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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沈幼擡頭, 望着陸周沉好一會兒, 他眉毛長得很好, 又黑又密,烏黑的眸子, 嵌在深陷的眼眶裏,鼻梁很挺,嘴唇有些幹燥, 下颚線硬朗。

他确實長得好看。

陸周沉忍不住笑了:“要想這麽……”

久……

話音未落,沈幼倒是踮起腳,在他幹燥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不過是蜻蜓點水式的。

陸周沉愣了愣。

沈幼這麽主動, 還真是第一次,讓他有點不太适應。

沈幼吻完,垂着腦袋問:“是這樣嗎?”

她沒哄過人,不知道這樣算不算。

陸周沉一聽,心都化了,握了我沈幼有點冰涼的手,滾了滾喉結,沉了沉聲音:“走,上樓。”

陸周沉還是第一次住這招待所。

這招待所, 建得早,設施已經有些老化了,不過,還算幹淨。

進門, 棕色的地毯鋪着,中間是一張不算大的大床,床尾是胡桃木色的辦公桌椅,窗戶前,放着個玻璃茶幾,是兩把複古的沙發,看着還有模有樣的。

空調打着,屋子裏倒是挺暖的。

如果不是沈幼的內衣挂着……陸周沉倒還不算太尴尬……

但沈幼也沒地方收了。

招待所沒有洗衣服這服務,她衣服又濕了,明天還得穿,只能把衣服挂着,讓空調吹幹。

陸周沉雙手插兜,走進房間,直接在窗口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累了一天,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沈幼走來走去。

其實沒什麽要收拾的,她又沒帶什麽東西來,她拿着水壺,去浴室灌水,燒水。

“看電視嗎?”沈幼抿了下耳邊掉下來的頭發,甕聲甕氣地問。

“嗯。”陸周沉應了一聲。

沈幼到處找遙控器。

她來的時候,看了一會兒新聞,不記得把遙控器放哪裏了。

陸周沉在這兒,她就更沒頭緒了,房間就這麽大,可她就是沒看到遙控器,想起來了,遙控器應該在沙發上。

“你看看,是不是在你那兒。”

陸周沉往身後摸了摸,還真在他背後。

他拿起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摁了一下,打開電視,漫無目的地換了幾個臺。

“想看什麽?”他問。

沈幼沒有想看的,就是尴尬的,總覺得放點電視會好一點。

“有電影嗎?”

陸周沉換到電影頻道,正放着一部電影,文藝片。

沈幼坐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看電影。

陸周沉本來倒沒覺得有啥,她這羞澀的樣子,惹得他都不好意思起來。

按理,美國的風氣,沒這麽保守吧?

“我買了蘋果,你吃嗎?”沈幼問。

“也行。”陸周沉其實不愛吃水果,但這會兒,讓她找點事幹吧。

“啊——”

“嗯——”

“慢點慢點——”

陸周沉:“……”

草!這都什麽地方?

哦,是他們自己的招待所。

不知道是隔壁,還是對門,女的嗯嗯啊啊的,而且,完全沒停下來的意思。

沈幼手裏還拿着蘋果,不知道該不該起身。

陸周沉怕她尴尬,自己拿了煙起身:“我去外面抽根煙。”

沈幼紅着臉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那令人臉紅的聲音倒是消停了。

陸周沉也回來了。

沈幼已經窩進被子裏了。

陸周沉忍不住低笑一聲,脫了外套,挂起來,也窩進被子裏,從身後抱住沈幼。

“不好意思了?”

沈幼悶在被子裏,“嗯”了一聲。

“回頭我讓人對這裏改造一下。”隔音效果這麽差,陸周沉也是萬萬沒想到,幸虧那聲音已經停了,否則他都怕吓着沈幼了。

其實,沈幼也沒這麽保守……

就是……有點緊張……

是真緊張。

陸周沉看她耳垂紅紅的,沒忍住,低頭,在她耳後吻了一下。

沈幼顫栗了一下,身子在陸周沉懷裏抖了抖,輕聲說:“癢。”

陸周沉是真沒想到,她這麽敏感,身子都縮成一團了,沒忍住,又吻了一下,一寸一寸,吻着她耳後的皮膚。

“陸、陸周沉。”沈幼心跳變得更快了。

“嗯?”他也有點情難自控了,渾身燙了起來,額頭上也是薄汗了。

“空調開低點。”沈幼也熱得不行。

陸周沉沒心思管空調,只想吻她。

本來氣氛不錯,結果,對門又響起一陣女的嗯嗯啊啊的聲音,非常破壞氛圍。

陸周沉的手頓了頓,有些惱火,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沈幼忽的舒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周沉襯衫解着三顆,看看沈幼,揉了揉她頭發,也忍不住笑起來:“先欠着。”

這一晚,兩人什麽都沒做,抱着睡覺,聊天。

陸周沉是真有點累,抱着沈幼,整個人都放松了,快迷迷糊糊睡着之際,聽她小聲地絮絮叨叨。

“陸周沉,我和顧商延的事兒,你還想聽嗎?”

他睡意朦胧,吻了吻她頭發:“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

最後,沈幼還是說了。

那次爬雪山之後,沈幼跟tk倒是熟悉起來,和顧商延,依舊是一般的關系。

兩人真正熟悉起來,是有一次,沈幼自習晚了,回宿舍的路上,被一個變态跟蹤。

那個變态,專門對單身的東方女孩下手,他跟着沈幼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沈幼包裏還放了把水果刀,就是以防萬一的。

那天下雪,沈幼知道那變态跟着,走得塊,一不小心,滑倒了,扭到腳,那變态似乎覺得找到機會了。

沈幼感覺得出,那人正在向她靠近,她就拖着腳走,走了一段路,倒是看到了顧商延從實驗室裏出來,她趕緊喊住他。

“商延哥。”

其實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沈幼之所以叫得這麽親密,只是想給變态一種錯覺,她是有男朋友的。

顧商延當時正跟同學說話,轉頭看見沈幼,見她眼裏有慌張的神色,讓同學先走,自己撐了傘,扶住沈幼:“這麽晚?”

沈幼點點頭:“你能……送我一段嗎?”

顧商延遠遠看見樹叢後面有一雙腳,變态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走吧。”

本以為那天後,變态會放棄沈幼這個獵物。但沒想到,變态這次很執着,繼續跟着沈幼。

顧商延就這樣,充當了沈幼的男朋友。

當時,顧商延家裏也一天到晚給他安排人,顧商延也正好,借着沈幼這茬,把家裏能擋的都擋了。

他倆,在所有朋友眼裏,都已經是一對了。

兩人将錯就錯,一直到沈幼畢業,沈幼去了另一個城市工作,兩人對外說不合适,分手了。

陸周沉聽着,清醒了幾分,摩挲着她膝蓋上的疤,問了句:“這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嗯。”

陸周沉吻了吻沈幼的額頭,心想,她當時一定吓壞了吧。

他就想啊,他以後,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她。

次日一大早,陸周沉剛醒,就接到莊揚電話,說沈幼不見了。

“人在我這兒呢。”陸周沉壓了壓聲音,從沈幼脖子下抽出手來,去外面接電話,“發生了什麽嗎?”

莊揚去叫沈幼退房,沒想到沒找到人,怕方案落選的事打擊沈幼,沈幼想不開,這才給陸周沉打的電話:“也沒什麽。幼姐的方案落選了,她可能有些難過吧。”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沈幼昨天開始就不太對。

陸周沉微微皺了皺眉,跟莊揚挂了電話,給于行打個電話,讓他先去了解一下情況。

回到明城,沈幼和陸周沉各自投入自己的工作。

劉靜萱早徐莞爾一周到陸周沉的公司報道,第一周,倒是也沒惹出什麽幺蛾子,畢竟是劉教授的女兒,工作能力倒是不差的,剛到公司一周,聽到大家對她的評價還不錯,陸周沉倒是放心了幾分。

畢竟是劉教授的女兒,萬一真做得不好,他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現在這樣,倒是省心了。

徐莞爾到明城的第一件事,是約沈幼吃飯。

沈幼已經聽說她到陸周沉公司實習的事了,也覺得不錯。

徐莞爾來明城,當然是沈幼作東,徐莞爾說想吃上次那家火鍋,沈幼只好問高姐要vip卡。

高姐高興得不行,說要一塊兒吃,于是,三個人去吃火鍋。

三人許久不見,有不少話聊。

徐莞爾直言不諱:“沈幼姐,我哥說,你和周沉哥……”

沈幼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夾了哥牛肉丸給徐莞爾,徐莞爾一吃東西,就不說話了。

高姐比較好奇。

她最近忙着奶娃,完全忘了關心沈幼了。

“莞爾,你快說,他倆怎麽了?”

“哦,我哥說,周沉哥最近都不抽煙了,據說在備孕。”

徐莞爾這話一說,連沈幼都忍不住嗆了起來。

備孕什麽備孕!

一定又是陸周沉亂說話!

高姐瞪着眼睛看着沈幼:“真的嗎?”

“沒有沒有!”沈幼趕緊給高姐撈了個牛肉。

高姐作為一個已婚已育的老司機,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話題一下子升級得有點快了。

“那個……怎麽樣?一晚上幾次?”

沈幼一聽,狠狠嗆了一下:“高姐!莞爾還在呢!”

“哦,對不起對不起,忘記控制車速了。”

沒想到徐莞爾非常淡定地說:“沒事啊。周沉哥經常泡健身房的,我覺得他……”

“莞爾!”

沈幼恨不得立馬結賬走人了。

高姐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麽連莞爾都不如!”

三個人嘻嘻哈哈一陣,高姐趕着回家奶娃,先走一步。

等沈幼和徐莞爾結束後,出包間,兩人一起說笑着下樓。

“沈幼姐,你清明去爬山嗎?”徐莞爾都快悶死了,再過段時間就清明了,想出去玩玩。

沈幼搖頭:“清明我姑姑他們過來玩。”

“哦,去哪裏……”徐莞爾剛準備問沈幼去哪裏玩嗎,忽然看到前方一對男女正往一家酒店式公寓走!

徐莞爾眨眨眼睛,看看一旁的沈幼。

不是吧……陸周沉怎麽回事?

“沈幼姐,我車好像不是在這個方位。”徐莞爾怕沈幼看見了難過,想找借口換個方向走。

但沈幼已經看到了。

徐莞爾偷偷摸摸地給陸周沉發了張圖。

【周沉哥,你完了!!!:)】

陸周沉幫劉靜萱安頓好,正準備走,劉靜萱倒是問:“周沉哥,你喝個水吧?”

陸周沉略皺眉頭。

不太習慣。

劉靜萱愣了愣,她是聽徐莞爾這麽叫,所以跟着叫的:“那個……下班時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陸周沉不置可否,見東西放得差不多了,笑了笑:“那你休息,我還有事。”

劉靜萱趕緊挽留:“周沉哥,我……請你吃個飯吧……就當謝謝你……”

陸周沉手機連震幾下。

【八分鐘了啊。:)】

【九分鐘了啊。:)】

【十分鐘了啊。:)】

【十一分鐘了!!!!:)】

徐莞爾覺得,陸周沉恐怕沒救了……

陸周沉撓了下眉心,對劉靜萱說:“靜萱,我女朋友在樓下,你有事給于行打電話。”

說完,陸周沉立馬走了。

劉靜萱對着空空的樓道,悵然若失。

下了樓,陸周沉沒見徐莞爾和沈幼,給兩人打電話,也沒人接,直接追到沈幼家裏。

沈幼倒是沒把人拒之門外。

陸周沉進了門,掐腰,先把徐莞爾趕走:“莞爾,你先回酒店。”

徐莞爾吃着薯片,不是很樂意,沒動。

她可是站在沈幼這邊的!

陸周沉神色嚴肅起來:“莞爾。”

徐莞爾見陸周沉生氣了,不敢放肆,放下薯片,朝陽臺上喊了聲:“沈幼姐,我先走了啊。”

沈幼正在陽臺上收衣服,徐莞爾走後,也不理陸周沉。

陸周沉就自己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眼睛瞟向沈幼。

沈幼收完衣服,又晾衣服,忙個不停,就是不理陸周沉,等她忙完,又去書桌前看書。

陸周沉只好跟過去,人靠着書桌,從她書桌上抽本書出來,随手翻翻。

“咳咳。”陸周沉裝模作樣輕咳兩聲,試圖引起沈幼的注意。

沈幼不理會,自己打開電腦。

陸周沉又咬咬唇:“好渴,有水嗎?”

沈幼默不作聲把水壺遞給他,讓他自己倒。

他倒是不客氣,直接喝沈幼的杯子。

沈幼拿着杯子,準備起身去換一個,人還沒站起來,被陸周沉按了下去。

“那是劉教授的女兒,我幫她安排一下住處。”

沈幼擡眼,若有所思地看看他:“要你親自去?”

陸周沉挑眉,有些無奈,撇開頭,心想,完了,沈幼可不是那種會随便怼人的人,這情況很嚴重了啊!

沈幼又要起身,陸周沉忽然用力,把她摁在椅子上,彎腰,低頭,用額頭抵着沈幼額頭,捏了捏沈幼的鼻梁,勾着唇角問:“醋了?”

沈幼垂眸,沒應聲。

陸周沉忽然低頭,輕啄了一下沈幼的唇,貼着她唇,含糊地問:“要不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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