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治貧乏（二）
夜鬥作為武神,在人類的委托上所能做到的事情和一般人其實沒兩樣，所以日子過得比較凄慘。
至于怎麽緩解白舟和吉爾的關系，夜鬥雖然沒有天真地覺得雙方坐下來和平會談就可以解決問題，不過他覺得在沒有其他辦法之前，這個也不妨一試。
“你以為本王是了你而坐在這裏的？本王才不會自降身份與一只野狗同居一室，快滾吧，本王不屑再和你對話。”
“呵呵你以為我願意來到這裏嗎？我還不是為了攻略游戲,你就不能不幼稚嗎？我們在這裏争執的時候說不定小澤瑪麗蘇已經有什麽行動了,要是攻略失敗就功虧一篑了。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念啊,神煩你這種自私鬼。”
“既然如此那就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和本王說這些意義何在？有時間耍嘴皮子不如去做你應該做的事，說到底不還是因為自己一個人辦不到有求于本王所以才一直做這種事，哼,真當我不知道嗎？”
于是當白舟和吉爾雙雙坐在一張桌子對面互相“噴塗毒液”的時候，夜鬥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傻逼了。而且吉爾你昨天不是說對白舟的事情不感興趣嗎搞半天不還是聽到了？
這兩個人之所以關系不好，并不是因為看對方不順眼，或是有什麽事情梗在他們之間，而是他們本來就彼此看不順眼，所以才會關系不好。
“那就來做一些能讓你們彼此看的順眼的事情吧。”夜鬥雙手拍在桌子上打斷兩人毫無營養對白，“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想不想好好解決這件事？”
“不想！”吉爾和白舟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那你拜托我這件事做什麽！”夜鬥扭頭看向白舟，一臉崩潰的表情随便擺在哪兒都是經典的聊天表情圖。
白舟擡手捂住臉：“就是因為我自己也不想所以才拜托你來幫忙啊，我要是想我就自己搞定了還會拜托你嗎？”
深刻地覺得被坑了的夜鬥垂頭喪氣：“原來是這樣啊……”正說着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大概是個客戶的委托，剛剛還毫無精神的夜鬥神立刻變得元氣滿滿雙眼含光：“是，我這就到～請你一定要在原地等待！”合上手機蓋，夜鬥掃了一眼白舟：“你們的事下次再說我先去處理一下別的事情！”
用這麽嚴肅認真語氣說着這句話的夜鬥神帶着一臉即将走向人生巅峰的表情從房間裏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離開之後，氣氛一下子尴尬下來。吉爾把玩着酒杯，但意外地語氣并沒有那麽諷刺：“能做到這個地步，我有點小看你了。”
知道吉爾指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白舟還能抛棄感情的影響，為了攻略這個游戲而選擇了與他和解，盡管他并不贊同她用的方式，也還是很讨厭她，但對于她這種行為還是給予了肯定。他也知道，白舟所謂的以大局為重，絕對不是什麽和解的借口，而是在考慮了他種種反應的基礎之上所作出的最佳判斷。
他一度覺得白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現在看來是他言之過早。
“能夠容忍那種厭惡的感覺，而且還對我說出這種話，我覺得你所做的讓步更可怕。”白舟懶洋洋地翻了個白眼，“而且說實話，我那麽做的理由也不光是為了攻略這個游戲而已，只是覺得自己的感情居然被一堆電子數據左右就覺得有點諷刺。既然神明大人想要玩弄我的感受，那就讓他看看什麽叫得不償失好了。”
吉爾伽美什畢竟沒想過這一層，的确，他對白舟的厭惡都是完全出自負二百五的好感度，然而這個數據畢竟是系統的設定。而之前的好感度衡量只是因為他們做到了那一步而已，換言之只是一個衡量值。可是現在這卻變成了一個控制值，它可以控制玩家的感情，也能幹涉雙方的默契。如果真的就這麽保持着負二百五的好感度，那麽這無疑是向系統屈服了。
被白舟點破，吉爾伽美什有點進退兩難。壓抑着自己的感覺和白舟制造出一副友好相處的假象顯然沒有任何意義，但這樣順其自然又正中系統的下懷。兩者都是吉爾伽美什所難以忍受的，內心翻湧的煩躁源源不斷，他轉移了話題：“你覺得這個世界裏會死的人是誰？”
“死的是不是人還不好說吧，這個世界裏的主角有人類嗎？”白舟小聲地吐着槽，随後擡頭看着吉爾伽美什：“這個還是問官方外挂吧。”
季白泛就這樣被召喚了出來：“我說什麽叫官方外挂，我也是有名字的好吧我叫季白泛，還能不能好好相處了？”
“本王為什麽要和一個系統插件好好相處？”吉爾伽美什嫌棄地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因為吉爾伽美什的吐槽而震驚，白舟暗自扶額，随後看向白泛：“問你一下啊官方外挂，這個世界裏可能會死的人是誰啊？”
“我靠你們好好聽人說話啊雖然我只是一個插件但我也是智能的啊喂，你們知道這樣被你們鄙視加無視還要被你們當做區區插件的我的心有多受傷嗎？啊——簡直想唱歌。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玩家叛逆傷痛我的心，你講的話像是冰錐刺入我心底，哥哥真的好受傷～”白泛說着真的唱了起來，還是用标準的中文唱的最後幾句。
“到底是誰被無視啊而且你也說了你只是複制了我哥的數據而已啊？！”白舟沒有感覺很受傷但是她感覺相當崩潰，忍不住吐槽完她深吸了一口氣，“所以這個世界會死的到底是誰啊？”
“惠比壽小福，夜鬥神和雪音吧。”白泛立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淡定地說道，“而且還會死的很慘的樣子，雖然都是神明但對手同樣是神明的話就沒有任何優勢了？而且小澤瑪麗蘇的攻略進度很快，她現在已經開啓毘沙門威娜的支線，很快就會聯合緋來消滅你們吧？而且這次你也沒辦法依賴吉爾伽美什的戰鬥力吧，他再強畢竟還是人類啊，雖然擁有三分之二的神格，就算是五千年前的創世之神，但和完全的神族比起來還是不在同一位面的存在。建議你最好避開正面的戰鬥并且想辦法幫助夜鬥神啊，如果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死亡，攻略就會失敗。”
戰鬥力的問題白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她并不認為吉爾伽美什會因為實力的差距就放棄戰鬥。他現在也不是人類，而是英靈。更何況她和吉爾伽美什只是名義上的ｓｅｒｖａｎｔ和ｍａｓｔｅｒ的關系，她并無令咒可以控制吉爾伽美什。在兩人目前的關系下，她想為此做點什麽都難如登天，而且她自己也很糾結到底為不為吉爾伽美什做點什麽。
聞言吉爾伽美什只是冷笑一聲，并沒有辯解。看上去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并不打算考慮神與人的種族問題。
“既然這樣那我就去努力賺錢吧，等到時候就告訴夜鬥，如果他不死的話我就當他的信徒并且把賺到的錢全部捐給他當做香火錢。”白舟說着站了起來，和吉爾伽美什不同，夜鬥還是比較理智的。比起考慮如何在吉爾伽美什身上下功夫，還不如和夜鬥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她向吉爾伽美什點了下頭，旋即毫不猶豫地擡腳離開了房間。與此同時，吉爾伽美什化作點點星芒，也從房間內消失。
白泛揮舞着小翅膀跟上了白舟：“賺錢？你找到工作了嗎？你自己的衣食住行已經解決了？不是和吉爾伽美什冷戰嗎還在和他一起混啊？”
“你是不是覺得離開了吉爾伽美什我就一事無成啊？”白舟有些郁悶地摸了摸鼻子，她看上去就那麽靠不住嗎？單憑一己之力沒辦法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嗎？怎麽一個官方外挂都有這樣的疑惑？
“難道不是嗎？從以往世界攻略的情況來看，都是吉爾伽美什在照顧你的一切啊。而且你的戰略計劃都是借用他的戰力去執行才會有成效，換言之，離開他你的存活率至少會降低百分之九十，能夠照顧好自己已經是相當難能可貴了，還有餘力賺取閑錢，那就更厲害了。”白泛列舉數據加以分析，從計算機的角度來看，白舟在諸多方面的确相當仰賴吉爾伽美什。就如同她所說的，單憑她一己之力，或許她在艾恩葛朗特就已經死于克拉帝爾之手，絕對沒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說的或許是事實，但是如果沒有吉爾伽美什這個強大的戰力，我也不會采取那樣的措施。既然當時有吉爾伽美什可以利用，那我幹嘛還要費盡心力去做別的事情，那不是很傻嗎？”白舟并沒有反駁她一直依賴着吉爾伽美什這個事實，甚至于在這個世界被時化的妖怪襲擊的時候，她也一直相信着吉爾伽美什會救她。事實上她也沒有猜錯，雖然最後妖怪是夜鬥解決的，但是在此之前，幫助她躲過必殺一擊的，是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出手的吉爾伽美什。
白泛饒有興趣地挑眉：“那這麽說你只是一直在利用吉爾伽美什而已了？既然只是一個戰鬥力的話，那麽攻略夜鬥和雪音不也是一樣？而且夜鬥還是純粹的武神，戰鬥力比之半神吉爾伽美什更高一籌不是嗎？”
“……”白舟聞言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你腦補地太多了，官方外挂。我知道你有很多數據可以帶入處理，不過有些事情你是無法理解的啦。我借助吉爾伽美什的力量才走到今天，如果你要說這是利用，那我也無話可說。雖然現在我很讨厭吉爾伽美什，但我從來不認為ｓｅｒｖａｎｔ只是工具而已。吉爾是要和我一起通關這個游戲的玩家，是我的隊友，也是我的同伴。這就像開團一樣，我沒有理由因為自己不喜歡這個暴力的ｄｐｓ的輸出方式就把他踢出團隊。”
官方外挂季白泛思考了半天，然後義正辭嚴地指出道：“你是想說吉爾伽美什也是人，是有感情的，你們之間只是相互幫助而已嗎？這種少年漫畫裏才有的橋段是不是太惡俗了點，你看吉爾伽美什根本沒有考慮對你的感受是系統控制，他也算大半個ｎｐｃ了。而且你這種心理怎麽看都是一股子濃濃的聖母即視感，你真的有這麽善良嗎？”
“那當然了我是一個善良的人，”白舟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盡管身邊的人有好幾個因此而對她側目，但她依舊挂着不變的笑容：“聖母不聖母什麽的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好嗎？如果吉爾伽美什只是一堆數據所組成的稱手的工具，那我有什麽好讨厭他的，我不應該是喜歡都來不及嗎？系統設置的好感度對我有影響，對吉爾伽美什同樣。照你這麽說其實我也只是一個ｎｐｃ嗎？”
“善良的妹妹啊，你的詭辯能力我甘拜下風。”白泛用類似欽佩的語氣說道，“但是你實在是太大意了，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在路人的眼裏，你只是一個在自言自語的善良的小瘋子而已。”
白舟終于明白剛剛路人的眼神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她頓時就不想和季白泛說話了。季白泛忍不住彎起唇角，又開始嘲諷季白舟，不是不想反駁，但白舟不想被周圍的人用異樣的眼神注視着。她終于忍不住，用口型回答道：“我就是喜歡自言自語你咬我啊，混賬。再說了我又不是一般人，我們到底要怎麽交流？難道就靠我用唇語嗎？”
季白泛看着她小小地動着唇的可愛樣子忍不住感嘆了一下，随後他的聲音直接在季白舟大腦內響起：“我們可以這樣交流啊，只要你想着某件事我就能看到你想說的。”
“……那你不早說！”季白舟學的很快，不出幾秒鐘季白泛就聽到她句式完整的流暢回答。
注意力集中的時候果然很可怕啊……白泛微笑着繞着她轉了兩圈：“比起這個，你想找什麽樣的工作，我看看能不能聯絡上附近的網絡幫你找一下。”
季白舟淡定地擡頭看着白泛：“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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