第25章 逛街逛出新世界
吃完飯,盧卡主動要去洗碗,甘甜甜哭笑不得,心想這就開始表現了?或者,他是已經将自己默認成了半個主人?
甘甜甜沒有問也沒有戳穿他,想洗碗就讓他去洗了,又不是多大個事兒,盧卡跟奉旨洗碗似得,邊洗還邊哼歌。
甘甜甜煮了咖啡給他放在餐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艾米麗跟茱莉亞換了衣服去上課,甘甜甜今天只有下午要去實驗室,跟小組成員一起完成實驗報告。
這都十點了,他們才吃完早飯,甘甜甜有點兒微微尴尬地心想,盧卡不會還要繼續留在她這兒吃午飯吧?對于這段戀愛的開始,她還沒有完全确定或是準備好。
她跟盧卡,分屬地球兩端的國度,盧卡是意大利軍-人,她只是一個學期兩三年的留學生,她沒有打算留下來,她想盧卡也不會跟她回中國,這樣一段注定會無疾而終的愛情,她還有必要開始麽?
談一段結局是分手的戀情,就等于物理學中所說的無用功,耗時耗力,徒添心傷。
所以,就算盧卡一再催促,她也不想倉促回答——好或者不好,都是需要負責的。
不好,那麽她将無權再享受,這樣一個人給她帶來的關懷與樂趣。好,那麽她能付出什麽,去盡可能的留住她的愛情?
她今年26歲,明年初27,她跟大多數這個年齡段的女人一樣,不是只想談一段戀愛,而是想要一個可以攜手進婚姻殿堂的愛人。她們的青春,再耗不起在分分合合上。于是,她們對開始一段戀情萬分謹慎,因為她們也付不起心傷過後療傷的時間與精力,不論對象是本國人,還是外國人。
甘甜甜這樣想着的時候,盧卡已經洗完了碗,他将碗架在碗架上,刀叉全部擦幹之後擺進抽屜裏,這才轉身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溫柔地看着她,說:“你在想什麽?”
甘甜甜回神,示意他喝咖啡,也不瞞他,緩緩說道:“我再想要不要跟你談戀愛。”
“答案呢?”盧卡笑着說,“你知道我想聽到什麽答案的。”
“可是我卻不能一味讨好你。”甘甜甜回視他,語氣中莫名有些鄭重其事的味道,她說,“盧卡,我還需要時間想想,我承認我有些喜歡你,但是卻又沒有那麽喜歡。”
“你可以繼續喜歡我,一天天,一點點,”盧卡聽到甘甜甜說喜歡他,就已經笑得很開心,他用手指比着距離給她看,“很多天之後,就很多了。”
“可是中國人講究責任,婚姻與家庭,我知道在意大利,你們——”甘甜甜搖頭,她解釋給盧卡說,“你們意大利人很多情侶都是先同居,有了孩子,等孩子成年了,情侶才去正式登記結婚。可是這在我們中-國,并不被允許,情侶必須先結婚,才能有孩子,不然孩子是不能有戶籍的……”
她說沒說完,盧卡就不解地皺眉問道:“你已經想那麽遠了嘛?我們還沒開始談戀愛,你就已經開始考慮以後孩子的戶籍了?”
意大利人崇上自由與愛情,似乎什麽都不能阻止或者改變他們的觀念,他們開始一段愛情,就像是去買一塊披薩一樣簡單,對味兒了就吃下去,不對味兒了就扔掉換下一家。
意大利人不用考慮年齡帶來的困惑,他們整個人生都處在合适戀愛的階段,甘甜甜突然就覺得,她跟一個年輕帥氣風華正茂的意大利男人談婚姻與家庭,簡直可笑。
甘甜甜哂笑,改了口說:“不,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在給你普及中-國人的觀念,與意大利之間存在的文化差異。”
你看,這就是一條鴻溝,盧卡可以不考慮,可是她不能不考慮,所以他可以簡簡單單就說追求,她卻不能痛痛快快就答應。
她不是一個想要嘗鮮的孩子。
“那就不要想那麽多了,”盧卡拉着她起身說,“我們出去逛逛,等會兒我送你去學校。”
甘甜甜被他拽起來,本能就想拒絕,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
“你生氣了?”盧卡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問她,“因為那些,觀念?”
“不是,”甘甜甜搖頭淺笑,“我還沒有答應你的追求。”
“那沒關系,”盧卡悶聲笑道,“我繼續追,你繼續想,兩個不沖突。等有一天,你實在嫌我煩了,告訴我,我會自己走開。”
甘甜甜仰頭,正對上含着一汪笑意的眼眸,眸中蘊着柔軟與深情,她無奈地點頭妥協:“那好吧。”
*****
摩德納總共就那麽大,三四個小時的約會時間,也不可能走太遠,盧卡拉着甘甜甜就在大廣場附近轉悠,在不同的店鋪裏進進出出。
盧卡一路拉着她進了鋼筆店,挑了一對烤瓷是漂亮的七星瓢蟲花紋,身子巨胖無比的鋼筆。
他拉着她進了手工藝品店,買了一套造型獨特,像是被雷劈歪了的,可憐兮兮的小樹模樣的玻璃調料罐。
他又拉着她進了東南亞人開的雜貨鋪,然後出門的時候捧着一個,抱着根被啃得七七八八的胡蘿蔔的兔子床頭燈。
他還拉着她進了糖果店,專門找那些奇形怪狀還不知道味道的糖果,給她打包了一口袋。
。……
盧卡連情趣內衣店都打算帶甘甜甜進去轉轉,甘甜甜簡直對他快磨沒了脾氣。
她抱着一堆東西,卻沒花多少錢。她深深覺得盧卡如果扔到中-國,能被一群女人搶瘋了,愛逛街還能逛街,逛街還能逛出這麽些花樣,搜羅到這麽些不值錢卻又能讓女人愛不釋手的東西。
“我……”甘甜甜啼笑皆非地用眼神沖他示意,手上各種印花獨特的包裝袋,說,“我要先回家把這些東西放下,然後去上課了。”
人愉快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盧卡意猶未盡地點點頭,其實甘甜甜也有點兒不盡興,她總覺得如果給他們足夠多的時間,盧卡可以将整個世界的不同都翻撿出來給她看。
“我送你回去,”盧卡也提着兩手東西,理所當然地說,“你一個人拿不了。”
甘甜甜嗯了一聲,跟他找車站。
等車的時候,甘甜甜問他:“你今天不用回軍校了麽?”
盧卡搖頭,莫名開心,說:“我又受傷了啊,休病假。”
熊漢子,甘甜甜仰頭瞪了他一眼,心道拿傷換來的假,你開心個屁啊。
盧卡被瞪得一頭霧水,正想問她,公交車到了。
盧卡紳士地讓甘甜甜先上,甘甜甜上車就自覺站到了售票機的前面,将右手的東西全部騰到左手上,然後伸手旋開挎包的磁扣,探手進零錢內袋裏摸硬幣,結果摸來摸去只找打幾個1分2分跟5分的。
等盧卡走到她身旁的時候,司機正好将車啓動,盧卡拿出張磁卡在旁邊打票機中間的感應處打了票,偏頭問甘甜甜說:“怎麽了?”
甘甜甜說:“沒事,剛才買東西把硬幣都用光了,錢不夠買票。”
她把手掌攤開,掌心捏着不到40歐分的零錢,盧卡見狀把購物袋放在售票機後面的空座位上,摸出自己的錢夾,說:“我找找。”
結果,盧卡打開錢夾裏的零錢包,登時笑得很耐人尋味。
甘甜甜瞥見他的眼神,心裏就默默念了句不是吧……她探頭掃了一眼他的零錢袋,哭笑不得地仰頭問他說:“怎麽辦?我不想逃票。”
盧卡的零錢袋裏拼拼湊湊,根本不夠付剩下的80歐分,尤其是1分跟2分,機器是不吃的。
“這條線路是直通市中心的,所以——”盧卡眼睫眨了眨,“經常會被查票……如果逃票,80%會被抓到,罰款……”
甘甜甜大窘:“那現在怎麽辦?司機賣票嘛?還是,跟乘客可以換些零錢?”
意大利的公交站間距一向不是特別長,盧卡還沒跟她确定可行性策略的時候,車已經靠站停了下來,盧卡張到一半的口型在視線觸及到出門外時,無可奈何地換了換,他語氣中都透出股無力來:“來不及了……查票的工作人員……已經來了……”
他話音未落,車門打開,從前中後三個門上分別上來了一個身穿深藍色制服,手拿查票機的中年男人,然後車門又關上了。
司機再次将車啓動,所有人都被關在了車裏面。
甘甜甜:“……”
我靠!要不要這麽衰!她仰頭啼笑皆非地看着盧卡,盧卡低頭俯視着她,兩人的眼神中盛滿了囧囧有神。
這世上最蛋疼的事情莫過于,你丢臉的時候沒有人陪你一起丢臉,于是,你被全部群衆圍觀如何丢臉……
甘甜甜視死如歸地眼瞅着工作人員,用手上跟pose機一般大小的長條狀差票機,挨個檢查乘客車票的有效時間,或刷票或用磁感應,越來越靠近他們倆……
工作人站在他們面前,客氣地說:“您好,麻煩您,我需要查看您的車票。”
盧卡将他的磁卡掏出來遞給他,工作人員檢查沒有問題之後,遞還給他并說了聲:“謝謝。”
然後,那人笑着轉頭對甘甜甜說:“小姐,您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