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尾聲
顧超連上了好幾天夜班,好不容易把六月的七八九三天騰了出來。臨考前,倒是顧超輾轉反側一夜沒睡着,但他又怕影響張潦,只好乖乖地任由他抱着,一動不動地,等張潦睡熟後才脫身出來到陽臺抽了支煙。
六月初的夜晚,空氣還沒那麽悶熱,清風帶着些許涼意,路燈下石榴樹枝頭的紅花輕輕搖晃。頭頂偶爾有幾顆星星,像是夜的眼睛。
這樣寧靜而平和的夜總讓顧超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真實到讓他想立刻親一下張潦,看看是不是一場夢。
于是,顧超輕輕走到床邊蹲了下來,就這樣看着沉睡中的張潦,小心翼翼地親了下他的額頭。見張潦沒動靜,顧超又不滿足地親了下他的側臉。
一定是很喜歡這個人,才會一直忍不住想親他。
樓底下不知是哪只小野貓懶散地叫着,張潦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伸出手摸着顧超的臉說,“是在送我幸運之吻嗎?”
顧超被抓了包,咳嗽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要好多好多的幸運之吻才夠。”說完,張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撐起上半身偏頭吻了過去。
那年高考的日子天氣很好,驕陽似火,藍天白雲下校門口的紅色橫幅顯得格外耀眼,顧超把張潦送到校門口,看着他的少年堅定地走了進去。
小道上種了兩排高高大大的香樟樹,微微傾斜着,茂盛的枝葉彼此觸碰,彎成一頂綠色的大傘,遮住了小道上的陽光。
于是,顧超看着張潦從陽光下走入狹長的陰影,最後又從陰影盡頭走了出來,步入陽光中。
遠遠地,他似乎看到張潦回頭笑了下。
真好,顧超在心裏想着。
願陰霾散去,陽光普照大地。
每一個善良的孩子都有一個未來。
完。
2020.1.14
番外
張潦大二那年,雙橋未管所搬遷到了新址。新所環境優美、設施齊全,嶄新的塑膠跑道,美麗的花園長廊,真正建成了一家花園式與校園式的單位。閱覽室、活動室、心理輔導室、多媒體教室和就業模拟教室等,應有盡有。
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張潦沒填外地,就報了本市一所政法大學,選了法律專業。
時光荏苒,顧超偶爾慶幸兩人相遇得還算早,他的少年才剛二十歲,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光可以把彼此放在心尖兒上疼。
剛搬遷的第二個月,顧超就帶着張潦回了趟雙橋未管所。
秋風一吹,銀杏樹葉紛紛揚揚落了滿地,整個未管所金黃一片,象是陽光灑在地上。顧超帶着張潦走過每一個角落,每一間宿舍每一個教室都是嶄新的,就像所有人嶄新的未來。
宿舍樓前依舊搭起葡萄架,藤蔓纏繞着翠綠一片,顧超笑稱這是後勤科長的執念,非得種出葡萄來不可。
兩人想起那年葡萄苗上挂着的小卡片,寫着“積極改造、迎接新生”,不禁攥緊了彼此的手指。
轉眼間又到張潦生日了,這個特殊的日子,顧超會準備兩份禮物,一份給又長大一歲的張潦,一份給永遠停留在最好年華的妹妹。
顧超想他們一定要帶着所有人的期望,努力地生活下去。但同時,他又有些感傷張潦還這麽年輕,自己跟他相差将近十歲,前些年還不覺得,最近他總有種老牛吃嫩草的感覺…
“哎,你還這麽小。”顧超随口說了一句。
“你嫌我小?”張潦瞥了他一眼。
“不是…”
“我倒是想比你大來着,讓你每天纏着我叫哥。”小閻王偏頭靠近顧超耳根說話,弄得他麻麻的,“再說,我真的小嗎?”
顧超聞言,血色漫到了耳根,推了下張潦說,“警察叔叔抓你了啊。”
“抓吧。”張潦笑了下,緊緊地握住顧超的手,十指相扣。
兩人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散着步,綠茵場上少年們在踢着足球,顧超指着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說,“這個跟你很像,剛來的時候一句話不說,整天冷着一張臉,一言不合就打架,惹了不少事情。進來是因為妹妹在學校裏一直被霸淩,他替妹妹出頭誤傷了人。”
那個少年像是感應到了一樣,臨門踢了一腳球,然後小跑着到了顧超面前,他說,“顧警官好。”
“不是腳踝扭了,怎麽還去踢球?”顧超視線落在他的腳上。
“沒什麽事。”少年看着顧超說,“顧警官,等會兒我把雲南白藥還你,挺有用的。”
顧超摸了摸他的頭說,“送你了,少打點架。”
少年低下頭笑了下,又跑了回去。
顧超一回頭正對上張潦的眼神,他的小閻王冷冷地看着前方那個奔跑的身影,陰着臉,像是吃醋了?
“怎麽了?”顧超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張潦收回眼神,摟緊顧超問道,“你宿舍是一個人住嗎?”
“?”
“帶我去參觀下。”張潦摸了下顧超的頭。
宿舍的門一關,張潦就把顧超壓在門板上迫不及待地親了起來,小閻王有些急躁地啃顧超的側頸,一寸一寸,最後在右肩的傷疤上反複舔着,留了一個小牙印。
顧超的襯衫半咧着,露出通紅的肩膀,衣服下擺也被張潦抽了出來,某只手在他腰間反複撫摸着。
“真吃醋了?”顧超艱難地推開張潦拼命拱着自己的腦袋。
“嗯。”張潦沉悶地說道,毛糙地解着顧超的皮帶,把手探了進去。
顧超悶哼一聲,仰着頭摸了摸張潦短短的寸頭,寵溺地說,“不至于吧?”
“至于。”張潦吻上顧超的唇,“不喜歡你這麽關心別人,對別人這麽好。”
顧超剛想說哪裏有,我對別人都不及對你上心的萬分之一,最敏感的地方就被張潦攥着手中,弄得他說不出話來。
後來兩個人又磕磕絆絆地從門口到了床上,張潦随手從桌上摸了瓶凡士林,看着顧超趴着時流暢的背部曲線,抿緊嘴唇細致地做着潤滑,他一次都不想他的小菩薩疼。
顧超把額頭抵在手背上,整個人已經酥軟了,背上通紅一片,他像是再忍不住了,反手胡亂抓着張潦,要他進來。
兩個人意亂情迷,張潦在顧超後頸咬了一口說,“你保證不能帶人回宿舍,不能帶人回來洗澡、擦藥…”
顧超顫抖着,點了點頭。
顧超和張潦在石榴坊住到了張潦畢業,後來因為小區拆遷,不得不換了新地方,張潦答應顧超房子和車子他們都會有的。
搬家那天,樓底下的石榴樹上已經結出了通紅的果實,有幾顆石榴已經熟過頭裂了縫,露出裏頭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果子。兩人搬着行李下來時,正碰上兩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經過。
兩個人都帶着眼鏡,銀色細框的留着板寸穿了件衛衣,金色細框的正經地穿着襯衫西褲。經過石榴樹下,穿衛衣的那個順手摘了一個裂開的大石榴。
“要一個石榴嗎?”張潦問道。
顧超還沒回答,穿衛衣的大概正好聽到,又順手摘了一個抛給張潦。
成熟的石榴拿在手心沉甸甸的,張潦随手一掰、倒了幾顆果子在手心,喂給顧超。
很甜,水分也很多。
陽光照在石榴樹枝頭,四個人擦肩而過,顧超輕輕說謝謝,天氣很好,故事好像還會一直一直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