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将進酒】1
《(穿書)叛道二周目》
文/聖城
我不是!我沒有!
明琇剛欲争辯,下一刻, 就感到寒冷的鐵鏈橫在自己胸口, 一只微寒的大手緊緊捂住她的眼睛。
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曠神怡的味道籠罩着明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将身子往後面一靠,不由自主地抵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你倒是長膽子了!”李青蓮未料到她會有此一舉,攪亂心緒,反應過來後當即将明琇推開。看到明琇房裏走出來三個男人,他就覺得心煩意亂, 恨不得這三人立刻從他眼前消失。
下一刻,明琇就聽到“哐當”一聲,李青蓮的枷鎖和腳鐐都解開了,而她的發間則少了一枚金簪。明琇這才想起, 李青蓮平素就愛鑽研動手, 再複雜的機械都拆過, 拆個鎖自然不在話下。
又一想,他既早就能拆了枷鎖, 還願意來見她, 是不是說明他并沒有真正記恨她?
正在她暗自慶幸的時候,李青蓮拾起地上的鐵鏈,将三男捆在一起, 運氣打開大門,随即竟一腳将三人踢出了門外!
明琇:“……竟然真的踢出去了!”
李青蓮:“怎麽,我做的不對?”他信步将門欄上的四道橫木放倒,鎖死了大門。
明琇狗腿十足, “對,你做什麽都對,這招關門打狗也用得妙!”
“關門……打狗?”李青蓮突然俯身拾起地上餘下的那根鐵鏈,重重在地上一抽,生生将木地板打出了數道裂縫。“明琇,你最好不要再騙我!明天去救阿壑,決不能出任何差池!”
明琇篤定李青蓮方才肯定是因為男寵的事吃醋了,肯定還是寶貝她的,于是她的膽子又肥了,一點也不怕他手中那根抽一下能斷骨頭的鐵鏈,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青蓮怎麽舍得打琇琇。我确實騙過你,向你道歉。但我明琇如果哪天真的辜負了李青蓮,根本用不着青蓮打我,我就詛咒我自己受到最大的懲罰——你永遠忘記我,我一生不得所愛。”
“胡說!”聽到這句話,李青蓮再忍不住,轉身低聲吼道。“誰讓你發這種誓了?還不快收……”
說到一半,突然愣住,就這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攝人心魄的女子。
就在剛才,她大膽解開腰帶,外衣從她的香肩上滑落,她正低着頭,時不時偷偷瞄他一眼,雙頰隐隐生出兩道酡紅。
她在那件雪白的廣袖華服裏竟然只穿着一件繡着并蒂蓮華的抹胸,兩根細細的紅帶子搖搖欲墜地挂在脖子上,正紅色的絲綢抹胸短而輕薄,在那如雪的肌膚上殘留一抹魅色,竟比她不着衣物更令人遐想蹁跹。而玉頸間依舊挂着一根紅繩,幾枚齒輪構成了一個別致的墜子。抹胸上似乎特意提前用香料熏過,滿屋子都是淡淡的香味,并不濃郁,卻足夠令人沉醉。
明琇勾唇一笑,她就知道,李青蓮說話有時候不夠坦誠,但本能的喜愛一定不會騙人。于是,明琇将滑落的外衣慢慢地、慢慢地穿起來,裝作要整理衣冠的模樣,卻怎麽也不正常地穿好,捏着腰帶笨手笨腳地老是系錯,也不知是想穿上還是脫掉。
果然,李青蓮的炙熱眼神就再也藏不住了。見狀,明琇心中有一種失而複得的喜悅,見他擡起手臂,以為他要擁抱自己,一時放松,不由自主地倒向他的臂彎。
誰知,明琇的身子往前一靠,迎接她的并非她預想中男人有力的手臂,而是某個更堅硬的東西!
“李、李青蓮!你用鐵鏈綁我!?”
李青蓮不做聲,直接用鐵鏈将明琇一圈,拖着來到錦帳裏。明琇萬萬沒想到他這般谪仙人物竟然也有耍滑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吓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了床頭柱上!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不就是當初她把李青蓮捆在床上然後拿酒灌他的那一幕嗎!?
只不過兩人的位置互換了。
明琇身上只有一件幾乎遮不住什麽的衣服。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外乎如是。
明琇搖頭嘆道:“哎,沒想到蓮蓮是這麽記仇的一人!”
李青蓮道:“以後不許說背叛我的話,哪怕是騙我也不可以。我确實記仇,你欠我的我都記下了!”
明琇欲哭無淚,“那你到底怎麽才能原諒我啊?”
李青蓮微微附身,将手搭在她的腰際,看似一切如常,并沒有什麽動作,實則他帶着薄繭的長指正摩挲着她後腰的腰窩處。明琇雙手被縛,想到自己如今是怎樣一種情形,徹底被這種羞恥打敗了,滿臉通紅,別過頭,不敢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李青蓮道:“給我生個孩子。”
明琇:“哈?這種事情不好開玩笑的,青蓮,先把鐵鏈解開,我們好生商量!”
他以行動證明他非但沒有在開玩笑,而且還格外認真。
那天夜裏,明琇本該擠在他身側安然入睡,睡一個最安穩的覺,但她明明很累,後半夜還是舍不得睡着。她在黑暗裏靜靜地看着身旁的人,然後用手指劃過他的英俊的五官。
一遍,又一遍。
此前她還沒有想這麽遠,經他一提醒,她想到,或許她的肚子裏已經有一個嶄新的生命了。
倒也未嘗是一件壞事。
不,應該說是一件無與倫比的好事。
明琇突然開始期待起來,半支起身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然後以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抱着他閉上眼睛。
好喜歡你,她呢語着,也不知醒着還是已然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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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星臺上,明瑄請卦師給他蔔了一卦。
谶曰:飛者非鳥,潛者非魚。戰不在兵,造化游戲。
他一方面渴望掌控自己的未來,另一方面又絕不相信小小卦象真的能占蔔出他的未來。他在許多方面都如此矛盾,比如現在,他就将剛剛蔔出的結果丢進火堆裏,揚長而去。
靈界十二洲,八大仙門,美景無數,便是走一輩子、看一輩子都不可能将山川大河盡收眼底。霧霭散去,浮光萬千,明星滿空,宛若白晝在黑夜中的眼睛。明瑄的眼前是一條長長的山谷輪廓,兩邊綿亘着圓丘狀起伏的低矮山峰,隐于黑色的山色映襯着瓷青色的茫茫夜空。光是天地間最偉大的畫家,賦予了萬物色彩。明瑄的視線被不可抗拒地引向山谷的正前方——黑夜中破開一道口子,宛如一道崄巇橫在天空,其間的黑色竟比黑夜更深邃、神秘。
明瑄淡淡嘆了一口氣,看上去有些懊悔的模樣。可随着他凝視裂口的時間愈發長,他的目光又恢複了堅定。
這個世界是我所能創造的最偉大的藝術品。它講究均衡,有着建築般的堆成結構,這種對稱用于緩解張力,張力會破壞平衡,可沒有張力,一切事物的運作皆按照一定的秩序按部就班,那這個世界也就失去了生命力。
所有生命都依存于這種動态的平衡之間。
所以,有生存的一日,就必然要預料到毀滅,無非是從一頭走到另一頭,每一分時光都已經是一種饋贈和祝福了。
只要這世上有一個人能理解他,那就足夠了。
他們一直都是彼此唯一的羁絆,再艱難地歲月都過來了,現在他已是靈界之王,沒有什麽阻礙再能擋在他面前,他們以後更應該永遠不離不棄。
這個目光深遠的年輕人像是預料到什麽一樣,在這個暖風中已然有了春意的夜晚,來到了地下牢獄。
他果然在那裏找到了明琇。
此時,地牢中的李成壑已不見了蹤影,她攔在明瑄身前,眼中滿是戒備。
“明琇,你這樣做是沒有用的。你救不了他。”
明琇大聲道:“哥哥,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李成壑根本沒有殺人。他是為了李青蓮才認罪的,而你,殺了更多的人,你利用他們替你肅清仙門、替你成為靶子,以助你迅速登基!”
明瑄并不否認這些,他只是告訴她,“既定的結局是不可能改變的……即便走向這個結局的過程可能因為一只蝴蝶而改變。明琇,過來。對不起,哥哥不該瞞你這麽久,如今就都告訴你吧。”
“瞞我……這麽久?”明琇不明所以,卻被明瑄一把拉住,瞬間就進入了一個虛空。
虛空中的時空是割裂的,每一個方向都好似是一個不同的小世界,而每個小世界裏所發生的事都互不相幹。明瑄揮了揮手,便有一只靈力化作的銀蝶飛過這些碎片,在空中留下一道餘光,仿若一根無形的絲線,将碎片串了起來。
這個虛空令明琇感到莫名得熟悉,她似乎來過很多次,于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大兇!”
這時,明瑄的表情忽然變了,固然還是他這個人,但眼神中的玩味與清閑的笑意使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琇琇……”
明琇瞪大眼睛,不由地搖頭否認,“你、你不是哥哥……你是、你是大兇!”
明瑄道:“我是你哥哥,也是千年兇煞。這才是一個擁有完整的靈魂的、真正的明瑄。”
明琇道:“不可能!”
“先別急着否認。琇琇,相信你也并非真的不相信,因為你自己已經親身經歷了兩個自己。許柔止和明琇,不正是此間與現世的兩個你,而如今的你,是雙魂歸位。我也一樣,本沒有什麽大兇,這個世界的我,是尉遲瑄。在上一個輪回裏,尉遲瑄,或者直接當做我好了,最後的結局是飛升。”
飛升……《文道仙途》的結局雖然還沒有寫完,但明瑄預想的結局一直都是男主尉遲瑄飛升成神,踏破虛空,永生不滅。
“飛升就是斬斷和此間的一切羁絆,離開這個世界,站在一個更宏觀的位置,俯視整個輪回。”他淡淡道,“可是人活在這個世上,遇見的人,經歷的事,吃下去的食物,喝進去的水……這個社會的每個人和每個人都息息相關。”
明琇不禁道:“那飛升不就是一個悖論了嗎?根本沒有人能夠脫離外界存在!”
“所以,古往今來,飛升只有唯一一條路。那就是徹底毀滅。”
“毀滅?是指死亡嗎?”
明瑄點了點頭,“算是吧,是整個小世界的毀滅。”
“明琇,你有沒有想過,此間所有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第一次展開。”
明琇顫聲:“不、不對!如果沒有明瑄,又怎麽可能有尉遲瑄?如果如你所說,尉遲瑄在上一個輪回裏已經飛升了,又怎麽會變成大兇捆在十惡不赦塔中,繼續留在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