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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之城(二十九)

“‘016’號到達目的區域!”埃米爾的空中飛行戰隊,接收到指令前來攔截塞維爾運輸飛行器。然而“016”號戰機上的戰士沒有看到敵方飛行器的身影,卻見到了恍如噩夢般的情景:“這......這些怪物是哪來的!”

“什麽怪物?‘016’號,你在說什麽?”飛行戰隊指揮員在指揮臺前和“016”號進行着遠程通訊,卻遲遲得不到“016”號駕駛員的回複,指揮員有些急切地呼叫道:“‘016’號!‘016’號!收到快回複!”

然而比“016”號駕駛員的聲音先傳來的,卻是飛行器監控記錄儀的實時畫面。此刻控制臺的屏幕正是全屏狀态,“016”號傳輸過來的畫面占據了整個指揮中心,只見DR工廠上方的空中,飛懸着數以百計的黑色巨獸,如同烏雲一般遮天蔽日,震人心魄。

“長......長官......這下怎麽辦?” “016”號駕駛員已經驚到開始結巴了,雙手如同被凍僵一般無法動彈。指揮室中的其他工作人員見到這種吊詭奇絕的情景,也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有指揮員還勉強保持着冷靜,對着通訊器命令道:“開啓最大火力,朝對方射擊!”

“是......是!長官!” “016”號駕駛員朝面前這些可怖的巨獸發射出最強戰能的光彈,然而這枚威力巨大的光彈射擊在巨獸的鱗甲,卻如同擊打在一塊堅不可摧的金屬上,沒有對這巨獸産生絲毫傷害,反而被輕巧地彈開,轟到了一旁的建築物,直接把高樓攔腰炸斷。

“跑!快跑!”杜啓明在地面高聲大喊,想要警告飛行器的駕駛員及時撤離,但距離太遠,杜啓明的喊聲根本傳不到飛行艙中,“016”號駕駛員還在指揮員的命令下繼續對玄生發動着炮火攻擊。

被擊中的玄生雖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卻被徹底激怒了,它嘶吼着朝“016”號飛去,力量巨大的利爪生生刺穿了駕駛艙的金屬壁,将“016”號駕駛員從飛行器中扯了出來,從高空中扔下,致其疾速墜往地面。照着高度,一旦墜地,便是粉身碎骨。

“砰!”就在“016”號駕駛員即将墜地之時,一張巨大的能量網從槍膛中射出,堪堪減緩了駕駛員的墜落速度,随即兩個仿生人戰士撲上去,徒手接住了下落的“016”號駕駛員,但他們的手臂也因這巨大的墜力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016”號駕駛員仿佛剛才一場噩夢中驚醒,脊背上全是冷汗,連聲音都不可抑制地發抖:“我......我還活着?我沒死?我沒死!”

駕駛員褪去了堅強的外殼,崩潰地哭了起來,他看向救了他的零和兩個仿生人戰士,頓時羞愧悔恨起來。他也曾是抵制仿生人組織中的一員,為了不讓仿生人戰士搶走他的飯碗,拼命地抹黑着這些仿生人戰士。

而如今,生死關頭,救他的不是昔日那些高談闊論的夥伴,而是一直被他仇視敵對的仿生人戰士......這像是命運開的一個玩笑,諷刺着他的狂妄與無知。

“沒事吧?還能走嗎?”零上前拉起了這個痛哭的飛行戰隊士兵,對方朝他點了點頭。零見狀,稍稍松了口氣,只要能走就行,能走就還有逃生的希望:“往南走,沿途警示群衆,讓他們躲到室內,千萬不要在露天的地方逗留,不要試圖駕駛飛行器逃離!現在天空是玄生的領地,駕駛飛行器就是送死,聽明白了嗎!”

“玄......玄生?”士兵哆嗦着手,指了指空中那些恐怖巨獸:“那些......怪物,究竟是從哪來的?”

連杜啓明都看不過去了,這個年輕士兵真是二愣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緊逃命去!往南!不要回頭!”

“哦......哦好......”士兵不敢再多問,連忙踉踉跄跄地跑開了。

送走了這個士兵,零迅速接通了對講設備,把玄生的情況跟莫林詳細說明。莫林詫異之餘,還能頭腦清醒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讓亞當故意在防護罩上制造了幾個漏洞,引誘城外虎視眈眈的塞維爾飛行器進入境內,待城外的所有飛行器入境後,立即封鎖了防護罩,切斷了對方的退路。

不得不說,莫林這招禍水東引,反而消解了埃米爾被內外夾擊的困勢。但玄生一族太強大了,塞維爾飛行器在這些上古異獸面前不過是供其戲耍的玩具罷了。即使塞維爾飛行器拼了命地朝玄生發射光彈,也不過是擊傷了幾條玄生的翅膀,讓它們困在地面,無法飛翔罷了。

翅膀受傷的玄生,性情變得更加暴躁,開始瘋狂地攻擊地面上逃亡的人們,折斷他們的脖頸,撕碎他們的胸膛,把這些貪婪而懦弱的人類,變成大地的養料,祭奠那些被摧殘的植物,和被虐殺的動物,還有它們那,無辜而可憐的後代......

“啊!”“啊!”哀嚎遍野,血色滿目。他們滿心設想,從埃米爾的廢墟中重建家園,然而他們昔日造出的罪孽,卻再一次打破了他們的期望,甚至把他們送上了絕路。

“都讓他們躲到室內了!怎麽還不聽勸地往外跑!”杜啓明忿忿地捏起了拳頭,卻又對此無可奈何。

林聽蟄要比杜啓明冷靜些許,他在一旁全神貫注地觀察地面上玄生的行為規律,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你們看!那些玄生并不是無差別地攻擊人類,他們在挑選目标!”

“什麽目标?”杜啓明連忙擡頭,忍着不适看着玄生攻擊人類,可是死在玄生爪下的人類,男女老少都有,似乎沒有什麽特定的規律。

零卻猛然驚悟起來:“是軟礦!玄生攻擊的人,身上都帶有軟礦制品,甚至是穿着軟礦制服!”

聞言,杜啓明連忙讓維納斯黑進了埃米爾所有的私人通訊通訊,大聲示警道:“埃米爾民衆請注意!摘除身上所有的軟礦制品!脫掉軟礦制服!若是家中有軟礦制成的器具,全部扔到室外!”

雖然杜啓明已經盡可能大範圍地進行了示警,但仍有許多民衆不願意丢棄身上的軟礦制品。畢竟在這個世界,軟礦的貴重程度甚至勝過黃金,就算擔着生命危險,他們也不願意扔掉珍貴的軟礦制品。

此情此景,杜啓明終于明白了那句老話:該死的鬼,救不了。那些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家夥,真不值得戰士們為他們犧牲。

杜啓明已經觸摸到魔法書封面的手重又收了回來,如此境地,他實在不願意讓十三他們前來涉險,承擔無謂的傷亡。

此時,零卻面色凝重地開口道:“玄生的目的是報複身攜軟礦的人,我有辦法引開它們......”

零此話一出,杜啓明和林聽蟄都意識到他要做些什麽,那些埃米爾民衆,只是身上帶有軟礦制品。而零的軀體和器官都是由軟礦制成,在那些玄生的眼中,他就是一個最醒目的活靶子,足以吸引所有玄生的注意力。

“不行!你這是送死!”杜啓明拉住了零的手腕,試圖阻止他。然而零直接将手腕打散成飄飛的粒子,掙脫了杜啓明的手,随即重新聚合成能量炮筒。

在轉身離開前,零最後叮囑了杜啓明幾句:“告訴莫林,我會把玄生引到埃米爾城外。等我離開後,關閉埃米爾防護罩,盡快建立新的安全所,想要進入安全所的人,必須清除身上所有的軟礦制品。這樣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人的性命。”

“那些孩子就交給你們了,我相信你們能保護好他們。”零頓了頓,朝着杜啓明和林聽蟄露出了一個決絕的笑容:“永別了,祝你們能夠完成任務,平安回到原來的世界。”

“零!”杜啓明和林聽蟄看向那道毅然離去的孤單身影,一股不可名狀的哀戚,如潮水般漫上他們的心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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