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傷害
言希捧着熱熱的可可,眼神在兩個成年男人之中游來游去。好多好多問題從他的小腦瓜裏蹦出來,他看氣氛不好問全憋在心裏,好難受。
“哈尼是昌言的表哥,昌言是言希的爹地,言希是鄭先生的外甥,哦,哈尼和鄭先生是遠方親戚。”
丹妮而理順的親屬關系打破了金文和鄭義浩将近五分鐘的沉默僵持。
“很抱歉打擾你們了,言希,我們走了。”
鄭義浩的視線從金文身上離開之後,直到走出咖啡店都未在看金文一眼。金文的視線從從未離開過鄭義浩,直到鄭義浩走出他的視線。
突然,言希又跑回了咖啡廳,金文期待鄭義浩能再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可是沒有。言希從金文手中接過卡,詢問真的是他的叔叔嗎?
“對。”
“那我以後來可以吃到免費的甜品嗎?”
“當然。”
“(*^__^*) 嘻嘻……叔叔,你真好。”
金文這是第一次見到言希,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并沒有沈昌言說的這麽頑劣。
此刻還在床上的沈昌言打着哈欠,沒有言希的晚上,早早睡覺,自然醒來。他睜開眼看了牆壁上的挂鐘,已經九點多,睡了大概十二小時。他打開手機,鄭汐的來電三十個。那邊現在是淩晨二三點吧,沈昌言想着要不要回電的,趙修賢打來了電話。
“沈昌言,你跟鄭汐吵架了嗎?”
“沒有呀。”
“她剛說打了一晚上,你不接。這不,我試着打一下就通了,你确定你沒有屏蔽她?”
“O__O”…沒有。”
“你快點給她回個電話吧,她準備今天上班立馬去失蹤人口辦公室報案。”
“報案?鄭義浩在丹麥把言希弄丢了?”
“不是言希,她說你三天不見人了,72小時符合報案條件。”
沈昌言挂了趙修賢的電話,盯着鄭汐三十多個來電,忍俊不禁,老婆怎麽還是這麽可愛。
與趙修賢電話之後兩分鐘,鄭汐就打來了電話。沈昌言接起來原本想嬉玩幾句,聽到電話那頭鄭汐低沉的聲音,心慌了,沒想到不過是三天不通電話,鄭汐就急哭了。
暗夜文家的事情之後,還算安穩的這十年,沈昌言和鄭汐從未斷過相互的消息超過兩天。突然三天沒有任何沈昌言的訊息,周邊的所有人也都不知道沈昌言去了哪裏,鄭汐就六神無主,着急了。
“一夜沒睡嗎?”沈昌言是秘密來訪金文,所以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讓鄭汐擔心了,這是他的疏忽,“不用害怕,現在是普通人的我能出什麽事。”
“以後你出去,一定要跟我說一聲,知道嗎?”
“遵命O(∩_∩)O~”
鄭汐詢問沈昌言去丹麥做什麽?既然是去丹麥,為什麽不和鄭義浩他們一路呢?
“我打聽到了金文的消息,就來看看他。汐,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壞的吧。”
“金文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恩……好的呢?”
“他是為了鬼薰成長而組建家庭的。”
“鬼薰,他還活着( ⊙ o ⊙ )?”
鬼薰還活着,這是沈昌言要告訴鄭汐最重要的訊息。他用這個訊息來挽回自己這幾天不知去向的過錯。
十年前,金文把鬼薰帶到了斐濟做了腦部手術。成功率非常低的手術之後,鬼薰在床上躺了半年靠呼吸機延緩生命,後來居然奇跡般地蘇醒康複了。斐濟休養了兩年,鬼薰喜歡看安徒生童話,金文就把家安到了安徒生的家鄉小鎮。金文在為自己的咖啡店招服務員的時候,遇到了甜品師丹妮。鬼薰非常喜歡丹妮做的甜品,丹妮也非常願意做鬼薰的母親。再後來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原來如此,你剛說金文哥組建了家庭,吓死我了。”
“你剛挺淡定的吶。”
“裝的(~ o ~)Y我哥的幸福就在此一舉了,你和言希不要搗亂哦。”
“這件事需要通報我莉姐嗎(⊙_⊙)?”
鄭汐想想她需要的,需要一個一起嗑瓜子看好戲的好姐妹O(∩_∩)O~
“汐,丹麥真的像安徒生筆下的童話世界一般美好。你也來就好了。”
“這次沒有時間,以後,總會有時間的。”
“嗯,快睡吧,晚安,老婆。”
“早安,老公。”
如果沒有經歷過槍零彈雨的生死離別,十年如一日的生活,沈昌言會厭倦吧。因為經歷了,所以他倍感珍惜現在的平凡,那才是最美好的。
沈昌言起身洗漱好出門,把言希這顆沒眼力勁的大燈泡接回來。
民宿的小花園,言希正在幫房東奶奶澆花施肥。只要是小家夥感興趣的事情,他就會變得很安靜認真學習。鄭義浩做在不遠處搖椅上,視線在言希這裏,腦海裏卻是今天早上咖啡店的一幕幕。
他又見到金文了,十年時光,好像老了的只是他而已。
他也見到了金文的妻兒,丹妮漂亮心靈手巧,跟金文一起般配。
他的心現在不受控制的難受,他的心在挑戰他的控制力。
十年,金文,你看起來過得比我好。
“唉!”
沈昌言走過來站到鄭義浩身邊一分鐘,鄭義浩都沒有發現他,讓他備受打擊。他就這麽沒有魅力(⊙_⊙)?
“爸——”
言希見到沈昌言興奮地端着水壺跑過來,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不小心,腳下被小石子磕到,水壺拿不穩飛向了沈昌言。沈昌言轉身來不及閃躲,水壺裏的水全潑到了沈昌言身上。
“沈——言——希!!”
“爸,抱歉。”
此刻已從搖椅上起身跳開的鄭義浩暗自幸運,水已經不錯了,沈昌言應該知足,言希沒不小心把剪刀飛過來。
沈昌言換好衣服下來,房東奶奶已經準備好可口的飯餐。好玩的,吃飯的人還有金文一家三口。
周末,金文例行帶着鬼薰來丹妮家聚餐。他不想打破這個習慣,如果回避,那也是鄭義浩。
此刻言希看到沈昌言又沖過來,整個人都高度緊張,直到言希安穩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看到我能正常點嗎?”鄭汐出差回來,言希會興奮的跑過去迎接,見到沈昌言并不會這樣,所以沈昌言對言希突然的熱情消化不了。
“我學小薰哥哥的(*^__^*) 嘻嘻……爸比,禮尚往來,你也想要像金文叔叔一樣摸摸我的頭,說我乖o(*^@^*)o”
沈昌言木讷地摸摸言希的小腦袋,他知道這孩子在外人面前超級乖巧的,導致每次他抱怨言希的時候,外人都會站在言希的那邊抨擊他。反正他的苦只有鄭汐最能體會。
鄭義浩和金文幾乎是零交流的,鄭義浩甚至一個眼神都不吝啬于金文。鄭義浩做得這麽絕,又能奢求金文如何應對呢?
兩人之間的矛盾倒是沒有影響到飯桌上的歡愉,房東奶奶和丹妮都是熱情健談的人,沈昌言也是有問必答。
“我們家哈尼和鄭先生是初次見面嗎?”聊着聊着丹妮終于是注意到義在之間的尴尬了。
金文說不是,而鄭義浩說是。
“嗯(⊙_⊙)?”
“舅舅撒謊,肯定是見過面的。真是陌生人,舅舅對叔叔才不會連招呼都不打(=)!”
言希一語道破,沈昌言還來不及給兒子加贊,鄭義浩開口了。
“或許見過面吧,記性不好,忘了。”
“早上是初次見面,現在是再次見面。”
金文不是狗皮膏藥,鄭義浩都這樣甩他了,他再貼上去,何必呢?
中飯後,金文說咖啡店有事早早地離開了,鄭義浩說想去一個人周邊逛逛也離開了。
留在民宿的沈昌言和言希拖着下巴嘆息連連,沈昌言問言希嘆什麽,言希說一樣。
“言希,是不是文彬讓你帶義浩舅舅來這裏的?”
言希點頭,文彬說他來丹麥的時候遇到了父親會很樂意見到的熟人。
“爸,文彬哥哥說的熟人就是金文叔叔嗎?”
“對,沒想到文彬為了引誘鄭義浩過來,不惜來這裏讀大學。”
鄭文彬是看準鄭義浩了,口頭上說不管他,心裏肯定擔憂的要來探探的,帶言希來玩不過是文彬給鄭義浩的一個臺階而已。
“文彬哥哥大學,很漂亮的,我長大了也要去讀。”
“你溫馨姐姐過幾年要去HK讀書,你來丹麥,怎麽辦?”
“( ⊙o⊙ )千真萬确?我要跟着守護溫馨姐姐。”
搞定O(∩_∩)O~沈昌言不會在意言希去哪裏讀書,主要鄭汐會擔心,肯定會時不時跑去做保姆,所以他可不能把言希丢太遠。
======咖啡廳======
已經到了丹麥的深秋,沒有開暖氣的咖啡廳很冷。金文此刻身着單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過回來一個小時,身邊已經躺着空酒瓶子。自從到丹麥定居之後,除了金管家離開的那個晚上,金文就沒這麽拼命地想把自己灌醉,想去逃避世俗。
“鄭義浩,為什麽要來這裏打擾到我的生活?”
“原來你還在意我。”
鄭義浩突然出現的回應是金文始料未及的。
鄭義浩出了民宿,特意不朝着咖啡店的方向,可是轉悠着轉悠着,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就來到了咖啡店門口。他透過玻璃窗看着裏面的金文一瓶一瓶地灌,第一次見到金文的狼狽,心疼,卻一直邁不開勸阻的腳步,直到金文在裏面叫他的名字。
“鄭義浩,我愛你,從初見到現在,從未改變過,你知道嗎?”
金文沒有醉,但他面對鄭義浩的冷漠,心在滴血,趁着酒勁告白。
鄭義浩蹲下身,左手托起金文的下巴低頭吻下去,卻在金文仰頭配合的那瞬間推開了金文。
“浩……”
“金文,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我說的嗎?”
金文,認識你,是我今生最後悔的事情
金文怎會忘記,一句可以抹滅他們曾今所有美好的話語,一句讓他想起就痛苦難受的話語。
“鄭義浩,你會後悔今天對我的無情。”
“我最後悔的認識你。”
“關門,不送。”
鄭義浩就這樣離開了,對于金文而言或許是永別,就算再次狹路相逢,他也會和他形同陌路。
======沈家老宅=======
老爺子正在為自己的八十大壽勞心勞力,孩子們不是忙就是去度假了,都沒人關心他,一群不孝子。
“言希不在,您該慶幸吧。”南優铉可擔保不了管住言希,大壽上出“關公”事件,那可是丢人丢到西伯利亞了。
老爺子倒也贊同南優铉的想法,“我們家文彬為什麽要去丹麥呢?”老爺子上了年紀已經好幾年沒坐飛機出去了,寶貝外孫走那麽遠,以後想見不方便。
“九爺在丹麥。”
此刻伊凡走進來,他對南優铉表達了想跟老爺子單獨談的意思。
南優铉立馬領會說院子裏還有事,他先出去了。
“老爺子,那件事你還想瞞嗎?”
老爺子不假思索地點頭,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何必勞師動衆再起風浪呢?
“九爺真的很可憐,總是被你遺棄。”
“小九……”
老爺子最後一次見金文,也快五六年了。在金管家的葬禮上,那時候傷心欲絕的金文要去找鄭義浩,被他制止。
“我沒有殺韓澤。”
俄羅斯轉盤賭,當時金文□□拿到手的時候,察覺到□□有問題,所以他沒有像與韓澤事先設定的一般開槍。他放下槍想着事後再幫韓澤找機會脫身,沒想到身後的鬼魍舉起槍。金文眼睜睜地看着鬼魍的子彈打中韓澤的要害,韓澤當場倒地斃命。
“我們九爺,當時又為何承認呢?”老爺子質問道。
權莉和沈昌言要是知道,鬼魍殺了韓澤,鬼魍必死無疑。他為了保護鬼魍,權益之下,承認自己槍支走火。他也不能告訴他們,他和韓澤私下那些事情,韓澤已經走了那倒是無所謂,但是他還在,他與韓澤勾結就是與警方勾結,老爺子知道後會對他有所制裁的。
“小九,你知道鬼魍當時突然行為的原因嗎?”
“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只能是因為南天,而南天所為一定與你有關。歸根究底,是你殺了韓澤。”
金文表面是為了保護鬼魍,實則是給老爺子背黑鍋。當時沈昌言如果知道是老爺子下了命令手下殺韓澤,沈昌言就不會有十年的迷茫,肯定立馬對暗夜放手。唯一繼承人對暗夜的放棄,是對老爺子最大的報複。
老爺子沉默了,眉頭緊蹙,許久才開口。“你一定要刨根究底,殺了韓澤的人是沈毅(昌言和權莉的父親)。”
“您,老糊塗了吧。”
沈毅會害韓澤?要不是沈毅的提攜,韓澤怎麽可能短時間內榮升暗夜除了沈家人之外,最有權力的四大輔事之一?如果沒有沈毅起頭研究雷火,韓澤如何用雷火來引誘……金文,此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