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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甜齁的三合一 (1)

《[穿書] 叛道二周目》

/聖城

沈愛還沒回來。

但她的師父卻在這裏做着風流事。

這麽冷的天、這麽廣袤的山巒,要是她迷路了怎麽辦、她失足落下懸崖了怎麽辦?

可李青蓮不僅自己不去找, 還以大典在即為由不允許其他人去找。

陸子約的目光掃過站在院子裏的兩人, 但見他懷中的女子長發未束, 被他圈在懷裏,看不到模樣。他怒發沖冠,七分怒火,三分消沉。

李青蓮只是冷冷說了兩個字,出去。

陸子約沒有動, 這是他第一次忤逆師長。

他在想,這些年來,他仰慕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從他十幾歲時開始,李青蓮就是整個靈界大陸上, 他除了爺爺以外, 最最仰慕的修士。

陸子約背過他的詩文, 神往過他的酒狂劍法,對他的生平經歷如數家珍。即便在來到大匡之前從未見過李青蓮, 陸子約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傲岸不羁、仙風道骨的驚世天才的形象。

那也是他理想中自己的樣子。

可是後來, 真正見了本尊,才發現李青蓮和他理想中的那個形象,有着太多的不同。比如, 李青蓮棄了劍,轉而去鼓搗那些不入流的機械,這讓同為劍修的他感到不能理解;又比如,李青蓮并不像傳說中那樣潇灑昂揚, 事實上他的眸中時常帶着透出醉意,神情間透着幾分頹然;李青蓮對沈愛的漠然更是讓他從頭冷到腳。

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一個心中的神變成了凡人,這本就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失望,甚至是一種背叛。

眼前的這一幕刺痛着他的心,在那十年真切的仰慕上灑上了一層冰霜。陸子約默默攥起拳頭,“師叔,弟子鬥膽一問,沈愛師妹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師叔,竟讓師叔厭惡她至斯?好,就算真的厭惡她,那當初又為何選中她為徒,還賜她仙劍問酒?”

為什麽要給她希望,又用寒冷刺骨的水撲滅它?

那樣的希望是施舍,比不給予更殘忍。陸子約已然不敢想象沈愛知道李青蓮棄了她後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李青蓮道:“沈愛并非失蹤,而是自己選擇離開。這與我何幹。她已經不是我徒弟了。”

陸子約:“好一個‘與我何幹’!沈愛師妹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怎可能突然離開,一定是師叔對她說了什麽很過分的話,對吧?沈愛……是你的唯一的徒弟啊!可師叔對師妹卻比對外門弟子、不、哪怕是對一個下人,都要冷漠!”

此時拜沭已趕到,從後面擒住陸子約,迫使他跪在李青蓮面前,喝道:“小子,你這是對待師長的态度嗎?快向你師叔賠不是!”

“我不!”即便是好人在遇到不公的時候,也會變成另一個人,更何況他本就是一個一直被各種教條和約束壓抑着血性的少年。

陸子約吼道:“我師妹失蹤五天,他這個當師父不聞不問,冷漠至極,甚至還在庭院之中與不知哪裏來的女人茍且,他這樣子還配做我的師長嗎!?”

“啪——”拜沭個子雖大,脾氣卻向來寬厚,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懲戒自己的徒弟。“陸期!你以為自己很正義?真是昏了頭!”

陸子約被那一巴掌打趴在地上,撐着飲火刀站了起來,“他憑什麽不要師妹了……師妹她明明一點錯都沒有,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待師叔更是一片赤忱!”

拜沭心直口快,正在氣頭上,也沒想太多,罵道:“你懂個屁!李青蓮待那丫頭已仁至義盡,這和她本身好不好沒關系——換做是我,那丫頭偷了……”

“拜沭!”李青蓮及時打斷了他,“把陸子約帶走,看好,在祭祀之前別出岔子。”

“偷了什麽?”

陸子約的臉立刻腫了起來,狼狽地被師父拖了出去,不住地說,“偷了什麽?師父你怎能為了替李青蓮說話,就這樣冤枉師妹!師妹一貫嫉惡如仇,她在路上見到扒手都會挺身而出,又怎麽可能犯偷竊之戒……”

大門“砰”得一聲合上,庭院又恢複了最初的寂靜。

李青蓮嘆了一口深長的氣。

“李青蓮,你別按我的頭了,人都走啦。快松開,讓我回口氣。”

可李青蓮似乎有些愣神,依舊緊緊抱着懷中那消瘦的身體,好似溺水者抓住了海上的浮木。

那外披紅鬥篷的女子正是明琇,而地上散落的衣服并非如陸子約所想的茍且,那些只是她穿在外層的髒衣服罷了。明琇來見李青蓮,自然希望打扮得漂漂亮亮,脫去外衣,露出穿在裏面的衣裙。

明琇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撫摸着他挺直的背,喃喃道:“乖,不傷心,我們不傷心啦。小正經他涉世未深,就是那種非黑即白的性子,他只是見不得喜歡的女孩子受委屈,不是針對你。”

拜沭剛才差點說漏嘴,沈愛确實從李青蓮這裏“偷”了一樣重要之物。可她自己或許都不知道自己偷了什麽。

離開的時候,明琇就從賀老口中知道了真相。後來她回想起來,早在九月之初,赴考第一天的禦劍競技中就顯露出了端倪:沈愛掉下山谷後,腳踏問酒劍飛了上來;之後李成壑表現反常,鞭撻了她;然後當天夜裏,沈愛就沙漠中遭遇妖狐的攻擊,妖狐被人用鼓聲控制,她險些喪命。

如今知再看,明琇那天晚上偶然看到的意圖謀殺沈愛的人,應該是擁有黑水鼍骨、為兄報仇的李成壑。而阻止李成壑殺死沈愛的人,應是李青蓮。至于為何沈愛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逆天的修為、為何李青蓮在這麽多優秀的弟子中偏偏挑中了沈愛……一切明琇之前覺得有些不對勁的事,都是因為這個真相——

當年李青蓮也被蒙在鼓裏,他以為自己的金丹被剖出來,喂了狗。

直到四年後,沈愛的出現揭露了真相。自沈愛駕馭問酒劍開始,就被李成壑懷疑。此後,李家兩兄弟順藤摸瓜,很快就證明了沈愛的身份。

問酒劍在靈界名列仙劍,以難駕馭聞名。修士被譽為“五行中庸大德之身”,靈力本身沒有屬性區分,但由于法器多有五行之分,每個修士都有自己偏向的某一屬性。尋常靈劍通常都具備金木水火土中某一屬性,但問酒的屬性則會随着月亮陰晴圓缺、季節變換而随意變換,且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這樣的法器,一旦選中了法器認可的主人,在主人沒有切斷靈脈與劍脈之間的羁絆的情況下,絕不會認新的劍主。

沈愛之所以能夠駕馭問酒劍,實是問酒劍将她當做了李青蓮。

仙劍畢竟沒有眼睛,辨別人靠得都是靈脈——或是說,修士獨一無二的金丹。所以,李青蓮發現,當年那顆金丹的歸宿并非狗腹,而是被九闕仙首放入了他的小女兒體內。

九闕仙首堂堂洞虛強者,靈脈天生暢通,資質之佳百年難遇,而他的女兒,天生是個沒有靈根的廢人。

這樣的話說出去,一百個人裏面大概只有一個傻子信。

可這麽荒誕的事,恰恰就是事實。

莫說是明琇猜不到,饒是淵博如賀老,在李青蓮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他也難以置信:如果連靈力之源的金丹都能被置換,那仙道不都亂了套?賀老在其平生所見的典籍中,也從未見過這等邪門的秘術。

這件事還有一些疑點,例如朱無咎為何非要李青蓮的金丹、朱無咎又是用了什麽秘術才能逆轉天命置換金丹,但無論如何,沈愛的體內有着李青蓮的金丹,都已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得知真相的李青蓮心裏大概也是極恨的,可他并沒有殺沈愛報仇,而是救下沈愛的性命,甚至在之後的拜師大典上破天荒收她為弟子。

這樣做原本是為了利用沈愛在關鍵時刻要挾朱無咎。

明天的祭天大典,八大仙門都将彙聚于此,朱無咎或将借勢封禪,過了明天,整個靈界的格局或都可能改變。

若要向朱無咎複仇,明天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成敗将在此一舉。

明琇從賀老處得知,九闕仙首愛女如命,自幼将愛女養在兼備最為森嚴的神望峰上,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靠近愛女,從不讓愛女的訊息流入江湖,一旦侍候她的下人向外人透露出什麽關于她的事,必株連三族。乃至于賀老效忠九闕二十餘年,貴為九闕閣老,都不知道那位貴女閨名是什麽,只知道朱無咎稱呼她的小名“神兒”。如果說朱無咎在這世上存在軟肋的話,那一定是女兒和權力。

對仙首來說,女兒和權力孰輕孰重,旁人不得而知。

但對于賀老這類叛道者來說,這個答案并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仙首的女兒在他們手裏。哪怕到時候發現朱無咎選擇放棄愛女,他們只要當衆殺死沈愛,也必然能讓仙首方寸大亂,還能讓他落得個寡情、懦弱的名聲。

可是,李青蓮竟在此前就逼走了沈愛。

等同于放棄了一步重要的棋,一個觸手可得的砝碼。

賀老擔憂的事成真了。那位睿智的老人深刻地了解着那個忘年小友,哪怕抽筋拔骨一趟也磨不平不了他的傲骨——他永遠也變不成真正的政客。李青蓮太清高、太善良,渾身上下充斥着無法向現實妥協的孤獨感。有的人經受了苦難的折磨,就希望看別人比自己更苦;李青蓮正相反,他擁有與生俱來的詩意,似與天地萬物共情,他同情他人的難處,也從別人的歡笑中獲得歡喜。

這是李青蓮令人着迷的優點,也是他致命的缺點,又或許既不是優點也不是缺點,只是構成他這個人的一部分罷了。

明琇愛極了這樣的他。她甚至很高興李青蓮最終還是放走了沈愛。因為這樣她就可以完成賀老交給她的任務了。毀掉沈愛的人不是他,他就不需要背負那種罪孽。

這樣真是好極了。

李青蓮抱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恍惚之時忘記控制手臂的力道,壓得太緊,使得她的脖子都憋紅了。他連忙松手,匆匆整理着明琇被壓得皺巴巴的衣服,一邊拍一邊道:“明琇,對不住,是我失态了。”

剛才的那一幕是這樣的:李青蓮在院中閑步,牆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帶着帷帽的人。

那人掉下來後,向他跑來的同時,摘帷帽、脫衣服。

李青蓮險些就要動手了——他以為這是個瘋子。

然而他看到了“瘋子”的臉……

小巧、柔和的鵝蛋臉上,配着一個高挑英氣的鼻子,她的右眼上依舊蒙着黑色眼罩,但左眼那只微微上揚的鳳眸,三分淩厲,三分邪氣。

臉上沒有紅疤的明琇,脫掉了不合身的髒衣服的明琇,朝他奔來的明琇。

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李青蓮,我喜歡你。

接着她又說,李青蓮,這次我的臉是真的好了。我一路上都戴着面紗沒有給別人看,因為我要第一個給你看。

你喜歡嗎?

……

喜歡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粗暴地擡起她的下巴,吻着她咒印消失的臉頰,然後是額頭,眼簾,鼻尖……最後他已無法正常與她交流,近乎狂熱地吻住她的唇。

直到陸子約推開大門,他的理智才回來。

明琇趴在李青蓮的懷裏,發出一連串笑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尤其誇張。

“哈哈哈哈哈……李青蓮你說得對,你真的很失态!剛才小正經闖進來看到你抱着我狂親,又看到地上散着衣服,肯定以為我沒穿衣服。他誤會你與我無媒茍合怎麽辦,這可是個大誤會呀,你清白沒了,在弟子面前把節操掉光了!”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無媒茍合、這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該說的話嗎?!

李青蓮捂住明琇的嘴巴,瞪了她一眼,含義不言而喻。

“害羞啦?”明琇不僅不覺羞恥,反而惡劣地揉了揉李青蓮白裏透紅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

“該害羞的是明琇!”李青蓮大聲道。

這說明他心裏頭肯定害羞得不得了!明琇心中的那個小惡魔被取悅了。她看李青蓮,怎麽瞧怎麽好看,就連他修長的手指也俊得天上有地下無,遂賊心四起,伸出舌頭在他的手心裏舔了舔。

他的手冰涼,而她的舌頭溫軟炙熱。

輕柔暧昧,春風吹桃花落于平靜的水面,夏風吹柳條輕拂人面,秋雨濺了一滴在蝶翼上,冬雪落在行人的頭上一瞬走到白頭……

很快,李青蓮觸電般地松開了壓在唇上的手。他攤開手心,再一次愣住。

哈哈,他竟然這樣都受不了!

李青蓮的每一個反應都太好玩了,明琇從來沒發現撩撥一個人,會是這麽有趣的一件事。她像是發現新大陸般,嬉皮笑臉道:“李青蓮,驚訝什麽?你從剛才開始就老是發愣,像個傻小子。嘴巴本來就是用來吃東西和講話的,你堵住我的嘴不讓我講話,我就只能吃你的手,誰讓你自己把手放到我嘴邊的……”只是這句話戛然而止,之後她就只能發出小獸一般的嗚咽聲了。

李青蓮低頭吻住了那張沒規沒矩的嘴,喉嚨裏發出沉沉的聲音:

“你倒是像剛才那樣舔啊。

明琇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正在她萬分糾結要不要張嘴稍微舔一下的時候,就聽到一聲不屑的輕笑:

“呵一來真的就慫。”

明琇:???

他撬開她的唇,一陣唇齒纏綿,末了還在那紅豔豔、濕漉漉的嘴唇上懲戒性地咬了一口。

“啊!”明琇誇張地叫了出來,“谪仙怎麽能咬人呢?嘴唇最敏感了,你還故意咬!哎喲疼死我啦!”

其實根本不痛,頂多是有些酸癢罷了。

可每次李青蓮露出這幅強烈克制,又克制不住的樣子,明琇的內心的作惡欲就會無限膨脹。當時在地底工廠裏就是這樣,明琇本來沒打算對他動手動腳的,可看到他露出了這種脆弱的表情,她就手癢,哪怕知道會被讨厭、被當做不正經的女人,也非要自毀形象,就為了一睹他的反應。

因為李青蓮的反應真的很好玩。

而好玩一度是明琇最大的追求。

李青蓮自是不信明琇喊疼,他把握好力道,又怎會弄疼她。

“明琇,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麽從大匡趕到此地?”

“我趕來的原因,剛才一見面不就跟你說了嗎?”明琇仰頭凝視着他,堅定而清晰地重複了一遍,“李青蓮,我喜歡你。所以我想最快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免得夜長夢多。”

這話聽起來很近,卻又很遠,好像從很久遠的過去傳來,一直萦繞在他的夢境之中,卻在今天照進了現實。

“李青蓮,我知道你也一定喜歡我。”明琇指了指嘴唇,“你不說,我也知道。”

如果把人的心髒比作一個精密的儀器,明琇的心裏一定藏着一個隐蔽的機關,唯一的觸發機制就是這個男人。這是一件無法用任何邏輯解釋的事,包括為什麽她的夢魇症,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平息……對于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明琇永遠無法講道理。她看到李青蓮喘息愈發粗重、臉頰、耳朵、脖頸,迅速連成一片微醺的雲,那個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音,開始騷動、失控、狂歡。

糟糕,要壞掉了……

“李青蓮,想知道我是如何在短時間內趕到的嗎?六翼鹮妖帶我馳騁九霄,妖獸載我夜行千裏,誰能助我,我便把它從十惡不赦塔裏放出來。”明琇道,“我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從塔裏活着出來的人。那座邪門的塔,其實也和人類一樣欺軟怕硬,從前我拘禁在裏面的時候,覺得它比任何妖魔都更邪門,可後來我出去了,它反而變得不再可怕。恐懼,就是那個監獄真正的奧秘。我在那裏呆了兩年,徹底與世隔絕,九死一生逃出來後,我卻沒有把我的心從監獄裏釋放出來,我排斥一切人類,我對人世報以悲觀的看法。不過,李青蓮我又遇到了你。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我想通了,不再害怕,哪怕明天就要死,我今天、此時此刻,也要喜歡你,也要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明琇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道可怕的咒印,她肌膚光潔如玉。哪怕右眼上依舊覆蓋着黑色的眼罩,僅剩的那只眼眸中依然有着閃耀的光芒。她美得張揚奪目、攝人心魄。

李青蓮等這句話不知等了多久,真正親耳聽到的時候,手足無措。他如此才思敏捷的人,這一刻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明琇身上依舊有太多秘密,她從來沒有解釋過。她臉上那道詭異的紅印,不知因何出現,又突然消失了……自幼養在水鄉的她、癡戀尉遲瑄的她、口中經常蹦出奇怪的詞語的她、頑皮明快的她、成為鬼修的她……許柔止是她,明琇也是她,可她究竟是誰?

即便已經将她擁入了懷中,他似乎還是不了解明琇。這令他的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明琇的手在抖,李青蓮的沉默令她有些慌張。她繼續道:“李青蓮!你別嫌我煩,我再再再說一遍,我喜歡你!為你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不想再讓你受委屈。這句話我說得可能太遲了,之前的很多年,我都沒有意識到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好在陰差陽錯,我們沒有從此錯過……對不起!李青蓮對不起……是我糟蹋了你待我的好,我是個混蛋,我……”

“明琇!”李青蓮打斷她,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剛才咬了第一次後,好像是咬出了瘾,又開始用牙齒細細摩挲。

“唔——”明琇被吻得措手不及,心道,從前竟不知李青蓮有這種癖好,不說話,專愛啃人!

良久,他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明琇被親得身子又軟又麻,都快站不住了,卻笑道:“那你原諒我了?”

李青蓮想了想,覺得明琇這種人就不能捧着。

看她現在這個賊兮兮的笑,要是她背後長條尾巴,現在準能把尾巴翹上天!

李青蓮故作嚴肅,“那要看明琇今後的表現。”

明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嘻嘻笑道:“你都這樣一親再親,一咬再咬了,你說,我表現還能不好嗎。蓮蓮啊,怎麽這麽不禁逗?我才表白了三次,啊不,第一次的時候,蓮蓮就忍不住了。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呀?”

李青蓮按了按太陽xue,“不許這麽叫!”

明琇笑:“好的蓮蓮,為什麽啊,蓮蓮?”

“像個姑娘的名!”

“噗哈哈哈哈哈!”明琇笑得前仆後仰。“哎喲不行了,李青蓮你急起來,連自己的名字都吐槽!你怎麽不說,你臉紅的樣子,也像個姑娘啊?”

“明琇!你可以少說幾句!”李青蓮長臂一伸,将明琇攬入懷中,把她纖細的身子緊緊貼合着自己的。

明琇的笑容漸漸凝固。

她感受到了那個姑娘絕不可能擁有的堅硬的東西。

頭上傳來了他耳語般的聲音,“明琇,我剛才只是太驚喜了。你真的是為了我到這裏來的嗎?”

“真的。”

為了你,也為了給你報仇。

“明琇,你不想告訴我的事,我可以不問。但你我之間,從今往後,必須以誠相待。永遠不要騙我。”

說罷,他把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向內室。

明琇靠近他的胸口,那股好聞的冷香就撲鼻而來,她深吸一口,徹底放松了身體。她雙手環着他的脖子,扯扯他的頭發,又拉拉他的衣襟,壓低嗓音道,“其實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李青蓮料定明琇肯定又要耍嘴皮,故意沒搭理她。

卻沒想到,以明琇厚臉皮的程度,即便不搭理她,她也能一個人肆意發揮她那無處安放的表演欲。

“你想無媒茍合,想要了,是不是?”

“……”

明琇故意用鼻子蹭他的臉頰,“可是現在是白天诶,還是祭祀期間,你真的現在就想辦了我?這樣不好吧?有損你的形象啊。”

“……”

“而且,我今天剛和你表白,我們親也親了,抱也抱了,要是接下來再……這也太速度了吧?火箭都沒我們快。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矜持一些。”

“……”

明琇裝作苦口婆心勸誡的樣子,同時一只不安分的手慢慢往下摸去……碰到後,故作驚訝:“天吶!沒想到啊,青蓮你竟然是這種人!你成天滿腦子都在想什麽你要對我一個無知少女做、什、麽?”

“……明琇!!”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謙謙君子,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這可惡、嘴賤的女子按在梅樹下,鋪上一層鬥篷,直接在雪地上辦,讓她再沒力氣胡言亂語。

明琇憋笑憋得辛苦,“李青蓮,注意場合!場合!想想明天祭天大典,淩晨就要起床準備。祭祀前七天,仙門中人規定沐浴齋戒、摒除欲念,方才虔誠嘛。而且這裏的樓閣之間離得近,隔音效果又不好,我要是忍不住發出聲音,豈不是會被別人知道傲岸高潔的谪仙在齋戒期間犯禁?羞不羞呀?哎,你別擺出這幅表情,我知道,你根本不屑對朱狗辦的祭祀虔誠,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啊!我們來日方長……”

李青蓮不悅道,“明琇,你和誰學的這些話?”

明琇:“你猜?”

李青蓮冷哼一聲,“你有沒有跟尉遲瑄說過這些話?”

“哇,這壇醋你喝了這麽久還沒喝完!”

“我不管你以前與尉遲瑄如何,你既說喜歡我,心裏再不許有二意!”

明琇曾擁有許柔止遭人強.奸的記憶,留下了深重的陰影,此後一直排斥旁人的肢體接觸,光是想象別的男人抱她、親她,都會惡心得想吐。唯獨對李青蓮,她有說不盡的依賴,只有他,會讓她想要親近。

哪有什麽二意,一直都是你,只有你……明琇斂眸一笑,臉上卻又露出了戲谑的表情,朝着他的耳垂吐息呢喃,“我高興看你吃醋。”

李青蓮氣飽了,漸漸冷靜下來。對付明琇這種人,必須要沉得住氣。

他踢開房門,把明琇往床上一丢,正當明琇以為他要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卻起身走了出去。

明琇不明所以,直到門外傳來上鎖的聲音。

诶不對,這個展開不大對吧!!

明琇覺得自己的尊嚴很受傷:“李青蓮!開門!我們有話好好說,你不能鎖我啊!”

“明琇,你不在受邀之列,若是被九闕的人發現,你會有危險的。所以,在祭天大典結束之前,你都給我好好呆在房內,不許出去!”

明琇在裏面狂拍門,“好好好,不就是宅幾天嘛,好說好說。我又不是狗,聽得懂人話,你跟我好好說就行了,沒必要鎖門啊!”

“呵,你聽得懂人話?”李青蓮笑了一聲,轉身走開,“今晚我和拜沭合宿。這件房歸你,房裏有水有吃食,你早些歇息吧!”

雖說明琇要是真想出去這間房根本困不住她,可要是第一次表白,就被鎖起來非得拆房子出去,這種事講出來,她自己都覺得難堪至極。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丢臉的事發生,否則這絕對會成為她新的人生陰影!

明琇牙一咬,心一橫……

“等等,李青蓮!我說過決不讓你再受委屈。可是你剛才都、都那樣了,現在一個人走開,那個地方不會很難受嗎?”

李青蓮腳步一頓,他本想遠離明琇、慢慢平息欲火,她竟還要提醒他。

簡直可惡至極!

“閉嘴!!”

“你鎖得住我的人,但鎖不住我的嘴巴!”明琇道,“其實也鎖不住我的人……不過我願意被你鎖,那就另當別論了。”

李青蓮拿她沒法子,“明琇,你聽話,就乖乖等我兩天。等祭天大典結束,我們一起回去,我娶你,三媒六聘。還要把我的好友全叫上喝我們的喜酒,我要讓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明琇失笑:“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笑出皺紋了!不是我說,我們這速度也太快了吧?一個小時內告白、接吻、然後求婚?李青蓮你是不是傻,你知道什麽叫談戀愛嗎?就這樣娶了我到時候後悔怎麽辦?”

李青蓮完全不覺好笑,“我為何需要知道什麽叫談戀愛?那又是個明琇你自己編出來的詞吧!不許嚷嚷,我要走了!”

“哎等等,求你別鎖我,開下門嘛。”

其實明琇整個人緊張得不行,臉上就像在三伏天大太陽下那樣燙。幸好兩人隔着一道門,她沒有直接露慫,繼續打腫臉充胖子。

“現在還不方便上.床的話,我可以用手啊。我說到做到。”

李青蓮差點被空氣嗆到,卻是不由自主退回門前。

明琇以為自己的心意還不夠誠懇,不足以打動他。她深呼吸,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羞得發燙的臉頰,鼓起勇氣道:“還可以用嘴!”

“咳咳……咳咳咳!”

明琇索性憋了一口氣說出來,“我我我心甘情願,不用你負責!李青蓮,我真的喜歡死你了,半點委屈都不想你受。你要是拒絕,以後就再沒機會了,現在不開門,以後可別後悔!”

“啪嗒”一聲,門鎖被李青蓮的掌刀裂成兩半,連用鑰匙開鎖都顧不上。

門,開了。

明琇還沒來得及嘲笑李青蓮經不住誘惑,就被按在了桌上。

他的褐眸中流淌着涓涓春水、洶湧洪流,又好似噼裏啪啦得閃着熱焰、星火。這雙眼一貫冷傲、疏離,許多從未與他相處過的人,只是瞧見了他的眼神,就可以言之鑿鑿地對別人說自己見過谪仙,他真的像傳說中一樣,孤傲冷漠、不可一世。可明琇知道,李青蓮的眼睛是會騙人的,真正的他喜歡笑,一點也不冷漠,他固然能享受孤獨,卻更喜歡熱鬧的人間煙火。

如果說這雙眼睛裏藏着一本道不盡的詩集,那麽詩集現在翻到的那一頁,一定是一首情詩。

赤忱的、飛揚的、溫柔的情詩。

他猛地俯身,身體完全将她包裹,男女的軀體奇妙得貼合無間。

兩人喘着粗氣,欲望和溫柔在這一刻熊熊燃燒。忘情地擁吻,唇瓣離開對方的時候,甚至拖出了長長的、粘潤的水絲。

心儀許久的人,也正偷偷愛慕着你。

是失而複得,也是百轉千回難得的緣分。李青蓮捧着明琇的臉頰虔誠地親了一下,明琇赧然得抓住他的手,方才說一定要滿足他的萬丈豪氣頓時煙消雲散,她的聲音細弱蚊蠅,“那個、等一下,我還沒做好準備。李青蓮,你真的要現在……”

李青蓮輕輕一笑,從她的胸口掏出一個項鏈的墜子。“放心,我不動你。如今正是緊要關頭,又在仇敵的場地,你我初次何其重要,怎能這樣草率?我只是好奇……這是什麽?”

紅繩上串着幾枚精致的齒輪。

明琇愧疚道:“那天你把懷表落在我房裏了,我不小心把它摔碎了……粉碎的那種,再也修不好了。可是我舍不得把那些碎片丢掉,就撿了幾個還算完整的零件串在項鏈上貼身帶着。”

那年十裏長亭一別,明琇與李青蓮就斷了四餘年。黃泉碧落,死生無蹤,他經歷剖丹,撿回一條命後,卻發現他徹底把明琇弄丢了,不知她可能去了哪裏,甚至不知她是生是死。而那天的十裏長亭裏,明琇吝啬得連一個字都沒有留下。他只在地上撿到了那只懷表。

那是父親教他做的第一個機械,他珍之視之的東西,送給喜歡的姑娘後,卻被姑娘棄之如敝屣。人走了,連他送的唯一的東西都不想帶走。

當時,他氣極,仰天長嘯,氣明琇不辭而別,更氣自己不争氣喜歡上這麽個無情無義的人。盛怒之下,就将懷表向地上砸去。

表面摔碎了,指針全摔斷,懷表卻固執地轉動着,發出不會被打亂的“滴答”聲。

就好像心髒還沒有停止跳動。

他在長亭裏等到天黑,最終重新撿起了懷表。

後來,他又把懷表小心地修複了,這些年來一直帶在身邊。

明琇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麽,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饒有興致地轉着項鏈,向他邀功:“李青蓮,你看,這是我在來的路上學會編的繩結,是不是很好看?我是不是特別心靈手巧?這一股是很多根紅繩編在一起,哪怕不小心斷了一根,還有很多根連着,教我編織的阿婆說,這是最牢固的編法。”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李青蓮低聲吟道。

窗外,婆娑枯藤,輝煌霜雪。

遠處,響起了祭祀編鐘之幽幽古音。

兩人擁抱着,在對方看不到的情況下,眼神中多了幾分剛才沒有的肅殺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蜜汁喜愛被暗戀的人先告白的橋段!!!

渣渣回頭·琇,發動個人技【告白複讀機】

卧槽我好開心但絕對不能表現得像個傻子·蓮,發動【啾——】

王八琇進攻失敗...

語言上的巨人·琇,發動個人技【騷話連篇】

糟糕快把持不住了·蓮,持續發動【啾——】

行動上的矮子·琇血量不足,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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