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舞臺上的王者
窦玏正式看到完整版的節目錄制是在一周之後。這次的進程格外地快, 據說是因為之前連着錄制了兩場,前腳錄了首發後腳就錄了補位,四天之後又錄了踢館。
而在正式播出之前,廖文瑞給窦玏打電話,頹敗地說:“我踢館失敗了。”
窦玏也是忙活傻了,聽到他這個語氣,完全沒有産生懷疑,震驚之後沒忘記安慰他:“沒事兒,不就一個破真人秀, 咱們不稀罕這個……”
廖文瑞還在演:“不行,我不甘心,我要去問問臺長願不願意潛規則我……”
“行啊你, ”窦玏這回及時反應過來,笑着說, “不帶你這樣的,消遣我呢?”
廖文瑞聲音裏的委屈一下沒了, 倍兒精神:“你居然相信了,你是不是變笨了啊豆豆同學?”
“是啊,談戀愛就是會讓人降低智商啊。”窦玏特別想抱着廖文瑞親上兩口,“聽說接吻的時候口水傳遞容易傳染智商down的病毒,所以智商高的人和智商低的人談戀愛, 會被拉低智商水平……”
廖文瑞:“……智商down是什麽鬼?”
“還有嘴炮水平。”窦玏理直氣壯地說,“我現在怼人的水平明顯下降了。”
“我可沒覺得下降了,說十句話八句話都在損人。”廖文瑞說, “想知道我的排名嗎?”
窦玏馬上乖巧地回答:“想。”
“想就自己等節目吧,乖。”
窦玏:“……”
但是這種事根本不可能藏住,馬上就有來自四面八方的消息爆料:廖文瑞踢館《天籁》奪冠,劉逸表示甘拜下風。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廖文瑞的很多粉絲激動得嗷嗷叫,還有人酸廖文瑞,有後臺就是好啊。
這個人被廖文瑞的頭號黑粉廖文黑先生翻牌diss:先不說廖文瑞是不是靠的後臺,像您這種只能靠鍵盤說話的先天嘴癱,就算給您個後臺,您爬得起來嗎?
廖文瑞邊翻評論邊想,窦玏的嘴炮水平到底哪兒下降了,他怎麽好意思說這句話的?萬一哪天窦玏真被扒出來這個小號,一直以來的人設怕是要徹底崩潰吧。
不過廖文黑先生屹立粉圈這麽多年,要扒早就被扒了,怕是自有一套防禦措施,不需要他瞎操心。
總而言之,窦玏在一周後親眼看到了剪輯之後的版本。在開頭時,塔塔在鏡頭前問他:“當踢館歌手有什麽感受?”
廖文瑞在視頻裏非常上鏡,他好像越活越年輕了,一颦一笑都特別吸人眼球。他本來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但問了周圍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他心情複雜,盼着廖文瑞重新煥發光芒,又怕他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談戀愛了吧。”有人說,“看着真的不一樣了。”
窦玏心裏又忍不住想炫耀,是我讓這個人變成這樣的。但這會兒他還不能打着喇叭往全世界嘚瑟,憋得很辛苦。
視頻繼續放,窦玏聽見廖文瑞的回答:“刺激。”
“刺激嗎?”塔塔一直在笑,“沒點別的感想?”
“沒有了,我是來唱歌的,”廖文瑞捏了捏手,臉上隐約現出一點鹹魚的影子,“又不是來打架的。”
窦玏心想你這句話真是殺人于無形,其他那些拼命刷通稿的歌手聽了你的話都要氣出心髒病來吧?
節目給廖文瑞的鏡頭并不算多,也可能是為了避嫌,前面五十多分鐘露臉的情況幾乎一只手能數過來,窦玏心想,這也能被人噴有後臺,那些人怕是沒見過有後臺的人什麽樣。
其他歌手對于廖文瑞的到來都很謹慎,他們或許知道廖文瑞是一位勁敵,也知道廖文瑞想靠這個平臺,告訴全世界,他回來了。
鏡頭轉換到對廖文瑞的單獨采訪,主持人問:“這次的選曲,你自己有什麽見解嗎”
“怎麽說呢,這首歌說的是在外游歷的人的心情。憑着一己之力出外闖蕩,想要成功,想要讓家人和朋友對自己刮目相看。但事實是,出外的游子嘗了很多苦頭,卻還是不能達成自己的目标,在社會裏沉浮着。我想表達的,是這首歌裏的另一種心情。不管你在什麽地方,你都心系着家鄉,因為這是你的動力,總有一天,你要風風光光地回去,和家人團聚。”
鏡頭又轉向廖文瑞慢慢走向舞臺的樣子,而他的聲音還在繼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對舞臺開始有了敬畏感。在舞臺上唱歌,是每個歌手的天職,也是理想。但一個不再夠格站上舞臺的歌手,他該算作什麽呢?”廖文瑞笑了一下,“我的靈魂好像也出去流浪了,流浪了很久。但是今天,他又回來了。”
“I’m back!”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圈一下紅了。
到廖文瑞站上舞臺的那一刻,大半的觀衆都站了起來。鏡頭掃過時,很多女孩兒在哭。彈幕裏不少人在刷:這期請的演員這麽多?
窦玏關了彈幕,如果是他在現場,他也一定會哭。
燈光漸漸暗了下來,今天廖文瑞穿的一身偏向休閑,淺藍色的襯衫搭配的寬松外套,很稱他的氣質。後臺的一位音樂教授說:“這回他對原曲進行了自己的改編,老實說,我很期待。”
為他唱和聲的女孩子是他團隊裏的百靈鳥,廖文瑞前段時間選的新人。在這樣的競技節目中選用新人,行為也是相當大膽了。但事實證明他選對了人,女生的表現非常優秀。
本來的前奏被改成了女生的哼唱,空靈的女聲萦繞着,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然後前奏才慢慢響起,和女聲共鳴。廖文瑞的手握了握話筒,這個動作讓窦玏心裏緊了一緊。
燈光只留下了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束,整個舞臺都完整地屬于了他。
這是一首屬于失敗者的歌曲。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廖文瑞的低音一出來,就有姑娘捂着嘴瘋狂地流淚,“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如果你錯過了我搭乘的那趟列車,那就是我已經獨自離去,你聽那綿延百裏的汽笛聲,逐漸遠去。
這首歌沒有高音,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旅人,低聲訴說着他的故事。無家可歸,無依無靠。只有經歷過滄桑的人,才能聽出來裏面承載的憂愁和辛酸。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游子靠在列車的窗邊,透過玻璃回望自己曾經居住的城市,不知道自己即将抵達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廖文瑞在裏面加上了一小段口琴,他自己演奏,融入了藍調布魯斯的風格,節奏更加地悅動,仿佛飽含着希望,但聽起來卻更加的悲傷。廖文瑞站在舞臺上,就仿佛成了控場的主人,他抓着所有人的情緒,并且把它們揉碎了,帶進了音樂這個漩渦裏來。
口琴的後半段,女和聲慢慢地加了進來:“Not a shirt on my back, not a penny to my name,lord,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a way……”
如今的我衣衫褴褛,一文不名。
上帝啊,我怎麽能這樣回到家裏去。
廖文瑞已經放下了口琴,和女孩兒一塊兒唱道:“this a way, this a way……”
窮困潦倒,胡亂謀生。
和最初的夢想背道而馳。
在後臺的歌手們都不再打鬧,用心地聽着。有一位曾經當了五六年素人的歌手,也擡手拭淚。
“this a way, this a way……”
困頓不已,碌碌無為的人生。
“lord,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a way.”
上帝啊,我不能就這樣回去。
歌曲到了這裏,仿佛絕望之人忽然開始掙紮,接下來他的聲調漸漸揚高,游子回憶起離家時抱有的希望,又重新開始希冀起來,到了最高點戛然而止——整個世界都陷入沉寂。
燈光乍明,吉他聲漸漸響起,他苦澀的聲音唱道:“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窦玏覺得自己的臉上是濕的,擡手一摸,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有眼淚掉了下來。
廖文瑞在最沉悶的那段時間裏,心裏在想什麽呢?朋友的背叛,親人的過世,對他的傷害究竟有多大呢?他是不是也經常自我否認,想掙紮卻發現是白費力氣?
但不論曾經怎麽樣,他說“我回來了”,就真的是回來了,打破了那些挂在他身上的枷鎖,帶着他的經歷和覺悟,還有他回歸的靈魂。
“一個歌手如果只會唱歌,卻不能傳遞感情,他就不容易被人記住。好的歌手,要麽就是能引領潮流,要麽就是能創造體系,要麽就是能引起人的情感共鳴。廖文瑞曾經失落過,迷茫過,但是他又重新找回了自己,這是最重要的。”
“他唱歌的時候,真的非常耀眼,真的,他是個非常适合舞臺的人。讓我想起來十幾年前,那會兒我和他第一次合作,他第一張專輯,我是出品人。我有同事給我說,這個孩子将來不可限量。的确是不可限量,他的才氣和創造力,都屬于上等。我期待他之後能給我們更多的驚喜。”
“他的高音是強項,偏偏這次他不唱高音,不喊叫,不宣洩情緒。真是個怪才,明明是低聲唱歌,總讓我覺得,比高音還讓人覺得動情。”
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是,第一實至名歸。
節目播出之後,帶來了極大的反響。
一些聽了現場的人表示,廖文瑞的現場真的巨穩,控制氣息的能力棒到爆炸,不懂那些嘲廖文瑞非主流的人是什麽心态。
有人說,廖文瑞的嗓音條件和唱功,連常年蟬聯格萊美獎的歌手都稱贊,難道外行人比專業人士更懂行?
窦玏看評論的時候,比自己拿了影帝還高興,先是屁颠屁颠上微博發文恭喜廖文瑞,然後私下裏給廖文瑞打電話打滾撒花。
廖文瑞說:“我也要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麽?”窦玏一臉懵,“咱們有孩子了?”
“想什麽呢!”廖文瑞啐道,“成天見的沒個正經。”
“那是什麽啊,”窦玏回想了一下,不記得肖琛有告訴過他什麽大消息,最近幾天最大的也就是他之前的電視劇在其他國家上映了,圈了一群外國阿姨粉。
廖文瑞沒想到窦玏本人居然還不知道這件事,但話說出口了,他只好繼續說:“恭喜你入圍東京電影節的最佳男主角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主持人:請問兩位覺得愛情裏最重要的是什麽?
廖文瑞:合理□□,不多吃多占。
窦玏:做人真誠,不看盜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