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休息日（三）
季白舟思考了十分鐘，她的思維已經從吉爾伽美什要把她智商超群的腦子都到收藏庫裏發散到如何長久地保存一顆人類的大腦并且保證不變質。
當然她已經想出了很多方法讓這顆人腦很長時間不變質，不過鑒于目前進行的一切事情都還是全年齡向的——雖然濕漉漉的胖次有點限制級但是撇開本人的感受來看，就連那裏番一樣的展開和少年漫一樣的畫面從表面上看也是相當健全的，所以就讓這種和諧的春風吹遍吉爾伽美什的國土吧。
長久地呆在一個地方是很無聊的，尤其是吉爾伽美什所在的這地方，既沒有書，又沒有網，還沒有電，更沒有手機電腦，活人就季白舟一個，勉強再算上一個死人，也就還有吉爾伽美什。但問題是，吉爾伽美什生前就不算是個人，現在都成英靈了，說着挺好聽，說的不好聽，那就是神不神人不人鬼不鬼……
季白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要是沒有英靈這個概念，吉爾伽美什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還真的挺難定論的。
到了夜晚吃飯的時候，吉爾伽美什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些新鮮的水果，都給了季白舟。
季白舟本身對肉也沒執念，就算只有水果也還是吃的挺舒坦的。拿起一個水靈的蘋果，白舟問了吉爾伽美什一個問題：“吉爾，你這裏有什麽？”
“金銀財寶，應有盡有。”吉爾伽美什特別自豪地說。
“……”白舟被着實地噎了一下，她的确沒想過這個問題。而且坐擁天下奇珍異寶，吉爾伽美什也的确有資格驕傲。但季白舟還是很像嘲諷他，特別特別想。大概是因為自己以前過的太窮了，所以有一種奇妙地仇富心理吧。
吉爾伽美什說完翹着頸子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季白舟的驚嘆或者其它的表示，他轉頭看向正專心致志吃着蘋果的季白舟，有些洩氣又惱怒地切了一聲，站起來就離開了大廳。
季白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季白舟個子本來就不大，身材又瘦弱，吃的就更少了。一個蘋果下肚，她就不餓了。沒對桌子上的其它水果下手，季白舟站起來撫平裙子上的褶皺，追着吉爾伽美什剛剛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由于此前的局勢一度緊張，發生的事情也是亂七八糟，各種各樣都有，所以白舟對這個宮殿本身的樣子并沒有太上心。此刻她徜徉于其間，才發覺這裏無愧是五千年兩河流域的文化起源，從神話時代起就享有盛名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精髓。
恢弘大氣的宮殿建築空蕩蕩地有幾分寂寥的味道，滿月升起，從陽臺上投過來的月光拉着石柱的影子，在季白舟腳上落下一道連着一道的黑暗。但地面上卻沒有任何冰涼的感覺，而是溫熱地，與身體貼合的溫熱。
風聲浩蕩，好像萬人齊呼吉爾伽美什的名字，所有的子民對他頂禮膜拜，比太陽系唯一的恒星還要耀眼的光芒。
“longlivetheking——”
“foryou，mylord——”
季白舟一時有些恍惚，她轉頭看向陽臺，吉爾伽美什靠着一根石柱坐在陽臺的扶欄上，他擡頭看着星沉月朗的天空，像是沒發覺白舟來了一樣。
但季白舟很清楚，吉爾伽美什肯定知道她來了。
不過季白舟還是很想吐槽，不仰頭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我們還是朋友，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這種文藝非主流的動作別人做來就是傻逼可笑哈哈哈哈可吉爾伽美什做來就是男神好帥老公操/我，可是丫的你現在的年紀就像初中生好嗎？這還是比較客氣的說白了簡直就小學生人類果然在小學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啊。
以及這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季白舟覺得自己的內心幾乎是崩潰，實際上也是相當崩潰的，她簡直想把自己分成兩個，這樣就沒有那麽多煩惱。
說真的，吉爾伽美什這種人吧，要帶她走就帶她走，為什麽還要說出來呢？可是就算要帶她走，她應該很堅決地拒絕到底才是正常的選擇吧，所以自己到底怎麽了？
季白舟想不通，吉爾伽美什也沒等她想通。而是沉吟了許久之後，直接招手讓她過去。
想起白天從上面倒栽下來的經歷，白舟靠着扶欄沒爬上去。
“幹嘛？”白舟問。
“很快就要決戰了，我來問問你有沒有做出決定。”吉爾伽美什說的理直氣壯，完全沒感覺到哪裏不對。
“……你不是上午才和我談過這個問題嗎？這思考的時間有點短吧？”季白舟有些不滿地問道。
“其實你猶豫了，這不就已經是答案了嗎？”吉爾伽美什說，“那這樣吧，做個選擇題，如果你可以選擇了回去現實世界，你會想再選一次嗎？”
吉爾伽美什自信滿滿地等着白舟欲言又止，結果白舟非常坦誠地搖頭：“不會再想了。”
“……”吉爾伽美什看了眼天空，然後轉頭看向季白舟：“那這樣吧，做個選擇題，如果你可以選擇了留在這裏，你會想再選一次嗎？”
“……你剛剛是不是若無其事地自帶時光機了？”白舟有些遲疑地問。
“你煩死了。”吉爾伽美什翻白眼。
季白舟望着他皺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要是想要我留下來你就直說呗，傲嬌有什麽用？你坦誠一點會死嗎？”
“我已經說過了，我想要你。”吉爾伽美什對此毫不避諱，他直視着季白舟有些錯愕的表情，內心終于有些許雀躍，“你覺得我為什麽想要你留下來？你又笨又傻，什麽都做不好，而且還不會玩國際象棋。我想要你，所以我要你留下來。”
白舟完全沒料到吉爾伽美什也會有如此坦誠的一天，她張口結舌地看着吉爾伽美什稚嫩卻自信的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臉紅什麽？”吉爾伽美什像是發現了聖杯真身一樣相當驚訝，語氣中的不可置信不亞于白舟第一次見識到小澤瑪麗蘇的相貌時所說的話。
“這沒道理……”季白舟去急了起來，她似乎都要急哭了，但是雙眼依舊幹涸。
吉爾伽美什看了她一會兒，從扶欄上跳下來背靠着扶欄看着黑黢黢的宮殿內廳：“你知道你有一半是機器人嗎？”
“你說一半是什麽意思……”季白舟相當不解。
“我一直都覺得人類這種生物很有意思，他們迫切地希望能制造出和自己一樣的生物，當實驗不能成功的時候，他們又将和自己一樣的生物變成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吉爾伽美什說話像是打啞謎一樣。
白舟很快就猜到了可能的結果，她全身冰涼，手腳僵硬，卻不知道怎麽反駁吉爾伽美什。
“看看你——”吉爾伽美什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緊張的時候和普通人類一模一樣，但是處理感性問題的時候卻機械地像個初生的嬰兒，不懂愛恨，不會取舍。”
白舟還是說不出來話。
“不過這樣也挺有意思的。”吉爾伽美什輕笑一聲縮回手，“你覺得不可能，但我覺得，正是你哥哥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不過擁有這種能力的生物，十有*也不會來自你的次元，而是來自你的鄰居次元吧，反正外星人什麽的不是很常見的設定啊。”
“這種時候不要吐槽世界觀的基本設定啊……”白舟背對着吉爾伽美什，心髒的鼓動如同一團火焰在熄滅以前無法停下來。
吉爾伽美什手肘抵着扶欄，手背撐着臉頰，另一只手裏多出半杯紅酒：“這種事以前不都是你來做嗎，差不多該知道傾聽者是什麽感覺吧？而且我也只是合理推測，人類——”
“我是人類嗎？”白舟問道。
“某種程度上大概是吧。”吉爾伽美什說，“畢竟在生物學上，你是一個純種的人類。怎麽說呢，在你的世界，如果要用生物和物理技術徹底地創造出來一個超人很麻煩吧？畢竟數以億計的神經元在大腦裏精密地生長着，安排着不同的方面，會創造出什麽怪物完全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把一個初生的人類培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灌輸她自己想要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使用藥物和其它的技術什麽的賦予這個人類超高的智商——相當于手裏有一棵空白的技能書和有限的技能點，通過壓縮基本的生活技能，比如情感功能和運動功能提高智商，這個就簡單多了吧？”
“……哥哥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死宅而已。如果有這樣的能力的話，那個深度中二早就去毀滅世界了。”季白舟本能地維護自己的兄長。
“當然，這種程度的說明是不會讓你相信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的，我完全可以理解。”吉爾伽美什沒什麽壓力地攤攤手，他飲了一口酒，“到底你哥哥是個真的死宅，還是你覺得他是個死宅，亦或是他讓你覺得他是個死宅，這種問題就不要糾結了。反正你是沒辦法完全違抗你的創造者的，就算我曾經在你身上賭上一切，你也不會相信我比他對你更好，誰讓你是他創造的呢？”
吉爾伽美什眯着眼睛，慵懶飄忽的音調讓人感覺很舒服。可是季白舟卻如墜冰窟，她有些頭暈目眩。
“這一回不滔滔不絕了？”吉爾伽美什挑眉。
吉爾伽美什這麽一問，季白舟反而有些醍醐灌頂“嗯。”
“嗯？”吉爾伽美什有些不明白。
“反正還有你嘛——”季白舟轉過身來看着他，緩緩露出了笑容。月光落在她幹淨的臉上，有種驚心動魄感覺。“就算我做了錯的選擇，就算我如你所說的那樣尚不完整，但不是還有你嗎？不管我選擇了哪條道路，你都會來想法設法弄死我沒錯吧？”
“噢，挺聰明的嘛。”吉爾伽美什也彎起唇角，臉上的笑容嚣張跋扈，“如果敢亂來就等着吧，本王你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