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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二二, 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題到底怎麽算?”廖一一抓着頭皮,“這個上課我還記得的,但是回家就忘了,好麻煩啊。”

“唉……”窦二二嘆了口氣,“拿來吧,這麽簡單的題都老是做錯,服了你了。”

“喏,先翻開你的書, 然後這個是這樣……”

窦二二,一個為了守護姐姐,雖然已經開始自學高等數學以及大學的化學簡明教程, 但是仍然在高中混跡的奇女子。

廖一一雖然也算不上笨,在班上還能算是名列前茅。但是在窦二二面前, 真的完全找不到智商上的優越感。有這麽一個妹妹,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随時找她當老師。

有時候窦二二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會走窦玏的老路——當個老師什麽的。她這些年來根據廖一一的情況做出了一系列的輔導策略, 沒準兒哪天還能出書。

不過她最喜歡的不是數學,而是化學和生物。和小時候的想法又不一樣了,她現在想去當醫生,窦老爸前幾年去演的一個刑偵劇徹底提起了她的興趣,讓她對法醫這個職業很感興趣。

廖一一和她完全不同。廖一一屬于文藝小清新的女子, 想當一個作家。她的文科非常拔尖,而且從初中開始出書,現在已經是青年作家協會的預備會員。

這一對姐妹花是高中裏萬衆矚目的焦點, 用顏值和美貌吸引了不少的狂蜂浪蝶。

因此,盡管窦二二和廖一一不在一個班,但是簡直像住在了廖一一的班上一樣。如果不是她兩個老爸拼命阻攔,她沒準兒就讀文科去了。

她們放學一塊兒回家的時候,身後有男生突然大喊:“廖珈,我愛……”

窦二二猛地回頭,一個眼刀丢過去,周圍的氣壓都迅速地降了一降。

“愛你爸爸!”男生飛快改口,“我愛你爸爸還不成嗎!”

廖一一:“……”

“二二,你太防過頭了。”廖一一說,“其實人家不一定有惡意呢。”

“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好嗎?”窦二二說完又咬牙切齒地強調,“不許叫我‘二二’!”

“哦,好吧。”廖一一是覺得這樣也挺好玩的,她最近想寫個以高中為背景的愛情小說,她妹妹就是個很好的題材。

脾氣特別差勁的天才少女和姐姐的追慕者,互相讨厭但是又因為種種因緣巧合不得不頻繁接觸,之後姐姐也大力撮合,兩個人終于認清彼此的心意,在一起了。

“你在想什麽呢?”窦二二一陣惡寒,看廖一一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魔女,“又意□□七八糟的東西嗎?”

廖一一微微笑着,一副純潔善良的滾刀肉模樣。“沒有啊。”

但是故事的背景必須要設置得複雜一點,不然妹妹為什麽會忽然對姐姐的保護欲這麽強呢?肯定不能是“姐姐太笨”這樣的理由,太對不起作者了,所以這時候就需要一段異常悲慘的故事做前提。

被父母抛棄,生活在孤兒院的一對姐妹,已經長大了。姐姐因為逆天的美貌被各種人觊觎,所以性格火爆的妹妹就沖出來當護花使者,保護姐姐這一朵小嬌花不受到外界的侵害。

嗯,反正兩個老爹很喜歡沉迷于二人世界,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抛棄她們兩個了。

遠在家裏煮火鍋吃的老廖同志猛地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老窦同志問。

“沒什麽,”廖文瑞揉了揉鼻子,“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被安排了什麽奇怪的設定。”

“少吃點吧,”窦玏說,“你又要開始胖了。”

“你閉嘴,我會減肥的,”廖文瑞說,“都是個老頭子了,嘴還不消停。”

“你才是老頭子,”窦玏說,“吃那麽多小心三高啊。”

他倆鬥嘴鬥了半天,窦玏突然說:“土豆熟了。”然後給廖文瑞夾了一塊兒,兩人又開開心心地吃火鍋。

“叫上宴姐一塊兒來吧,”廖文瑞說,“還能搓個麻将什麽的呢。”

“宴姐不是說在國外度假嗎?”窦玏舀起一塊黃喉,放進廖文瑞碗裏。

井宴自從和前夫離婚,就完全進入了放飛狀态。據說兩人是和平分手,井宴為了廖文瑞到處奔波時兩人情比金堅,後來井宴和廖文瑞聯手創建唱片公司,為了事業跑動的範圍更廣,兩人就漸行漸遠,最終沒了感情,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吵起來,磕磕絆絆過日子。

事情似乎有這樣發展的必然性,本來前夫君就比井宴年輕很多歲,工作上又完全不搭邊,結婚也是因為一見鐘情,之後的婚姻生活裏井宴也總是處于強勢地位。

“也不算渣男啦,好歹是剛發現不對就提了離婚。但是小瓊因為是他先提離婚就一直覺得是他對不起宴姐,誤會大發了。”

“不過找新女朋友的速度也不算慢啊,才半年就處了個新的,自己給小瓊送把柄,被誤會也活該。”

“唉……”廖文瑞唏噓道,“你不會背着我找什麽小男友小女友吧?”

窦玏說:“對不起,我早就在林語那群別墅裏養了一群了。”

廖文瑞偏偏這個時候演技上身,筷子上的牛肉就這樣掉回了火鍋湯底裏,濺起了不小的油花。他顫聲問道:“真的?”

“當然是假的了!”窦玏一下沒反應過來,急忙否認,但是仔細端詳廖文瑞的表情,馬上認出來了他的小伎倆,“很好啊,連影帝你也敢騙?”

“嘁。”廖文瑞重新撿起那片牛肉:“多少年前的影帝了,還拿出來說呢?”

窦玏年紀大了以後不知道為什麽總是犯戲瘾,有老朋友約他去拍戲,他一個沖動答應了,然後就這麽莫名其妙又回到了演藝界。休影這麽多年,他多多少少有退步,但是卻少了曾經的學院風拘束,更加地老成自然,斬獲了不少好評。

“說起來啊,最近小瓊不是要進軍電影界嗎?你可以教教她,她不是科班出身,這方面吃虧。”

“她有天分,讓我教還能給教歪了,”窦玏說,“時間過得真快啊,孩子們都長這麽大了。”

“是啊……”廖文瑞也忍不住感嘆,“太快了。”

“有人問我咱們家閨女會不會去演戲,”窦玏說,“說她們長得好看,要是不去的話就浪費了。”

“她們要是去的話,才華就浪費了,”廖文瑞說,“比起讓閨女去演戲,我更喜歡有人把我閨女寫的書拍成電影電視劇,再喊別人來演。到時候你去當導演怎麽樣?我還能編曲子,我女兒的電影,肯定不能交給別人來做這些。”

“挺好,挺好,”窦玏附和道,“二二這邊我們就很難為她做什麽了,這孩子,做事都不吭聲的。”

“你以為是遺傳了誰啊?父女倆都是一根筋,二二還想去當法醫呢……”

進門的窦二二正好聽見:“怎麽了?我不能當法醫嗎?”

“誇你志向遠大呢,”廖文瑞大聲說,“加油啊,窦二二醫生。”

四十年後,在病房裏,窦玏推了推身邊的枕頭,沙啞的聲音:“瑞哥,起床啦?”

“爸……”聽見了這句話的廖一一忍不住鼻子一酸,“廖老爸前年就過世了。”

“哦,哦……”窦玏點點頭,“是的,是這樣的,我老糊塗了,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他抽出一本書,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來,摸着上邊的人。“你廖爸爸……其實是個很怕寂寞的人,我最近老是夢見他,說他在那邊孤單。”

“您可別這麽想……”廖一一眼眶通紅,抓過窦玏的手,“您就是發了場燒,打完今天的針,我們就可以回家了,爸爸。”

窦玏沒有回答她,還是看着照片上廖文瑞的臉。

“你廖爸爸年輕時候其實很帥的,對不對?”窦玏說,“我當年啊……第一次看見他,就覺得他長得又順眼又好看。”

廖一一喉頭哽咽,輕輕點頭:“嗯。”

“二二呢?”窦玏輕聲問,“是去上學了嗎?怎麽還沒見她放學回來啊?偷偷兒地去哪兒玩了?”

“您又記岔了,”廖一一哭笑不得地說,“二二去學校是給學生上課,不是去上別人的課。”

窦二二最後還是當上了教授,幹了跟自己老爹一樣的行當,她脾氣直,講課的內容又确實多,時不時拖堂,幾乎沒人敢翹她的課,也從來不敢早退。

“哎,等她回來,讓她記得給她廖爸爸買點水果。”窦玏句句話都離不開廖文瑞,關心這關心那的,操心個不停。

廖一一有些聽不下去,捂着嘴偷偷拭淚,從廖老爸過世,窦老爸就變成這樣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

這時正好窦二二走進來,看見這情形,明白是老毛病又犯了,她嘆氣說:“還是讓爸在這兒再住兩天吧,也有專人照顧,省得回去以後又滿屋子找他老婆。”

窦玏不滿道:“怎麽說話呢?”

窦二二放下手提包,坐到他身邊來,低聲說:“我錯啦——”

窦玏擡手想摸摸她的頭發,卻不小心把戒指甩了出去。叮叮當當,戒指滾落到床底下,廖一一俯下身子,把戒指撿起來。

“又掉了。”窦二二接過戒指,拿今天順路買的一根鏈子把戒指套起來,挂在了窦玏的脖子上。

窦玏低頭摸着戒指,說:“我和你廖爸爸剛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把戒指挂在脖子上……”

窦二二咬着嘴唇,竭力讓自己不哭。“嗯,我們都知道。”

“唉……”窦玏靠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哼歌。

“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他記起來一片汪洋的海,在海邊,他曾和廖文瑞互相表白,許諾要過一輩子。他的身體漂浮起來,開始慢慢地往外走,走着走着,他仿佛看見了一條長長的發光的道路,而他的瑞哥就站在路的盡頭,意氣風發,像一抹美麗的極光,笑着看他。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你怎麽來得這麽慢啊?”廖文瑞伸出手,大聲笑道,“來吧,我在這兒等你好久了,你要怎麽賠償我?”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大家這麽關心宴姐,補上這部分的說明吧~

還有,是真的白頭偕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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