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己把自己肉麻住了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盧卡将甘甜甜送到了樓下,臨分別盧卡拉着甘甜甜不讓走,甘甜甜會意,她打電話給維奧拉答應了她的邀請,并且詢問了她家具體所在的城市與方位。
甘甜甜挂斷電話,這才擡頭對盧卡說:“帥哥,這回可以了嘛?我不在那不勒斯黑-手-黨的老巢附近活動,我在離得還挺遠的一個小城市,叫什麽薩勒諾的鄉下,你放心了沒?”
盧卡笑着點頭,在她額頭吻了吻,又依依不舍地低頭貼着她的嘴唇輕啄,溫柔得簡直讓甘甜甜隐隐有點兒牙酸。
連着聖誕帶元旦,不過就是分開半個月,這生離死別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男朋友感情太過細膩腫麽辦?急,在線求攻略!
甘甜甜心想,她要是真敢把這問題放到網上求解答,估計樓下都用能口水把她淹了,罪名乃——虐狗!
盧卡親完又抱了抱她,抱得夜色悄然降臨,月亮在烏雲的縫隙間模模糊糊露了個邊角,甘甜甜穿着平底鞋都覺得腳跟酸了,盧卡這才推開她,跟她分別。
盧卡站在原地沒動,他笑着沖甘甜甜擺手,示意她先上樓,甘甜甜沒轍,轉身開了樓門上去,她心情有點兒古怪地進了家門,将門反鎖了,又跑到廚房的窗戶前往下看,只見盧卡颀長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他轉身離開的步伐邁得很慢。
那一刻,甘甜甜忽然就覺得,她心裏的那點兒古怪情緒,恐怕也就是不舍吧,如果她這個時候喊他一聲,她想,他今晚估計都走不了了。
甘甜甜趴在窗戶上,直到盧卡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這才回自己屋裏收拾行李,維奧拉訂了第二天下午的火車。
甘甜甜也不知道去別人家過節需要帶什麽,她也沒從國內帶中國特産,她來來回回地在抽屜裏翻撿了半天,才打算将之前跟盧卡逛街的時候,在一家飾品店裏,買的一個二十厘米高的水晶元素聖誕樹音樂盒送給維奧拉。
甘甜甜當時選中它的時候,本來就是想當做禮物送人的,所以讓店家包裝得很漂亮,甘甜甜捧着包裝盒,不禁感嘆自己的先見之明。
她收拾了一個小號拉杆箱,箱子也是跟盧卡某次逛街的時候買的,相中它的原因是盧卡一直yy能跟她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如果哪天都要走了沒旅行箱多尴尬,結果買回來她沒跟他走,倒要先跟別人來一場旅行了。
甘甜甜想笑邊往裏面裝衣服,大衣是跟盧卡一起的時候買的,羊毛衫是跟盧卡一起的時候挑的,圍巾是買大衣的時候盧卡幫她搭配的……
甘甜甜手托着腮想了想,轉頭去鞋櫃裏挑鞋,結果發現連冬靴也是盧卡給她選的。
他們戀愛才談了一個半月而已啊,甘甜甜随意坐在床頭屈膝抱着腿,怔怔地盯着一半整齊碼在箱子裏,一半散落在外面的行李,半天都回不過神。
從什麽時候開始……盧卡已經徹底滲透進了她的生活裏,無處不在了?
甘甜甜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她起身去廚房,拉開冰箱想找瓶飲料,卻又發現在冷藏櫃裏被碼成整整齊齊一排的罐裝七喜。
甘甜甜:“……”
她飲料就愛喝七喜,這麽多一排,不用說,又是盧卡哪天幫她屯夠了能召喚神龍的數量她都不知道。
甘甜甜保持着手扶着冰箱門,眼珠子黏在七喜瓶身上的姿勢直到她室友開門回來,震醒了她。
要死了,甘甜甜窘然心道,這戀愛談得,這要是打仗,她這就是莫名其妙間,就被對方埋了一屋子炸藥的節奏啊。
轟一聲,灰飛煙滅,只留愛在天地間~~
咦~~甘甜甜靠着自己的房門,忍不住抱着雙臂布拉布拉胳膊,瞎想什麽吶?!肉不肉麻呀!!!
*****
甘甜甜晚上跟她兩個室友提前道了別,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翻看ipad上存的專業書籍,她心不在焉地拿手指亂戳,一本書沒多久就讓她翻了大半,書的內容她卻連一行都沒看進去。
甘甜甜也覺得再堅持下去也是單純費電的節奏,把ipad随手擱在被子上,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動來動去,“哐當”一聲響,ipad摔到床下,金屬包角磕在瓷磚地板上,不用看也知道絕對把包角磕劈了。
甘甜甜終于在床上老實了,她仰躺着,睜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嘆了口長氣,心說她這總算是要徹底淪陷了的節奏啊。
她不甘心地又翻了個身,動作一大“咚”一聲掉下了床,她趴在地上良久,“噗嗤”一聲就笑了,只覺得整個人酸軟酥麻又甜膩膩,就像泡在醋跟蜂蜜攪合在一起的罐子裏似得。
*****
甘甜甜第二天吃過午飯,去火車站跟維奧拉彙合,維奧拉站在站臺上給她詳細解讀她們的行程路線:她們需要先坐火車到博洛尼亞,再從博洛尼亞坐高鐵iarossa去那不勒斯,然後從那不勒斯轉火車去,最後由維奧拉的家人開車将她們接到家中。
甘甜甜光聽就覺得頭暈,她好奇地問維奧拉,她為什麽會選擇來離家那麽遠的地方上學?
因為對于意大利人來說,并沒有特別的名校情節,他們大多都會選擇離家最近的大學就讀。
維奧拉聳聳肩,說她也沒想那麽多,覺得南部待膩了就打算到北部來換換口味,摩德納背後有法拉利財團大力支持嘛,福利好呗。
甘甜甜正拿意大利語在嘀嘀咕咕算時間,維奧拉打斷她,熟練地說:“我們晚上12點之前,能到。”
甘甜甜嘴角登時就僵了,10個小時的總行程,她自打來了意大利,還真心沒有體驗過。
等到博洛尼亞轉車上了傳說中的子彈頭,沒過半個小時,甘甜甜居然體驗到了一把坐飛機的耳鳴,這車速是有多快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她往窗外望,道路兩旁的房屋跟樹木,都化為模糊不清的殘影,飛快地從她的視網膜上倒退出去。
只兩眼,就把她看困了……
甘甜甜暈暈乎乎睡過去的時候還在想,盧卡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呢?上次坐個火車,他就一路不停地在逗她說話,說得她都想揍他了還不罷休……
甘甜甜一覺睡足整個車程,再轉車跟維奧拉到了小城薩勒諾,拉着行李箱守在火車站門口跟她慢吞吞地聊天。
等了一會兒,維奧拉的家人打電話來,說他們可能要晚點兒到,他們在準備晚飯,耽誤了些時間。
維奧拉挂斷電話,跟甘甜甜解釋了一下,然後抱着胳膊凍得原地縱跳。
甘甜甜吸溜着鼻子說:“南方這裏好冷啊。”
維奧拉跳來跳去,聲音一高一低地說:“對啊,怎麽今天這麽冷?說不定明天就要下雪啦,你懂的,聖誕節有雪才有氣氛啊。”
甘甜甜點頭,縮手縮腳,恨不得連腦袋都縮回衣領裏。
“不行了,還是好冷。”維奧拉跟甘甜甜倆人一個勁兒唉唉叫冷,就是誰都懶得開箱子拿衣服,她倆都已經是穿着大衣的,再拿衣裳也沒辦法穿,維奧拉凍得受不了,破罐子破摔地抱着腦袋“啊”一聲尖叫,整個火車站口的人都轉了腦袋注視着她倆。
甘甜甜:“……”
甘甜甜被震得囧囧有神,差點兒給她跪下了。
“不行了,”維奧拉哆哆嗦嗦地說,“我們去找個咖啡館坐會兒吧。”
甘甜甜跟維奧拉出了火車站,沒兩步正對一個大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中的圓形轉盤裏,排放着一棵被裝飾得很是華麗精美的聖誕樹。
聖誕樹足有三層樓那麽高,上面拉着一圈一圈的各種禮物形狀的彩燈,彩燈由樹頂往下一層一層亮起,很有節日的氣氛。
“很漂亮啊!”甘甜甜頓足,維奧拉示意她往右邊的街道看。
十字路口向上是一條較寬的公路,左邊是一條平坦的馬路,後面是火車站,而右邊,是一條向上坡度漸大的街道。
街道不寬,空中橫挂着一排一排的彩燈,因為地勢越來越高的緣故,彩燈一排高過一排,模樣千姿百态,有揮着翅膀的小天使,有雲朵跟雪花,星星與月亮……
撒雷諾是個小城,人不多,尤其到了半夜更顯靜谧,甘甜甜仰頭,站在閃爍的彩燈下,只覺得她像是掉入了幻境中的愛麗絲。
“如果你喜歡的人願意陪你,”維奧拉站在她身後慢慢地說意大利語,像是在說情話一樣微微上挑了每個單詞的尾音,她說,“你可以讓他牽着你的手,一直走到這條路的盡頭,因為天使也很調皮,他說不定就會在最高的那個地方,等着你們,并且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維奧拉慢慢走到與她并排的位置,伸手指着遠方,那條路向上延伸像是沒有盡頭一樣,但是在視線的盡頭,似乎真的有光在一閃一閃。
“那是什麽?”甘甜甜笑着偏頭問她,“你上去看過麽?”
“其實就是騙人的啦!”維奧拉大大咧咧地打散自己營造出來的童話故事般的氣氛,說,“上面一直走一直走,除了路,就是路。再走啊走啊,走個一天兩天就上山了,山上除了房子還是路……等你真爬到了山頂,男人還好說,女人估計早累死了,還禮物嘞……”
甘甜甜一拳将腦中正在成型的,要跟某人有空來走一遍的幻想揍得灰飛煙滅,囧囧然地吐槽:“還真有人一直走到山上了?”
維奧拉看着她,眼神真摯地點了點頭。
甘甜甜:“……”
算了,她沒資格嘲笑別人,因為她剛才,也隐隐有了那樣的想法。
似乎,當她聽到維奧拉說那句話的時候,就覺得話的意思是說,如果一對情侶能一直走完這條路,就會受到天使的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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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甜跟維奧拉坐在離十字口不遠的bar裏,喝咖啡喝了一個多鐘頭,維奧拉的父母才姍姍來遲。
據說越往南部,意大利人的時間觀念越差,看來是真的……
維奧拉的母親和善柔美,有種中年茱莉亞的既視感,身材微胖,笑容真誠,撲上來跟甘甜甜熱情擁抱。
維奧拉的父親身材高大,年過六旬依舊英俊風趣,甘甜甜跟他貼面禮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等二三十年後,盧卡也會是這個模樣——笑得時候眼尾有深深的魚尾紋,卻越顯成熟魅力。
“歡迎你!”維奧拉的父親拉開黑色fiat小面包車後座的門,示意甘甜甜跟他的女兒上車,他笑得爽朗,嗓音磁性有力,“我的小美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