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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孑然遺世間

客廳中的節能吊燈光線慘白,謝承文并不喜歡這種色溫的光線,不過,他懶得去找真實顏色與标注完全相符的LED燈管,所以就一直這樣湊活用着,倒是卧室中的燈管,用的是暖色的,感覺還不錯。

茶幾上放着兩個快餐盒,一盒是鹽焗雞抓,另一盒是鹽焗花生,旁邊有幾罐啤酒,沒打開的只剩下兩罐,其他的都已經被喝空了,靠近邊緣的位置,是一個大號的水晶煙灰缸,此刻裏面已經堆滿了煙頭。

謝承文窩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迷離,手指間夾着的煙已經積聚了好長一截煙灰,似乎感覺到了煙灰即将跌落,謝承文凝滞的眼神微微轉動,緩緩伸手将煙頭塞進了煙灰缸,然後伸手從放在茶幾上的煙盒裏重新拽出一支香煙給自己點上。

輕輕的将肺裏的煙霧呼出,謝承文略微失望的嘆了口氣,果然,今晚恐怕也見不到小初心了,真想她啊。

謝承文曾經擁有過兩個女人,前一個離開他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不過更多的是怨恨;後一個,才離開不到兩天,謝承文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麽久,思念已經入骨,真個是黯然銷魂哦。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至少謝承文這次選對了人,這說明他長進了。

感情這東西真的寧缺毋濫,否則必定會自食惡果,班長一家子血淋淋的教訓尚在眼前,謝承文在感慨班長的不幸時,也悄悄的慶幸,自己幸好放掉了第一段錯誤的感情。

更加值得慶幸的是遇到了初心,一想到初心,謝承文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翹。

初心的暫別固然讓人神傷,但是那些刻骨銘心的美好記憶卻無法抹殺,那短暫卻深刻的經歷已經讓謝承文的靈魂得到升華,讓他明白了真正的感情到底是什麽,哪怕初心真的一去不回,謝承文覺得自己也不會就此消沉,他會認真的、耐心的等着初心回來,哪怕是用一輩子的時間。

所以,謝承文并不是因為愛別離而借酒消愁,只是眼看着班長一家的悲劇,有心無力,物傷其類,因而情緒有些低落罷了。

沉浸在煙草苦澀中的謝承文被手機響動驚醒,拿起手機一看,是幾天都沒有聯系的雲秀發來的信息。

或許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思念初心,如果不是每天在新聞中看到雲秀的消息,謝承文都有些擔心自己會慢慢的淡忘雲秀了,事實上,雲秀這幾天的确瘋狂的占據了幾乎所有媒體的頭版位置。

“方便麽,如果方便打個電話給我,有事。”

雲秀的短訊用詞看起來有些嚴肅,但是謝承文卻感覺這字裏行間透着一股子疲憊,謝承文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從通訊錄中找到雲秀的號碼撥了出去。

雲秀幾乎是秒接:

“晚上好啊,阿秀。”

“呵,一點都不好,我都快要累死了啊。”

“呵呵,看到了,官司不是贏面很大麽?”

“是啊,不過天天的媒體見面會、新聞發布會,我都快瘋了。”

謝承文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畢竟這種事情他也沒有體會過,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那啥...辛苦了哈,那個你不是說有事麽?”

聽筒裏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雲秀的聲音略微精神了一些:

“呵,真是沒良心啊!好吧,就是關于那條蛇的事情,對了,沒打擾你吧,如果影響了你們的夫妻生活我的罪過就大了。”

“啊,你說啥呢?我就一個人在家裏!不過,那些事情在電話裏說方便麽?”

“切,你以為這裏是美國啊?沒人監聽你的,放心好了。”

謝承文覺得雲秀的語氣裏似乎透着一點歡快的味道,這個事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我是說,那些情報不是保密的麽?”

“保密倒是真的,不過你不要出去到處亂說就行了,你東拉西扯的到底還想不想聽啊?”

“當然想聽了,你說,你說。”

“我先簡要的給你說說,細節下次見面再告訴你。這個小蛇是一個境外組織,當然,是從境內跑出去的敗犬,原本這個組織一度想要建立一個國家,後來失敗,變成了一個宗教組織,結果又被打壓,最後變成了一個藏在暗處的地下民間組織。”

“聽起來有些糊塗啊。”

“這個組織的檔案能有一噸重,你想詳細了解麽?”

“額,你說,繼續說。”

“哼!總而言之,這個地下組織想要生存發展,就需要資金,所以,他們對外接活,當然了,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活。”

“哦,就像是殺手組織一樣?”

“對,不過他們不但會殺人,還會綁架、勒索等等,在東南亞是臭名昭著一個地下組織。”

“這樣啊,那條蛇是怎麽回事?哦,我就随口一問,不知道就算了。”

謝承文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這種事情雲秀又怎麽會知道呢?畢竟她又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

另一方面,在初心與敵人共同構築的戰場中,謝承文所見的并不一定是對方的本相,很大程度上,只是謝承文和初心的一種認知具象。換而言之,就算雲秀得到的情報中有其他目擊者或者當事人的描述,這些人所見的,未必就跟謝承文一樣。

所以就算資料擺在雲秀面前,她都未必能将謝承文的問題跟資料對上號。

不過雲秀非常聰明,雖然謝承文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但是她卻一下就抓住了謝承文的真正想法。

“你是說梁爺爺身上發生的異常現象吧?據說,那是一種詛咒術,是那個組織常用的手段之一,根據我那位長輩的說法,梁爺爺身上的詛咒應該不是很強,所以才會被你輕易的解除,不過這個組織中也有強力人物,能跟我們國內的一些大能抗衡一二。”

謝承文恍然:

“也就是對方并不那麽厲害?”

“那要看對比的對象了,不過對方在國內行事很謹慎小心的,所以應該不會牽扯到我們身上,如今國家的力量開始介入此事,他們可能已經遠遁了。當然了,你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警惕,若是見到這個組織的蹤影,記得要馬上通知我哦,還有,別傻乎乎的沖上去跟人家怼。”

謝承文微微松了口氣:

“那不會,謝謝你阿秀。”

“...你今天怎麽跟我這麽客氣?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承文不得感嘆女人直覺的敏銳程度,他已經盡量用跟往常一樣的語氣和态度說話了,結果還是讓雲秀感覺到了異樣,謝承文琢磨了一下,還是如實回道:

“是有一些事情,不過不是我的事情,而是朋友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挺讓人神傷的。”

“哦?什麽事情能讓你傷神啊?”

“沒啥,就是家庭矛盾那些破事,就不說出來惹人煩了,你應該早點休息,聽你說話都沒精神了。”

雲秀微妙的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輕笑了一聲道:

“我覺得與其被負能量所影響,還不如嘗試去影響負能量看看,你說呢,阿文?”

“好吧,那我就試試用我滿滿的正能量去影響他們吧,加油吧,阿秀,你一定行的!是這樣嗎,哈哈?”

“呵呵,去你的,啊對了,我這邊的官司可能會影響到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影響到我?哦,好像也是的哦,不用我去出庭作證麽?”

“應該不用,用你當時留給警方的證供就可以,不過,我擔心葉家會去找你,可能試圖讓你成為他們的證人之類的。”

謝承文一撇嘴:

“呵呵,知道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問他們要一大筆錢,然後再去法庭上坑他們一次。”

“額,哈哈...你這腦洞開的可以啊,如果想被葉家恨死的話是可以的。”

“那還是算了吧,我該說的都已經跟警察說了。”

“嗯,就這麽應付他們吧,如果他們用什麽盤外招的話,就更好玩了。”

“你找人盯着他們了?”

“哪裏用得到我去盯着他們,盯着他們的人多了去了,啊~好了,好困,不跟你說了,你也早點睡吧。”

“嗯,晚安,注意身體。”

“知道了,啰嗦。哦,你也是,少抽點煙吧,還有,你的工作順利麽?”

“還好,這點小事女神大人就不必操心了。”

“誰愛操心似的,跪安吧,小蚊子。”

“呵,晚安。”

挂了電話,謝承文的心情奇妙的輕松了不少,回過頭來再看班長一家發生的事情,就有了一點各人有各法的釋然,畢竟每一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人,果然還是需要同伴的,沒有了同伴就容易一個人鑽牛角尖。

隔天一早,謝承文一如既往的開工,一如既往的在心裏跟初心說着話,不過謝承文發現自己開工的小區裏氣氛似乎有些詭異,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昨晚留下來加班的泥水工才說了一件發生在小區的大事。

原來昨天謝承文手工後不久小區裏忽然來了一輛急救車,有急救車并不出奇,出奇的是急救車沒多久就走了,随之而來的卻是一大群警察,這些警察鬧得動靜相當大,沒多久又引來了狗仔和媒體的關注。

這場熱鬧一直持續到淩晨,直到警察全部撤離了小區才漸漸恢複安寧。

不過在這期間,警察走訪了小區中的很多住戶,連在施工現場加班的工友都被警察問話來着,不過,這些工友并沒有離開過施工現場,所以警察也沒有多問,被訊問的工友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還是管工特意去問了管理處,才知道昨天有個住在小區的大人物忽然離奇暴斃,據說家人随後報警,然後又到管理處鬧了一場,現在管理處還一腦門子官司呢。

謝承文聽了這事,心裏有種不大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事跟自己前天傍晚看見的那只紅色惡狼有些關系,不過現在謝承文自己也一身事,加上初心受傷離開,情緒确實不高,也沒那個閑心去管閑事,權且當做熱鬧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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