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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遠離

“你還欠我一件禮服,我希望你記得。”那邊蘇琛的話語落入了她的耳中來,林施洛并未說什麽。

想起曾經設計最後一件禮服的心境來,現在想着也是覺得有些可笑。

怎麽會覺得蘇琛是一個柔軟的野獸呢。

“你欠我的,也還沒有還來。”林施洛擡腳走到了窗臺那裏,聲音恢複了冷意,再也沒了別的情感來:“我希望你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我們既然是利益關系,那麽請你保障我的利益。”

蘇琛一愣,還未曾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施洛繼續開口說道:“你答應我調查關于我父母的事情,我希望你也記得。我不信你這麽久沒有查到,但是因為其他目的而隐瞞的話,那麽我想,我也沒有必要一定要遵循你的意見來。”

那邊蘇琛沉默了一會,突然傳來了一陣笑意。那樣的笑意未曾沾染眼角,便就已經冰封起來了:“從來沒有人敢和我這麽談條件。”

“既然你已經沒有動我了,那麽就說明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價值利用結束後,你想怎麽處理我都随意。但是現在在我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也不要和我讨價還價。”林施洛微微垂下眸來,然後伸手拂過了那副耳環。

分明她不該這樣說的,惹怒了蘇琛對她沒有半點好處。

可是為什麽,還是會這樣……

很久,未曾得到回複的林施洛以為蘇琛不會再說什麽了,當她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蘇琛突然開口。

他說:“林施洛,你真的很蠢。”

林施洛一頓,而那邊蘇琛的聲音帶着一絲嘲諷的意味來:“我以為我對你已經很仁慈的,至少沒有當面和你說白了,你和葉珊是同一個媽。”

那一瞬間林施洛只覺得整個人的血液都已經凝固成冰,雖然她已經有這樣的猜想了,在來捷克的時候,陸衍生的反應已經讓她有些證實了。

但是到底陸衍生沒有正面去說,她還能夠有欺騙自己的理由。

可是眼下,當蘇琛如此直接了當的說出口時,她還是震了很久未曾緩過神來。

“既然你想要聽,那麽我就告訴你。想一想你如此憎恨的葉珊,也是你媽的女兒,想想你恨不得要殺死的人,居然是你的姐姐。”那邊蘇琛冷哼了一聲,帶着諷刺:“至于你父親的事情,那就更精彩了……”

林施洛死死的捏緊了手機,然後在蘇琛還沒有說出來的時候,匆匆挂斷。

她伸手抵在了牆面來,才能夠支撐着自己不要狼狽的倒下。

這些她已經猜測到了,就不該再這麽難受的……

可是為什麽當蘇琛說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眶裏還是蓄滿了淚水。那樣的淚水充斥着她整個眼中,讓她苦不堪言。

那些所謂的真相,遠比眼下的一切還要來的殘酷。

死死的捂住了心口的那個位置來,為什麽這裏,這樣的難受……

當飛機緩緩的落入地面時,陸衍生的眼眸中帶着一絲不耐之意。走出了經理為他安排的專屬通道後,避開了人群,直直的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內。

車內的徐老帶着一絲笑意來:“很久不見了,陸少将。”

陸衍生的眼中并未有其他的神色來,但卻依然恭敬的點了點頭:“徐老,能讓你親自來接我,的确受寵若驚。”

徐老笑了開來,然後命令司機開車。

“你來參加我孫女的生日宴,可謂是貴客,自然不會怠慢了。”徐老這樣說道,目光卻落在了那後車鏡中。

陸衍生的目光也是同樣如此,看着車後那輛車子緩緩的停下後,眼中一片涼意來。

“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徐老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個家夥,這麽多年來還是沒有放下。”

陸衍生輕輕笑了開來,帶着一絲血腥的意味:“如果不是徐老的提醒,我還真的沒有認出來。”

“我也不希望你們在捷克就這樣鬧起來,說到底也是為了我的孫女徐雪淩,如果你們鬧起來了,她也會受到牽連的。”徐老擡手摸了摸下巴上的一縷胡子,然後目光帶着一絲堅定的意味:“你的要求我會做到,同樣的,你也答應過我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出爾反爾。”

“自然。”陸衍生的目光放在了前方,那清冷的眸子裏沾染着異樣的情愫來。

當林施洛換上了那身禮服時,殷紅的顏色襯的她額外的冰冷。

坐在了梳妝臺旁,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那雙眼睛,想要從裏面看出和葉珊的區別,卻發現似乎快要融合在了一起。

為什麽,那個人偏偏是葉珊。

蘇黎緩緩的走了過來,看着她許久,然後還是上前将那耳環帶到了她的耳朵上。

冰冷的金屬物讓林施洛猛地打了一個冷顫,微微擡眼看去,只見蘇黎的眼中帶着一絲憐憫之意:“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不過這場宴席裏你出席過,已經很好了。”

林施洛并未說什麽,那耳環帶上耳朵上的那一瞬,有些沉重的意味來。

“你本不該怪我,可是剛才我想了想,你怪我的話,我可能還會高興一點。至少這三年來,或許我們之間是着超出利益的感情來。”将耳環帶好後,蘇黎透過鏡子看着林施洛,微微一笑。

可是林施洛卻發覺自己怎麽也笑不起來,她出聲問道:“三年前說他們去度蜜月的消息,其實你早就知道是假的了對不對?”

“對。”蘇黎并沒有反駁,倒是有些輕松的意味來:“我想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是怎麽相識的,以我從葉珊那邊拿錢陷害裏開始,可能金錢是我們之間的牽扯了吧。”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林施洛還是覺得有些難受起來。

到底再冰冷的心,也是有着生命的。但凡是有着生命,就會有感情。

況且這三年來,她們也終是一起扶持走過來,風雨共存。

鏡子裏的蘇黎模樣依然還是溫存無害,從在陸氏公司的電梯裏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便就是溫溫柔柔的一個小職員而已。

從未想過兩人之間還有着這樣的牽扯來。

“對,我本不該怪你。”林施洛微微起身,然後對着蘇黎輕輕的笑了起來:“利益的關系才是最長久的,如果有一天我們之間連利益也沒有了,那麽可能真的就代表我們該分別了。”

蘇黎猛地一頓,其實她一直以來比林施洛還要來的清楚,清楚她和林施洛之間的關系。

清楚她只是利用着林施洛來達到她想要的東西而已,可是卻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攤牌的那一刻,還是覺得有些難過起來。

三年的扶持,哪怕只是利益,也該讓人生了感情來。

“人非生來冷血無情,大抵是怪這個世界過于苛刻尖酸了吧。”林施洛透過鏡子看着她們兩個人的距離,然後再次開口:“不過我們或許都該感謝這個苛刻的世界,才能讓我們相遇不是嗎?”

蘇黎久久沒有說出話來,最終,還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你們……”吳亦勳走了過來,那會她們倆鬧得不愉快後,整個屋子內的氣氛可謂是壓抑的厲害,現在好不容易見她們說話了,只是走近一看,發覺倆人之間的氛圍更加詭異了。

林施洛看着吳世勳一眼,看來這次徐雪淩的生日宴結束後,也該是他們說分別的時候了。

“L集團如你所見,現在怕只是一個空殼了,而內部也腐爛不堪。陸衍生随時撤資,那麽随時便就垮了。”林施洛突然這樣說道,對上吳亦勳那不解的模樣時,她其實還有有些猶豫的。

無論是因為怎樣的原因,至少這三年的感情在那。

一旦說開了,那麽便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怎麽了?”吳亦勳問道,而蘇黎那一瞬的臉色卻是變得極為的蒼白,她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施洛的手腕,居然帶着一絲顫意:“不要說。”

“等我去徐雪淩的生日宴後,一切就都結束了。”林施洛一點一點的掰開了蘇黎的手,臉色也是有些難看起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對着吳亦勳說道:“吳亦勳,找好下家了嗎?”

吳亦勳這才明白林施洛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林施洛:“你的意思是讓我走?”

“不,是我們都該離開了。”她有些痛苦的逼上了眼睛,三年前他們所謂的金三角組合,也該是到了分開的時刻了。

畢竟,蘇黎和她之間的站隊已經很明顯。

“為什麽?就算沒有L集團,以我們想要重新再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手裏也有很多資源,沒到該離開的時候吧。”吳亦勳顯然不願意接受着突如其來的分散。

或許吳亦勳該是他們三個人裏面對幹淨的一種關系了。

“吳亦勳,你聽說過各為其主吧。”蘇黎終是開口,然後看了一眼林施洛,有些艱難的說道:“很抱歉,我這三年只是來監視林施洛,而你,也只是我用來穩定林施洛的手段而已。”

吳亦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她,久久未曾說出話來。

雖然這不會是這輩子的最後一面,但是到底再次見面的時候,便就再也不會是如今的關系了。

林施洛沒再說什麽,只是擡腳朝着外面走去。

而那鑰匙,在出門的那一瞬,丢棄在了地上。

留下吳亦勳和蘇黎倆人相視無言,許久,吳亦勳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這個世界上每一天都是分別,他也應該習慣的分別了。沒有家的人,就該這樣走走停停,永無歸宿吧。

只是這三年,讓他産生了太濃烈的歸屬感。哪怕被這兩個女人折騰的來來回回,卻也還是在她們喝的爛醉時,将她們扛回家。

她們好似一個港灣,給了疲倦的他一絲停靠的時刻。

看着吳亦勳離開的背影,蘇黎有些無力的垂坐在了地上。

手機突然響起,她愣愣的看着手機,輕輕将其接起,那邊傳來了一陣男聲,此刻讓她猛地紅了眼眶來:“顧辰,我想回家。”

此刻山莊內,大多數的顯赫貴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徐雪淩卻久久未曾等到那熟悉的身影來,眉目間越發的不耐起來。

突然間,一抹身影入了她的眼,她微微一頓,在看清那面容時,她的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來。

“陸少。”她上前喊道,然後攔在了陸衍生的面前,微微挑起眉頭來:“很久沒見了啊。”

陸衍生的眼中帶着一絲薄涼之意,本不想回答,但是想起了剛才周遭都找了個遍也未曾看見林施洛的身影來,于是點了點頭:“的确很久沒見,你的模樣,倒是越發的像一個故人了。”

徐雪淩的臉色猛地一變,帶着一絲蒼白之意:“你……你說什麽?”

陸衍生似乎并不打算深究什麽,直接切入主題:“說吧,林施洛在哪?”

徐雪淩這才恢複了一絲神氣來,然後帶着一絲挑釁的意味來:“想知道她在哪啊,那可是要有代價的。”

陸衍生看着她,并未打算開口說什麽,就在此刻,一道淩厲的聲音響起。

“雪淩,不得無禮。”徐老眉頭皺起,然後一臉客氣的對着陸衍生說道:“不知陸少來了,有失遠迎啊。”

兩人似乎都刻意的抹去了剛才的見面,陸衍生也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徐老,許久未見了。”

徐雪淩沒有想到徐老會突然來,然後有些不甘的咬了咬下唇來。

“那你們慢慢聊吧。”說罷她便就快步的離開,而徐老則是笑了開來:“你和她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她向來這樣,被我寵壞了。”

陸衍生沒有說什麽,而徐老自然是明白他所想的是什麽:“放心吧,蘇琛還沒有到,而你的妻子,現在正在內場休息。我想一會蘇琛到了,她自然會出現的。”

陸衍生的眉頭不經意的皺了起來,顯然他極為反感林施洛和蘇琛的名字牽扯在一起。

可是眼下,他來到捷克為的卻還是他們兩個。

徐雪淩的腳步有些慌亂,她快速的走到了內場的休息室內,然後掏出鏡子便就快速的照着自己的臉。

有這麽明顯嗎?陸衍生那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是看出什麽來了嗎?

如果連陸衍生都看出來的話,那麽蘇琛……

不可能,蘇琛如果知道一定不會對她這麽溫柔下去了。

她只是一點一點的慢慢的相似那個人而已,絕對不會有發現的,絕對不可能!

“徐雪淩?”一道女聲猛地響起,徐雪淩吓得手中的鏡子掉落在地,立刻四分五裂。

回頭看去,見是林施洛站在那裏,她的眸子帶着一絲涼意:“你怎麽在這裏!”

“如果我沒記錯,是你邀請的。”林施洛微微彎腰,将那玻璃碎片緩緩的拾起。

徐雪淩看着她,許久才緩過來,然後立刻便就變了一副嘴臉的模樣,笑着說道:“怎麽說你也是我的貴賓,這些你就不要弄了,一會讓下人來吧。”

林施洛看着那玻璃碎片照射出自己那殘缺的模樣來,眼中的情愫一點一點的冰封了起來。

她本是在另一側,但是看見徐雪淩後她還是走了過來。

她自然知道徐雪淩并不喜歡她,按照徐雪淩的性格,想要毀了她這一雙耳環,輕而易舉。

“沒關系。”林施洛說道,然後将那些碎片全部撿到手中後,這才站了起來。

徐雪淩看着她,雖然很不想這樣問,但是卻還是不得已的問道:“你一個人來的?”

林施洛自然知道她什麽意思,卻裝作一副不解的模樣:“對啊,還是你派來的司機呢。”

徐雪淩的臉色一僵,她不信林施洛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林施洛看着她許久,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耐,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來:“你說的是蘇總吧,他還沒來嗎?”

而那邊,剛剛打開藍牙的蘇琛便就聽到這句話,顯然,他立刻便就明白林施洛再和誰說話。

車內,他的目光猶如寒冰般:“林施洛,在我沒來之前,遠離徐雪淩。”

林施洛自然聽見了,但是眼下,她就是要和徐雪淩起沖突。

她看了一下,內室的東側有一個游泳池,如果徐雪淩将她推了下去,再加上她手中那些玻璃碎片,不信那一雙耳環她還摘不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清楚了蘇琛的位置,蘇琛,還沒有到。

雖然她知道她這樣做簡直有些可笑,幫助陸衍生嗎……

想起陸衍生,她的身子猛地一僵。終究,她還是做出了決定來。

哪怕她憎恨着陸衍生,但是她也要清楚一點,如果陸衍生出事,那麽國內的陸至彥得到消息後,勢必會揪出溫暖和應惜她們。

甚至,或許還有機會出于的林振,也會萬劫不複。

林施洛輕輕笑了笑,然後對着徐雪淩說道:“大概給你買禮物來了吧,您在等等看?”

徐雪淩看着她很久,然後道:“希望如此,對了,我剛才可看見了一個大人物了。”

林施洛的身子有些僵硬,不知怎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陸衍生。

看着林施洛眼中的變化,徐雪淩挑眉說道:“許久未見陸衍生,他比當年還要來的冷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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