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駕游?
甘甜甜剛來意大利的時候,就聽小琪說過,如果查票被抓到千萬不要跟查票員硬碰硬,或者撒謊狡辯,因為意大利查票員開罰單簡直就是看心情,他心情好了罰你很少,他心情要是不好,會加倍罰款。
而且,也千萬不要用“我沒有帶錢”來當借口,試圖逃過一劫,因為查票員會要求你出示證件,而這種負值的信譽度會在不知不覺間就累計在你的個人賬戶上,如果信譽度被透支超過一定數值,那麽有可能某一天,你就會接到被遣返的通知,并且終身不可能踏入歐盟的版圖。
而最嚴重的則是——一千萬個不要說我沒有帶證件!那麽,你将會有機會被不知道大事化小的意大利人,帶到警察局!!!
甘甜甜擡頭看了眼盧卡,然後嘆了口氣,覺得身邊乘客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一個異國人,實在不想給意大利人留下中-國人喜歡逃票的印象。
甘甜甜把手上的一把硬幣徒勞地握了握後又松開,用發音不甚标準的意大利語說:“對不起,我——”
“我們只顧着談戀愛,在市中心買了很多小禮物,把硬幣用完了都不知道。”盧卡突然接話,态度誠懇,“所以我女朋友跟我,都忘記沒有足夠的零錢買票了。我有公交卡,可是她沒有。”
盧卡語速不快,甘甜甜零零散散可以聽懂幾個單詞,等他說完,再歉意地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查票員仰頭瞅了瞅盧卡又低頭看了看甘甜甜,可能是沒有遇見認錯态度這麽良好的逃票者,外加上躺在甘甜甜手心上一掌的硬幣特別有說服力,查票的大叔挺着啤酒肚,笑得簡直就是在說“我理解我理解,誰還沒個談戀愛談得忘天忘地的時候?”,他笑着複又仰頭對着盧卡教育道:“你這樣不對哦,怎麽能只讓女朋友一個人逃票呢?受處罰當然要兩個人嘛。”
甘甜甜心道千萬不要啊,兩個人可得罰多少呀,她尴尬地趕緊擺手連連說“no”。
查票的大叔也不理她,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後,擡頭又對盧卡說:“就罰兩張公交票吧,一共2.4歐。”
甘甜甜:“!!!”
盧卡笑着将手上的錢夾遞給他,說:“零錢還是沒有,您就拿張五歐吧。”
查票大叔哈哈大笑,從錢夾裏抽了張五歐出來,調皮地還非要又找了2.6的零錢遞給甘甜甜,臨走之前還沖甘甜甜擠擠了眼睛,揮手說道:“留着下次買票哦,戀愛快樂!”
甘甜甜:“……”
這就是戀愛民族不同尋常的腦回路吧?她哭笑不得地捏着一手硬幣仰頭,盧卡聳肩。
“話說,”甘甜甜意味深長地慢慢悠悠地用英語說,“我還沒有答應你啊,lucadimaggio。”
“哦,”盧卡無所謂地抱着一堆東西按了停車鈴,重新拎起一堆袋子,“或早或晚而已。”
甘甜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嘿,您還真自信。
她這麽心想的時候,卻忍不住笑了。
盧卡将甘甜甜送回了家,kiwi跟mango又蹲在門口接駕,kiwi似乎是真的不喜歡男人,門開後它蹿到甘甜甜腳下膩膩歪歪地蹭了蹭,卻連盧卡理都沒理,扭頭“喵”一聲,召喚它的mango手下,一起回客廳了。
甘甜甜進卧室,将一手東西随意放在寫字桌上,轉頭招呼站在門口的盧卡進來,意大利人對私人空間很是看中,進別人的卧房是需要經過對方允許的。
盧卡将東西放進甘甜甜的卧室,這才騰出手摸了摸下巴,視線往門外轉了轉,說:“那些是你養的貓跟狗?特別得很夢幻啊。”
“貓是艾米麗的,狗是茱莉亞的。”甘甜甜說:“所有見到它們的人都這麽認為。”
甘甜甜給包裏裝了兩只筆,看了眼手機屏幕,時間差不多該去學校了,他們早上10點才吃完早飯,剛才又走走逛逛吃了些甜點,撐到四五點再吃飯應該可以,她擡頭對盧卡說:“我現在就要去實驗室了。”
“好,”盧卡自然地接道,“我送你過去。”
甘甜甜點頭說好,盧卡将她送到實驗室樓前,不知又從哪兒掏出來一小條費列羅塞進她手裏,也不等甘甜甜反應,揮手就跟她告別。
甘甜甜茫然地低頭盯着手裏一溜四個金色的小圓球,嗤一聲笑了,搖了搖頭将巧克力塞進挎包,心說這驚喜接連不斷的,盧卡的泡妞技能絕對已經點滿了。
*****
甘甜甜進實驗室的時候,其他組員還都沒到,只有喬托獨自坐在試驗臺前,一臉憂傷地盯着空蕩蕩的桌面,見她進來連招呼都沒打,可憐巴巴地仰頭瞧了她一眼,複又把頭低了回去,像是被誰家遺棄了的大型犬類。
“喬托,你怎麽了?”甘甜甜在他對面坐下,“又失戀了?”
甘甜甜下意識就覺得,能讓他郁悶至此的只會有這麽一個原因,果然——
喬托眼神幽怨地直視他,泫然欲泣:“伊薩拒絕了我的告白。”
甘甜甜:“……”
甘甜甜下意思就想說你倆一黑一白,一個一米九幾,一個一米五幾,站一起都能演美女與野獸了,視覺效果首先都不太合适。
不過這話她總歸只能自己想想,因為外國人對這些方面并不在意,若真這麽說出口,無疑等同冒犯。
“那現在怎麽辦?”甘甜甜說,“待會兒寫完報告,我陪你去散散心?”
“不用了……”喬托怏怏地一口回絕,“我等下就要去尋找新目标了,帶着你不方便……”
甘甜甜:“……”
甘甜甜默然地打開他們的實驗記錄,一點兒都不想理他了。
一直等到他們都将實驗記錄寫完,喬托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嘿,喬托,”維奧拉臨走時突然問他說,“伊薩是不是拒絕了你的告白?”
喬托剛站起來,差點兒就又坐了回去,他板着一張棄婦臉,連話都不想說。
甘甜甜伸手拉他,卻見維奧拉一捋蜷曲的金栗色長發,吹了聲口哨說:“那正好,今天我失戀,請你喝酒,晚上嗨一下吧。”
喬托頓時兩眼發光:“好啊!現在就走吧,走走走!”
甘甜甜拉他的手頓時就松了,無奈地眼瞅着他撒着歡就跟維奧拉跑出了門。
這一鬧,就剩下甘甜甜跟外表有些冷傲的威尼斯姑娘了,那姑娘叫瑪爾缇娜,正在規整報告,頭也不擡,跟甘甜甜不在一個次元一樣。她白皙的手指捋過紙業邊緣,用訂書機整整齊齊在側邊定好,然後将報告放進塑料夾中,推開椅背起身。
實驗室裏頓時安靜得有些尴尬,甘甜甜背着她的挎包跟在她身後,好意用英語說道:“瑪爾缇娜,我家離的近,報告交給我吧?我去送到老師辦公室。”
瑪爾缇娜踩着細高跟,叩着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連頭都沒回,推開實驗室厚重的門,兀自走了出去。
甘甜甜在她身後頓足,乏味地嘆了口氣。
其實瑪爾缇娜代表了一部分意大利人的态度,他們班裏有二十三個學生。一半都不願意跟甘甜甜交往,只不過是因為她是中-國人。
中國發展太快,喬托曾經告訴過她,現在中-國的移民也越來越多,中國人也太過于勤勞,他們可以忍受拿低薪水工作長時間,加班加點還不要求加班費,中-國勞動力已經漸漸将本國人的勞動市場都侵占了,本國人不喜歡中-國人,也很正常。
甘甜甜心道這能怪我們太勤勞嘛?
這真是……勤勞也有錯啊……國情不一樣的好吧?中-國人已經養成的觀念,又怎麽能在異國他鄉輕易就改變?
*****
甘甜甜還沒走到家,盧卡電話就到了,甘甜甜囧囧有神地攥着手機簡直想直接挂斷——哥!這才幾個小時啊!簡直跟之前詭異的行蹤成反比。
她糾結了一會兒按了接通鍵,盧卡笑着問道:“a,你明天下午有空嘛?”
甘甜甜想了想,如實說:“沒有。”
她已經從語言中心零基礎的班升到了a1的班,上課時間也從每周二周四上午變成了周一周四上午,明天正好周四,早上上完意大利語,下午還要去學校。
“要上課?”
“對。”甘甜甜揉了揉眉心,說,“我明天早上一整體都要上課。”
“那後天呢,周五下午?”盧卡又問道,“有沒有課?”
“沒有。”甘甜甜回答,基本每逢周五意大利人就撒歡跑了,早上都不一定有人來上課,所以下午一般也不排課。
“那我們就定在周五下午。”盧卡貌似是在一個空曠的地方,說話都有回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像是離開了話筒,對着別人在說的,而且語速很快。
“你是在跟其他人說話?”甘甜甜聽到話筒那頭有人低聲應了一聲,盧卡又道了聲謝,她便沒有再說話。
幾秒鐘後,盧卡又回到了聽筒前,他笑着說:“a,我覺得你是個與衆不同的女孩兒,所以,你或許是喜歡車的?”
“什麽意思?”甘甜甜用意大利語慢慢地表達道,“你是問我喜不喜歡看車的——款式?還是開車?”
“兩者都有。”盧卡低聲笑道,“你有沒有駕照?”
“有,中-國的,可以嘛?”甘甜甜茫然地想,周五約她自駕游?
“可以,”盧卡說,“a,周五下午2點,我在你家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