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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夜(二十四)

推論至此已到了瓶頸,要想深挖關于天魔和魔種的秘事,唯有親身入虎xue,闖一闖那傳聞中的迷霧古堡。而要進入禁忌之門,伯特萊姆手中的信物又成了關鍵中的關鍵。

林聽蟄主動提議道:“伯特萊姆要找到的是我,錦幽,再幫我扮一次女裝。”

錦幽還未應答,杜啓明卻連忙反駁道:“不行!那個老變态明顯對你居心不軌,我可不能讓你再涉險!”

林聽蟄理解他的憂慮,退一步折中道:“你和傅大哥可以扮作護送我的血族,随我一起進入血族城堡,不會有太大危險。”

“那也不行,到時候伯特萊姆肯定會讓我們退下,留你一個人在房間裏,還要趁機動手動腳……”杜啓明光是設想那個畫面就忍不住火氣上湧,恨不得把那個臭蝙蝠給架火上烤了!

錦幽白了這個護食兒的家夥一眼,揚聲道:“行了行了別争了!老娘有辦法!你們呀,等着瞧就行了!”

入夜後的血族城堡,在百年難遇的血月映照下,鍍上了一層迷亂的紅暈,奇長的刺藤攀壁而上,直纏到城堡銳利如鋒的尖頂,而這望天的尖頂,仿佛能将這濃稠的黑夜刺破……

伯特萊姆不似往常的端莊,單腿曲坐在窗臺上,半啓着奢華至極的玫瑰琉璃窗,看着夜幕下自己的領地,悵然若失。

自己雖不是整個世界的血族之王,卻是狂歡樂園的血族領袖,他早已被這虛僞的至尊頭銜蒙蔽了雙眼,沉迷于傲立于世的虛假幻想。直到親自挑選的新娘在自己的城堡中被搶走,還被未曾蒙面的黑手捆成一團,恥辱地釘進了自己專屬的棺材之中!

洶湧的恨意已在下令屠戮人類領地的那一夜消弭幾盡,餘下的,便是夜夜糾纏他的挫敗與屈辱,撕扯着他高傲絕世的靈魂,讓他恨不得從這窗口跳下,融于無盡黑夜……

頹靡之際,他的房門卻突然被敲響,管家蒼老的聲音出奇地帶上了一絲喜悅,連原本低沉的語調也高昂了幾分:“尊敬的伯特萊姆殿下,王妃回來了!”

“當真?”伯特萊姆單手甩開身後的披風,從窗臺躍下,瞬息間移動到房門口,開啓了沉重的鑲金木門。而房門外,除了面露喜悅的管家外,便是他牽念多日的美麗新娘和兩個護送她回來的血族侍衛。

他的新娘仍舊穿着當日的酒紅色絲綢長袍,只是幾日不見,腰身似乎見長,緊窄的長袍穿在身上,竟然有些許勉強。但伯特萊姆并沒有在意這個小細節,他興奮地牽住對方的手,在對方手背親吻了兩下,語氣極為黏膩道:“噢!我親愛的新娘,我的維納斯!你終于回到了我的身邊!”

聽到“維納斯”三個字,對方身體微微一震,神情也有些古怪。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回道:“伯特萊姆殿下,與您分別,也使我徹夜難眠。”

“我的維納斯,那不敢露面的懦夫,将你困在了何處,又為何要從我手中奪走你?”伯特萊姆的眼神依舊是含情脈脈,但內心卻波濤洶湧,若是他的櫻桃已被他人染指,那他将不再觸碰這不潔的果實,只将鮮美的櫻桃置于徒有其表的果盤中,直至它腐朽消亡……

或許是伯特萊姆的眼神實在太過露骨,讓面前人一陣惡寒,不知如何回應。站在他身後的一位血族侍衛及時開口道:“回禀殿下,人類一族早有反叛之心,他們不甘臣服于血族之下,妄想通過挾持王妃來逼迫殿下重修兩族盟約。我們趕到時,王妃已被囚于地牢數日,幸而人族忌憚殿下威望,未敢傷王妃分毫,我們才得以将王妃平安救回。”

聽聞此言,伯特萊姆心中芥蒂頓消,語氣也真摯了幾分:“那些愚昧之徒,竟然為了牽制我而私自囚禁我摯愛的新娘,讓你受苦了,我的維納斯……”

“只要能回到殿下身邊,區區幾日禁锢之苦,又算的了什麽呢?”就算咬着牙,也要配合完成你的演出……

此後的發展,突然他們先前的預料,伯特萊姆屏退了管家和兩個血族侍衛,牽着他新娘的手回到了房內,關上了沉重的木門,還長了個教訓,把大門鎖死,不再讓任何人有機可乘。

“我的維納斯,你既已是我的新娘,就應舍棄人類平庸的皮囊,加入我們血族的行列。今夜,我将予你這世上最為高貴的血統,讓你得獲永生!”伯特萊姆将對方帶到自己的棺材旁,當日那釘住他的充滿屈辱的棺材,已經丢棄換成了全新的棺材,比先前的更奢華,更龐大,甚至能容兩人同時躺入。

伯特萊姆的前幾任新娘聽他這番言論,盡是淚眼迷離,期冀感恩,而這一位新娘卻冷靜得出奇,反倒是勾了勾嘴角,探究地問道:“既然血族是世上最高貴的血統,那又為何要屈居天魔之下,聽從魔族號令呢?”

“你!你是從何得知的!”伯特萊姆攬着對方肩膀的手一抖,下意識松開了面前笑容冷異的人:“是囚禁你的人類告訴你的?但除了兩族管理者之外,平民不應當知道這些……”

對方聞言,瞳孔一震,果然!樂園的主人就是天魔!見伯特萊姆心神激蕩,他趁機逼問道:“不僅是天魔,你甚至連魔使都不如,只不過是他們用來管理血族的牧羊犬,不敢違背上層的命令,甚至連出入迷霧古堡都不自由。沒了樂園主人給予你的信物,你将一無是處,連這個血族管理者的身份都保不住!你私自挑起兩族争端,害得人類管理者被天魔抹殺,你以為,你這個血族管理者逃得了嗎?”

字字句句,直戳伯特萊姆的痛點,眼前這位天使面孔的“新娘”,卻似乎有着比惡魔還殘忍兇狠的內心,伯特萊姆忌憚地後退了幾步,驚恐道:“難道……難道你是新的魔使!是天魔大人派來試探我的?”

“正是!”對方步步緊逼:“那個滿腦子只有自由正義的騎士,和空懷仁慈之心的雪精靈着實不堪大用,只有我,才能成為主人最得力的魔使!而你……這個樂園的叛徒,便是我登上魔使寶座的墊腳石!”

伯特萊姆驚懼之下,連忙撿起放置在一旁的佩劍,戒備地擋在身前:“你是要搶奪他們的魔種!既然你還沒有得到魔種,那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類,既然你想把我當做墊腳石,那我就在此之前,讓你成為我劍下的亡魂!”

就在伯特萊姆舉劍刺來之時,這位假新娘便已閃避到了一邊,從寬大的袖口摸出一根細長之物,抛在空中大喊一聲:“阿棒!”原本故意捏得尖細的聲音,此刻變得清亮朗明,分明就是個男人的聲音!

懸于空中的狼牙棒驟然變得龐大驚人,強烈的狼族威壓,讓伯特萊姆不可抑制地渾身一震,連握劍的手都在不住發抖。

見狼牙棒太過興奮,氣勢洶洶似乎要把這家夥砸成肉泥,卸下了僞裝的杜啓明不放心地喊了一聲:“阿棒!克制點!要活的!”

伯特萊姆還來不及消化面前發生的一切,卻只覺令人畏懼的天敵威壓瞬間襲來,頭上一陣劇烈的疼痛,随即眼前一黑,就如同狂歡夜那次一樣!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伯特萊姆才終于醒悟,所謂的“新娘”、人類叛亂者和新魔使,不過是一場虛僞的謊言,連環的詭局。而他,仿佛早就跌入陷阱的獵物,被他們捏在手中肆意玩弄!可惡,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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