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傳奇男子豆豆同學
廖文瑞很少去懷念十七八歲的時候, 那段時光在他的記憶裏仿佛被蓋上了一層紗,偶爾被人提到時才會想起。因為年少的輕狂,他失去了很多東西,也就慢慢學會了向前看。
過去的事情,輝煌也好,低谷也好,全都和現在沒什麽關系了。
決賽的這一場不是錄制,而是網絡與電視同步直播。開播不到二十分鐘,網頁上的浏覽量就破了萬, 收視率也因為黃金時間檔而瘋狂攀升。
舞臺上一片靜谧,沒有伴奏,沒有和聲, 廖文瑞自己拿着吉他,低頭開始撥動琴弦, 自彈自唱。
原本他們決定好的是鋼琴演奏,但是廖文瑞最後還是想用吉他彈, 臨時寫了吉他譜。在開始彈奏的時候,很多的回憶都瘋狂地湧現出來。
他溜進父親的書房,套開了保險櫃的密碼,第一次偷東西,胡亂抓了好幾把現金, 手忙腳亂塞進包裏。
他和尤耒在酒吧打工的時候相識,得知兩人都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兩眼放光。
他借了朋友的機車帶尤耒去濱江大橋上兜風, 尤耒問他什麽時候考的駕駛證,廖文瑞說:沒有啊,我還沒成年呢。尤耒吓出一身冷汗讓他停車,廖文瑞像個小瘋子一樣放肆地笑。
他們一塊兒去街頭當流浪歌手,廖文瑞故意把牛仔褲剪得破破爛爛,在面對尤耒的疑問時,他理直氣壯地說:這叫藝術感。
他拿着庚娛的海報跑進尤耒的宿舍,一腦門的汗,眼神卻閃閃發亮:看這個!我們的機會來了!
……
“他曾經說……”廖文瑞唱道,記憶裏尤耒和他一起在生日宴上許諾要一塊兒成名,永遠不背叛這份友誼,“孤單的日子離我還很遠。”
“還有年華可以蹉跎,還有勇氣可以揮霍。”
觀衆席上偷偷地鑽進來一個人,他躲在攝像師的身後,在攝像師回頭看他時,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後來想
生命就像一只滑翔傘
随風時多麽肆無忌憚
也有逆風的動蕩不安。”
廖文瑞唱到這裏,擡頭時眼眶有些發紅,喉頭動了一下。“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啊,請你繼續朝前去看,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偌大的場地,被一束燈光打着,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地獨唱。明明是很簡單的節奏,偏偏有人被這樣簡潔的情緒煽動,不自覺地湧出了淚水。
“別回首——”蒼涼的聲音忽然拔高,“不去問這世上幾多甜蜜與憂愁。”
“別離多,問世間誰人未嘗過快活和苦果——”
他揚起脖子,停頓了一瞬,嗓音有些顫抖。臺下有一個妹子雙手掩面,只留出來兩只淚汪汪的眼睛。
“困頓難捱纏繞脊背之後,刻骨銘心的過往,扔掉的夢想,失落的時光……”廖文瑞低頭專心彈吉他,“都放進前行的行囊。”
這部分的編曲分外地哀婉動人,廖文瑞像回到了大學時,在酒吧裏當兼職歌手的那個時候。音樂是純粹的,友誼是純粹的,心也是純粹的。
“我最親愛的少年啊,被在往事裏被淹沒,愛着自由,愛着自由……”
“別回首,不去問這世上幾多甜蜜與憂愁。”
“別離多,問世間誰人未嘗過快活和苦果。”
……
他唱到最後,淚水在眼睛裏打轉,但終究沒有流下來。“扔掉的夢想,失落的時光,都裝回我的行囊……”
吉他發出了最後的鳴聲。
“裝回我的行囊……”
表演結束後,他深深地朝觀衆席鞠了一躬。所有人都鼓起了掌,不少人還站了起來,廖文瑞擦了擦,确認沒有眼淚,然後說:“這首歌的作曲者,是我曾經最要好的朋友。”
他說“曾經”,很多人馬上就猜到了是誰。有人竊竊私語:他們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經鬧翻了?
“我的這位朋友,我們在一起共事,發誓要同甘共苦。”廖文瑞說,“他很有才華,但是很少有人能看到,也很少有人發現。我們平時說喜歡一首歌,其實最先喜歡上的是這首歌的曲子,然後才是聲音,唱功。作曲和編曲的才能決定着這首歌的好壞。”
話說到這兒,大家都明白了廖文瑞想說什麽。“我曾經說過要帶他一起成功,但是我最後也沒能做到,這是我一生的遺憾。所以我抱着這個信念堅持到決賽,就是想讓你們聽到他的曲子。”
“我的朋友,尤耒,是個很優秀的作曲人。”廖文瑞說,“現在說這些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我很希望大家能去聽聽他的歌。”
他走下舞臺,井宴在底下等他。“特別好,”井宴笑着說,“抱一個?”
廖文瑞說:“這樣好嗎,我可是有夫之夫呢。”他擡手亮出自己的戒指。
井宴嗤笑一聲,也晃了晃自己戴着婚戒的手,“我還是有夫之婦呢!”
然後下一秒他倆就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廖文瑞說:“宴姐,我覺得自己解脫了。”
井宴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慰一個大孩子:“早該解脫了。”
他這場演出太過于簡單,和從前的華麗與勁爆比起來就像是兩個極端。但素顏美人的魅力就在這時候表現出來了,因為沒有任何修飾,大家反而對他的印象更加強烈。
在網絡公開的支持度上,廖文瑞的票數瞬間飙升,眼看着就要突破十萬。
與此同時,《進擊的天籁》官網下的評論也在瘋狂刷新,不少人在投票時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兔子就吃窩邊草:《別回首》唱的是廖爺的故事,唱的是尤耒的故事,也唱的是我們的故事。每個人都曾經遭遇過挫折,也會經歷和朋友的争吵、疏遠,最後我們每個人都是孤單的,但是我們最終還是要自己擦幹淚水,繼續前行。
Somi醬不吃草莓:為什麽因為廖文瑞和男人結了婚,就要侮辱他作為音樂人的身份?我一直很欣賞他的作品,他的為人也挑不出什麽錯處,希望大家都冷靜下來吧,不要再用網絡暴力來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不想奮鬥了:去聽了尤耒的單曲,還有Triangle從前的專輯,以前沒發現,現在聽确實覺得好聽,給大家安利。
北渡洋西越野:廖爺啥時候再開演唱會啊?
一顆西瓜味兒的西瓜:我不管!我就是來給我們廖爺打CALL的!廖爺加油!你是最棒的!要拿歌王啊啊啊!
廖文瑞回到後臺,用平板看這些東西,手機收到了窦玏的微信:今晚唱的真的很打動人。
這算是尤耒的功勞還是他的功勞?廖文瑞無法判斷,但是他覺得尤耒的心願大概是達成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廖文瑞就坐在大廳看其他歌手的表現。第二個上場的是劉逸,他這次的水準明顯下降了,還險些唱破音。廖文瑞漸漸地有些聽不下去,要不是因為這期決賽最後會出一個剪輯版本,後臺這邊也有攝像頭在拍攝,廖文瑞真想拿出手機來玩會兒消消樂。
因為太過于無聊,廖文瑞只好跟着調子哼哼,時不時刷新一下評論。
—講真,這個曲子編得有些亂了吧,劉逸到決賽怎麽反而亂陣腳了……
—我到現在還在被《別回首》洗腦……
—都已經其他歌手唱了就別ky說廖文瑞了吧,太不尊重了。
……
劉逸回到後臺,和廖文瑞面面相觑。廖文瑞說了句“唱得不錯”,劉逸勉強笑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各自坐在沙發的一段在玩手機。
第四位歌手唱完之後,網絡支持度進行了刷新,廖文瑞穩居第一,劉逸在第三。據說在七位歌手都表演完之後,會根據網絡排名和場內觀衆的投票來進行一個初次的篩選,選出最後争奪“天籁歌王”的四個人。
按目前的形勢看起來,廖文瑞的地位堅如磐石,誰都動不了。
拿不拿歌王廖文瑞已經不在乎了,但他還是很高興,他也沒有掩飾這份高興,臉上全程帶笑。
賽程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剩下的三位歌手都各顯神通,帶幫唱的帶幫唱,有的還積極地和觀衆互動。到最後七位歌手全部竟演完畢,廖文瑞的排名居然發生了變化,變成了第三。
窦玏在微信上瘋狂吐槽:他媽的,絕對有人刷票了!我就知道這種網絡公投不靠譜,我也刷票去!
廖文瑞:……
但好在名次跌幅不大,廖文瑞進了前四強,順利進入場內觀衆投票環節。
他們分別回了自己的小房間,等待最後出爐的投票結果。塔塔串場回來,過來陪他。
“瑞哥!你今天害死我了!”塔塔說,“我聽你唱歌的時候妝都哭花了,重新補了妝才敢上去說話。”
廖文瑞說:“這是我的錯嗎?這是尤耒的錯吧?”
“當然是你的錯,”塔塔認真地說,“曲子是尤耒的,但是把這首歌唱好了的是你。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唱出這種感覺來,我聽完第一句就開始想哭。”
投票結果在廣告植入之後才正式宣布。
廖文瑞和歌王失之交臂,他屈居第二,但《別回首》的正面評論卻是最多的。
不論結果如何,廖文瑞還是開心地站上舞臺致謝。
“對不起啊,老夥計,”廖文瑞在心裏說,“還是沒能帶你拿到冠軍。”
錄完節目,窦玏取代了艾瑞斯,在車子的駕駛座上等他。
“辛苦了,”窦玏像個賢惠的丈夫,“窦太太要不要和一杯酸奶壓壓驚?”
“你今天又混進現場去了吧?”廖文瑞說,“我好像看見你了。”
窦玏聳聳肩,臉上還有點得意:“我可是免費進場的。”
廖文瑞這會兒才感受到了一丢丢的失落:“哎,果然沒拿到第一……”
“沒有關系,”窦玏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在我們心裏,你就是歌王。”
……
《進擊的天籁》節目錄制完畢,廖文瑞還參加了一期聯合的節目。主持人為了制造噱頭,特意問他和窦玏的戀愛經歷。廖文瑞深知他們的肮髒套路,打哈哈說:“你們就會挑胖柿子捏,怎麽不去問窦玏啊?”
主持人不管怎麽撬都撬不開他的嘴,被各種話搪塞過去,只能在心裏暗暗罵:這只老狐貍。
廖文瑞不喜歡被別人打探私生活,尤其是在這種有争議的情況下,他不想被人抓着話柄說三道四。主持人感受到他這種強烈的反感時終于打消了想法,開始開其他幾位嘉賓的玩笑。
錄完節目他和宋嘉他們一塊兒吃飯,宋嘉和塔塔兩個人現在正好得蜜裏調油,就算不秀恩愛也随時随地散發着一股子“我倆好着呢”的虐狗氣氛。廖文瑞說:“你們要這樣的話,我就要喊窦玏來了啊。”
“說到這個啊,”宋嘉不滿地拍桌,“你和窦玏的事兒也藏得太好了,什麽時候在一塊兒的,我一點風聲都沒聽見。都結婚一個月了我才知道,還是不是好哥們了?”
塔塔附和道:“就是就是,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廖文瑞說:“你倆還是接着秀吧,不打擾你們了。”
“哎哎哎——不行,”塔塔說,“吃了我們的飯,是要用秘密來交換滴。”
廖文瑞拿他們這種八卦星人沒辦法,只好說:“我和窦玏勉強算是破鏡重圓吧。”
“破鏡重圓?”塔塔說,“怎麽個破鏡重圓法?”
有菜有酒夜深人靜,只差故事了。廖文瑞勉強充當了這個講故事的人,他抿了一小口酒,長嘆一聲:“在很久很久以前……”
宋嘉:“很久很久以前,你和還是受精卵的窦玏相遇了,然後私定終身?”
“閉嘴,抖什麽機靈,”塔塔現在倍兒有範,小母老虎似的,“讓瑞哥說完!”
宋嘉:“……”
廖文瑞幹笑兩聲,繼續說:“這事兒我其實和塔塔說過,你還記得嗎?”
“哈啊?”塔塔猛搖頭,“怎麽可能,我完全沒有印象。”
“我和你說過的,”廖文瑞提示道,“兩年前,窦玏來參加節目的時候。”
塔塔努力回想了一下,還真記起來了一些東西,她瞪大眼睛:“卧槽,不會吧?你那時候不是說騙我的嗎?”
廖文瑞:“宋嘉,你女朋友太好騙了,你可看緊點兒。”
“怎麽能這樣!”塔塔感覺自己的智商再次收到了嘲笑,“不是,所以你,真的嫖未成年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廖文瑞說:“嫖什麽啊,我們就是在網上談了一年,我都不知道那是窦玏。後來見到了還是因為他提見面,那時候見到面就給我吓跑了。”
“你是奔着跟人家睡覺去的吧?”宋嘉說。
被說中了想法,廖文瑞有些心虛地說:“沒有的事,你怎麽能那樣想我,我當時心情很差,當然就想找個人……交流一下。”
“然後呢?”塔塔說,“你被吓跑了,再後來就分手了?”
“當然要分手,不然怎麽辦,我又不能禍害小孩兒,”廖文瑞說,“雖然現在還是禍害了。”
塔塔的內心因為“禍害”倆字腦補出了一萬字的城際列車,激動得鼻血都快迸出來了,托着腮繼續問:“然後呢,你們啥時候破鏡重圓的?錄《少年說》的時候發現前男友長大了這麽帥就把持不住了嗎?”
廖文瑞想反駁說不是,但仔細想想,又回答:“差不多吧。”
一開始吸引了廖文瑞的,也确實是窦玏鮮活的肉體。
他回顧了一下兩人從重逢到現在經歷了種種,發現了很多從前沒在意過的小細節:窦玏好像從一開始就在嫉妒宋嘉,去龍泉的時候,他擔心廖文瑞累着所以一直搶着重活幹,給他做完按摩之後,會去一趟廁所。
窦玏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喜歡他的呢?廖文瑞從來沒問過窦玏,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演變成了愛情嗎?廖文瑞覺得這兩種感情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廖文瑞撿着方便說的情節給他們說,塔塔聽完,居然開始抹眼淚。
廖文瑞:“……”
“聽這個你也能哭?”宋嘉說,“你眼睛是洋蔥做的吧?”
塔塔錘了他一下,然後扯過紙巾狠狠地擤了擤鼻子。“你們懂個屁,我這是被感動的!窦玏太不容易了,要是有個人喜歡我十幾年我要感動死的,瑞哥,你要好好對窦玏,不能辜負他呀。”
廖文瑞:“……”
飯局結束了之後,他就去聯系窦玏來接他,兩人開車到河邊,在河堤上散步。
“你最近都閑出病來了吧?”廖文瑞說,“天天窩在家裏面看書,都要成書呆子了。”
窦玏嘆息道:“太久沒學習了,有點吃力。我剛聯系上一個教授,他說很歡迎我過去求學,但是他給我發的測試試題……我只考了三十分。”
“噗——”廖文瑞實在是憋不住笑,“慢慢來,你又不是學數學的。”
“你都嘲笑我了,不用勉強自己安慰我。”
廖文瑞說:“不不不,面子還是要做一下的,不然你跟我離婚怎麽辦。”
“我不是說了嗎?”窦玏抓着他的手,“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我只喪偶。”
廖文瑞斜眼看着他,忽然張開雙臂:“豆豆同學,突然好想跟你交.配啊,快抱我回去好不好?”
“你這麽勾引我,我在車上就把你辦了啊。”
廖文瑞被他摟在懷裏,壞笑道:“那不行,會有交警同志過來敲車窗的:兩位先生,你們要是這麽胡鬧的話,我可是要用我的大警棍來懲罰你們的喲。”
“……”窦玏問,“交警有警棍嗎?”
廖文瑞邊被推着走邊說:“不知道,管他呢。”
十一月中旬,廖文瑞推出了新專輯,裏面是他這兩年來熱度較高的單曲,加起來有十來首。
新專賣得很火,《別回首》這首歌的單曲購買量在第一周就突破了三十萬,井宴統計了一下專輯數據以及市場反饋,跟廖文瑞說:“可以準備舉辦演唱會了,先搞一個全國巡回吧,你覺得呢?”
冬天到了,廖文瑞有點兒犯懶:“演唱會還不着急,等開春的時候吧。”
窦玏在這後半個月倒是沒能閑着,又捧了個獎杯回來,并且出演了廖文瑞新歌MV裏的男主角。
時隔一個月再出現,他的粉絲基礎還是多而牢固,不少人為了他去支持廖文瑞的新專,還給廖文瑞留言:一定要好好對待我們豆豆啊。
看多了這類的話,廖文瑞幾乎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對窦玏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兒,怎麽一個二個都怕他對不起窦玏。
但是這也說明時間沖淡了人們的震驚,慢慢地消化了兩人在一塊兒的事實。
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最開心的當然是窦廖CP粉。本來只能暗地裏偷偷産糖的CP,結果突然變成了真正的情侶,這簡直是天上砸下來的好消息。從此以後她們走出去大喊“我是窦廖CP粉不服來戰”都理直氣壯,也不會再被人說是KY,徹徹底底地揚眉吐氣了。
網上有才的小夥伴甚至馬上制作出來了窦廖CP粉家族的家族歌,曲調慷慨激昂,既有《黃河大合唱》的洶湧澎湃,又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欣喜若狂。
她們安利CP的方式也變化出來了各種風格,有錦鯉風的:轉發這張窦廖婚紗照,明天就和你暗戀的人在一起。也有押韻風的:窦廖大.法好,每天開口笑。窦廖一結婚,幸福地球村。
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段子出來,更多的人慢慢地被這種奇葩的風格圈粉,網絡一片祥和。
十二月初,廖文瑞終于拿下了一個紅酒莊園,開始往裏面投資。這類莊園在初期都是負盈利狀态,錢進去了連個響兒都聽不到。但熬過了前期,再好好經營管理,後期的利潤相當可觀。
為了和其他有經驗的人交流,廖文瑞又抽空去參加了一個慈善晚宴。在宴會上他碰見了一個久違的人,兩人正面交鋒,廖文瑞想躲也沒躲過,只好尴尬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張總。”
張琰皮笑肉不笑,還是一貫地斯文冷清:“好久不見,還沒恭喜廖先生最近大紅大紫。”
這官方辭令聽得廖文瑞腦殼痛,他想早點聊完早點脫身:“張總太客氣了。”
張琰卻沒有馬上放過他,繼續問:“窦玏最近過得怎麽樣,我看他已經很久沒出現了,手頭還有個電影想邀請他來合作。”
廖文瑞一聽就知道這是在套口風呢,你要是想找窦玏合作了就去找肖琛談,問他有什麽用。果然張琰又問:“難道是為了韬光養晦?”
圈子裏最近有窦玏準備休影的傳聞,但是沒幾個人相信,畢竟長個腦子的人都不會放過現在這種大好機會,二十五歲就斬獲三個影帝,這種成就多少混跡娛樂圈幾十年的老人都羨慕不來。
廖文瑞說:“窦玏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是很清楚。”
張琰笑了笑:“你們不是夫妻嘛,我以為你能知道些什麽。”
這語氣讓廖文瑞莫名不爽,當初這個人的弟弟對窦玏做的那些事,讓他現在還十分膈應。
“夫妻之間也不能幹涉太多,不是嗎,”廖文瑞做出了戒備的姿态,“不會是您的弟弟對窦玏賊心未死,又想搞點兒什麽大新聞出來吧。”
“嗯?不,”張琰搖頭說,“你誤會了,他已經被我警告過了,這點你可以放心。”
廖文瑞點點頭,随便找了個借口準備開溜。離開的時候,他餘光裏看見張魏歡笑着挽住張琰的手,叔侄倆有說有笑地往大廳中央走。
看見張魏歡,廖文瑞就想起來尤耒尋死之前來找他說的那番話。如果不是張魏歡,尤耒可能最後也不至于落得抑郁致死的下場。
現在尤耒死了,她卻還是高高興興珠光寶氣地活着,還能尋覓新歡。
“真是不值得啊,尤天齊。”廖文瑞嘆道,“好好活着,什麽不能有呢。”
……
聖誕節前夕,廖文瑞先舉辦了專輯簽售會。曝光戀情帶來了一定的壞處,但更多的是好處,喜歡他的粉絲因為他的勇敢而更加喜歡他,一個個的都培養出了極強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簽售會上來了三個姑娘,廖文瑞覺得她們面熟,但是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等她們排到廖文瑞面前時,廖文瑞給她們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得到一個要求,希望他也寫上窦玏的。
廖文瑞照做之後,她們都很興奮。廖文瑞忍不住問:“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你們?”
為首的那個女孩兒說:“您還記得我們嗎?兩年前您還在電視臺的時候,我們幾個一起去給您加油。”
廖文瑞回想起來了,那時候是這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半夜在電視臺蹲點,給他送了禮物和一封信。也是看完那封信之後,他才決定振作,重新撿回自己的事業。
這幾個人對他來說就像是救命恩人,在他快旱死在沙漠裏的時候,給了他一杯水。
“沒想到您真的會回來唱歌,”女孩兒還在說,“我們都很高興,新歌都很好聽!”
“簽售一會兒就結束,你們能不能等等我?”廖文瑞笑着問,“我想請你們吃個飯,表示感謝。”
這仨妹子登時成為後面排隊的人的嫉妒對象,她們禮貌地表示了感謝,然後尖叫着跑開了,廖文瑞的心情變得非常好,也不覺得簽名和握手有多累了。
廖文瑞請她們在一家口碑拔尖的高檔餐館用餐,她們看見菜單上四位數的價格就不敢下手了,廖文瑞哭笑不得:“沒關系,我請客,你們不用怕貴,吃不窮我的。”
那三個女孩兒,有在報社工作的,有當幼師的,有在家全職寫東西的,都是和窦玏一般大的年紀。她們很禮貌,雖然時不時盯着廖文瑞手上的戒指看,但是都沒有八卦地追問他感情上的事兒。
廖文瑞給她們斟上茶,然後說:“我很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的那封信,我可能不會這麽快想通。”
女孩們的眼眶有些濕潤:“因為我們也聽着您的歌度過了很多難過的時候啊。”
粉絲和愛豆之間,從來都是相互扶持的。
中途窦玏打了個電話過來,廖文瑞走出了包廂才接。
“你去哪兒了呀,”窦玏說,“發的微信一直不回,我還以為你簽售還沒結束呢。”
廖文瑞說:“怎麽,還不興我有點別的活動了啊?”
“什麽活動?”窦玏說,“你又和宋嘉鬼混去了嗎?”
“不是宋嘉,”廖文瑞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在草粉呢。”
窦玏:“……”
“都是我十幾年的老粉絲,你要不要也來啊廖夫人,加上你一個,正好五劈。”
“我劈你大爺的,”窦玏憋不住笑,“你在公衆場合嘴巴這麽不把門,被有心人士聽了拿來制造桃色新聞怎麽辦?”
“我有後臺啊,窦總給我撐腰啊,我怕什麽。”廖文瑞也笑了。窦玏不跟他打趣,清了清嗓子,有些委屈似的:“早點回來。”
廖文瑞跟哄孩子似的哄了他幾句,然後挂了電話。
等他再回到包廂,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兒。
“怎麽了?”廖文瑞說,“你們都愣着幹嘛呀,不餓嗎?”
她們噗嗤一聲笑了。“沒什麽,就是感覺你們好恩愛啊……”
“不餓了不餓了……狗糧吃撐了……”
見廖文瑞的态度縱容,她們趁機問了些問題:“你們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啊?會舉辦婚禮嗎?”
“廖爺您還會和豆豆一塊兒合作拍戲嗎?”
“廖爺你哪天開演唱會的時候會戴上豆豆做開場嘉賓嗎?”
這些問題廖文瑞都還沒想過呢,他認真地想了一下:“婚禮大概是會辦的,但是合作拍戲可能沒有了。”看見她們失望的表情,他又補充道:“都是未來的事兒,說不定的。”
他開車送了三個可愛的小粉絲回去,單獨回來的路上,忽然覺得确實可以考慮一下在演唱會上把窦玏喊過來。但是這樣有點兒作秀的嫌疑,不太适合現在放進演唱會的策劃裏去。
回到家裏,客廳裏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書房的門縫那兒透出來一點光,窦玏可能又在學習。
他輕手輕腳地去廚房溫了一杯牛奶,在這個過程裏,他忽然意識到——等窦玏拿到offer去了國外,他們之間又隔着時差和一個太平洋。
現在只是一天沒見到面他們都會覺得難受,到時候又變成幾個月才能見一次可怎麽得了。
窦玏的老師似乎對這個學生很上心,經常會打電話過來給他做課程指導,兩人也會聊一些理論上的東西,叽裏呱啦講一堆術語,廖文瑞基本上聽不懂。
“瓊斯教授在研究一個新的課題,我很感興趣,”窦玏給廖文瑞捏肩膀的時候說,“瑞哥,我可能……”
廖文瑞擡頭看他,他又繼續說,“我可能要提前去那邊研修了……”
廖文瑞這會兒才突然有了種兒子大了留不住了的感覺。其實窦玏有自己的數學夢,廖文瑞舉雙手雙腳支持,而且窦玏學的還是那麽難的東西,如果能做出突破,之後肯定能在數學領域也取得很不錯的成就。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廖文瑞就是舍不得。
他習慣了窦玏在身邊的溫度,想想兩人之後的聯系會變少,共同話題也會變少,他就會有危機感。
窦玏這次出去留學,也是對他們感情的一大考驗。廖文瑞覺得自己心态漸漸老了,越來越懶得折騰,但他說不出舍不得窦玏的話。換句話說,他又怎麽能因為自己的不舍而束縛窦玏的未來呢?
窦玏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伸手捏住他的臉:“你是不是擔心我去那邊太忙了,然後和你的感情越來越淡?”
“對啊,我還怕你在那邊看見的小洋人比我俊比我年輕比我活好,樂不思蜀不想回來了。”
窦玏趴下來,整個環住他的肩膀,在他頸窩裏蹭了蹭:“怎麽會呢,等我到了那邊,肯定每天都會很想你。”
說完他又忍不住吐槽:“還有小洋人是個什麽鬼……”
廖文瑞拉着他的手,把毛衣捋上去,露出健實的胳膊來,狠狠地咬了一口。
窦玏很爺們地一聲不吭,由着他咬。等廖文瑞松口了,看見印出了淤血的牙印,有些後悔咬那麽重。
“很痛吧?”廖文瑞說。
“不痛,心裏還很甜呢。”窦玏說,“原來瑞哥這麽舍不得我。”
廖文瑞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是當然的啊。”
到元旦節的時候,窦玏工作室那邊的各類手續基本上處理完畢了。肖琛從經紀人搖身一變成了總經理,而窦玏拿到了麻省理工offer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網絡上的言論再次陷入了瘋魔。
是一顆檸檬啊:窦玏,一個傳奇男子,用實力告訴你們,影帝不僅可以當影帝,還能當數學家。
吃狗糧嗎在線喂:我要是廖文瑞做夢都能笑醒,找個數學家當男人以後上街買菜都能直接算出最優價了。
你有玻璃心我有金剛鑽:說買菜的那位請留步,數學家拿來買菜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半夜喝奶茶能減肥:我,一只數學狗,以此微博發誓,這輩子都是窦玏的粉,死也不爬牆!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的!
也有人表示沒什麽稀奇:好萊塢很多影星都是學術演技雙擔啊,各種高學歷,這個也不算什麽吧?
但不管怎麽樣,窦玏離開演藝圈去追逐夢想的行為,既讓他的粉絲感到自豪,又讓他們遺憾。
又是一個新年,這次他們難得地齊聚一堂,連窦玏媽媽這個大忙人都回來了,一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了個新年。
窦玏以前還是能拿到紅包的,今年結了婚,拿不到了。但是窦媽媽還是給廖文瑞一個大紅包,窦玏覺得特別不公平:“這位夫人,我能問一下您區別對待我們的原因嗎?”
“文瑞是我兒媳婦……是該交兒媳婦還是該叫女婿?”
廖文瑞:“就兒媳婦吧……”
“對,是我兒媳婦,第一次拿我的紅包,你當我二十多年兒子,還沒拿夠呢?”
窦玏:“……”
廖媽媽看不下去了,好笑地說:“你的紅包在我這兒呢。”
窦玏這才勉強滿意了,塑料家庭的和諧得以維持。
廖文瑞覺得窦玏這個方面真的像小孩兒,很有意思。吃了團圓飯,回到房間,嘲笑窦玏說:“喲,小屁孩兒,還吵着鬧着要紅包呢?”
窦玏一個猛虎撲食把他壓在床上,咬了他鼻子一口。“你知道什麽,我媽這只鐵公雞,壓根兒就沒給過我紅包。”
廖文瑞看見他郁悶的樣子,捧腹大笑。窦玏就來拱他:“還笑,還笑我就來收拾你了啊。”
“你來吧,”廖文瑞自己主動把他撲了回去,霸氣地開始脫衣服,“看看誰怕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主持人:請問兩位有什麽想對對方說的嗎?
廖文瑞:沒啥特別想說的,我很喜歡你。
窦玏: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