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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必須認清事實

吳亦勳看着她,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原本我們三個人當中最薄情的人,眼下居然如此癡情。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如果你不按照蘇琛所說的來,你的下場……”

“我很明白,所以我也很清楚我的決定是什麽。這輩子我都是為了別人活,小時候為了父母,後來為了我的弟弟,再到後來,為了成為上流社會的人。我從來沒有真正像自己一樣活下去,所以,我打算為自己活一次。”蘇黎看着吳亦勳,然後輕輕的笑了出來:“其實我們三個人能夠在一起也是一場緣分,三年的時光,想起來也是很長的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和林施洛,都可以幸福,至少,不要一個人活下去。”

吳亦勳的神色微微一頓,他們三個都是滿身傷痕的聚在了一起,每個人都有着一處潰爛的傷口。

“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我一定義不容辭。”吳亦勳有些堅定的開口,在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蘇黎。

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遇見蘇黎的時候,她滿眼的風情,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中看着自己。

那塗着猩紅指甲的手,輕輕的指向了自己:“就他了。”

從此以後,他們三個的關系便就再也無法分開來。

現在想起這些的時候,吳亦勳帶着一絲難過。這三年大概相處的久了,讓他以為這臨時組成的利益關系,已經成為了他的家了。

後來才發現,家這個詞陌生,且遙遠。

吳亦勳一個人走在了街頭,漫無目的的走着。

直到一抹身影再次闖入了自己的眼中來,只見杜鵑站在了橋旁,那威風吹着她的短發,露出了她那帶着絲蒼白的面容來。

對于杜鵑,他自然是不陌生的。

畢竟當初為了幫林施洛調查,幾乎是翻爛了杜鵑的資料。

一個安靜又幹淨的人。

吳亦勳想起了自己手中還有着杜鵑的耳環,于是擡腳走了過去:“這裏的風景好看嗎?”

杜鵑微微擡眼,在看清是誰的時候,也沒有太多的驚訝。雖然和吳亦勳并沒有打交道,但是也知道吳亦勳是林施洛身邊的人。

“這裏是我看得最多的景色了,站在橋上,看着那面的水,深不見底的。”杜鵑的聲色和旁人都不一樣,帶着絲與生俱來的清冷意味,然而聽着卻又讓人覺得極為舒服。

“是嗎?我也愛站在橋上看着水。就看着它,然後想象如果自己跳下去的時候,那水會将我覆蓋,讓我窒息,然後死亡。每次想到這裏的時候,我就不看了。”吳亦勳的話讓杜鵑的眼中神色猛地一頓。

對上了吳亦勳的眼,那雙眼中,卻也沒有別的波瀾。

許久,杜鵑輕輕的笑了起來:“和我一樣呢,每次想到這裏的時候,我就不看了。”

吳亦勳也是笑了笑:“那你現在想到哪裏了?”

“我想,我大概可以走了。”杜鵑說着便就擡腳離開,而吳亦勳則是跟在了杜鵑的身旁。

“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吳亦勳問道,而杜鵑本是要拒絕的,然而想起了他到底是林施洛身邊的人,或許可以問到林施洛所在的地方。

而關于林施洛,也不過是為了慕言而已。

哪怕這個時候,她還是如此的為着慕言。

“走吧。”

兩人來到一家餐廳後,吳亦勳将菜單遞到了杜鵑的手中:“想吃什麽你自己點吧,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杜鵑看了一眼菜單,然後對着服務員道:“随便搭配份套餐給我們吧。”

吳亦勳一愣,而服務員則是說了句後便就離開。

“你每次都是這樣點東西的嗎?”吳亦勳忍不住問道,而杜鵑則是點了點頭:“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每天都那麽的忙碌,沒有時間去逛街,也沒有時間去享受美食和生活。就算看見了網上很多人推薦的店,我進去後也是讓他們上最快的給我,我要快點吃完,才可以做接下來的事情。”

如此想來,杜鵑也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是怎麽度過的。

身邊沒有任何的朋友,有的只是相互利用的關系。她全心全意為了慕言,舍棄了自己的一切,只是為了造就慕言而已。

所以才會在現在離開慕言後,她整個人失去了中心,想要忙碌,卻不知道從何忙碌。

“女人如果不體驗一下人生,那就太可惜了。”吳亦勳說道。

杜鵑只是輕輕笑了笑:“很多時候,我覺得我不是個女人。不,确切的來說我算不上一個人吧,沒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只有該做的事情,就個機器一樣,從每天睜開眼的那一刻開始,就是這樣。”

雖然他也很清楚杜鵑對于慕言的深愛,在那些資料裏也看到了這麽多年來杜鵑的付出。

只是沒有想到,再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如此的辛苦。

一個女人将自己最好的時光,獻給了那些冰冷的數據。

吳亦勳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只有一只的耳環上,到現在也沒有發生另一只少了。

如果眼下是慕言的一個紐扣掉了,她怕是在下一秒就可以發現,然後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立刻送過來。

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那麽多的人,對于旁人,義不容辭。

菜逐漸上了桌,吳亦勳可以看出來杜鵑并沒有太多的胃口。而之所以原因和自己吃這一餐飯,吳亦勳也很清楚是為了什麽。

“問一個我比較好奇的事情吧,可能有些冒犯。”吳亦勳雖然這樣說着,但是語氣實際上是肯定會問的。

“你說吧。”

“你覺得值得嗎?”吳亦勳看着她:“将自己的人生和別人的人生混合在一起,接管別人手中的一手爛牌,你不後悔嗎?”

杜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帶着一絲蒼白:“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不後悔。”

“原來真的有這麽癡情的人。”吳亦勳的話語或許帶着一絲嘲諷,也或許是感嘆:“可是不是所有的深情都會得到回應的,适可而止,有些時候或許更好一些。”

“大概吧,不過吳先生,我想我不是來聽你說教的。”杜鵑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想你也很明白我為什麽要和你吃這一餐飯,每一餐飯或者是每一杯酒,背後都是有着意義的不是嗎。”

吳亦勳微微挑了挑眉。

“我問你,林施洛在哪?”在發生這麽多的事情,甚至她的父親作為證人出席,林施洛都沒有出現。

“她不該是你這輩子最恨的人嗎?”吳亦勳反問道。

“我從來不恨任何人,因為每一條路都是我自己甘願去走的。”杜鵑絲毫沒有停頓:“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也沒有什麽情敵一樣,如果我放手了,那麽就不存在所謂的情敵。如果我不放手,也不過是自己自找折磨而已。”

吳亦勳沒有想到杜鵑會這樣說,在他的映象裏,愛情中,鬥得你死我亡的人大有人在,卻從來沒有人如此的想明白這件事情。

“你還真的是心寬。”可是吳亦勳并不覺得這樣的想法是好的,越是想的如此清楚,便就越是難過罷了。

“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林施洛人在哪裏。”杜鵑再次說道,而吳亦勳只是搖了搖頭:“我也很想知道她在哪,畢竟眼下A市的狀況,已經擺在這了。”

杜鵑有些沉默,随即便就起身:“那就謝謝吳先生的招待了,如果有機會的話,這頓飯我會請回來的。”

吳亦勳看着她,一時間看不清杜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正發愣的時候,突然一群人将杜鵑圍了起來。

“就是你!你怎麽當經紀人的!讓我們的慕影帝隐退?你帶不好藝人你就不要帶啊!”一個女生有些憤怒的推了一把杜鵑。

“就是,慕言好好的為什麽要退出娛樂圈!很多人都扒出來了,就是你貪得無厭,恨不得榨幹慕言才罷休!”那些人對杜鵑推推嚷嚷,沒有任何一絲內疚。

而杜鵑則是站在那裏,一點想要回應的力氣也沒有。

大概這輩子,她和慕言的名字可以牽扯在一起,只能依靠這些了吧。

“三年前慕言拍攝的那一場封山的戲,慕言的身子狀況那麽差,你不顧藝人的感受就替慕言接了戲。還有人拍到慕言身上有着傷口,肯定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逼慕言如此的!”那些人不分任何的真相,只原因看見自己所看見的。

将一切的罪過全部都推到了杜鵑的身上來,她們需要一個發洩的地方,而這個地方,便就是杜鵑。

吳亦勳沒有想到那些粉絲們居然如此的野蠻,上前用力的将她們推開,伸手将杜鵑死死的護住:“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你又是誰?杜鵑要帶的藝人嗎?我勸你離這種人遠一點,看一看慕言的下場你就知道了!”那些人見有人上前護着,并且保安們也朝着她們的方向走來,于是憤憤的罵了幾句,還有人将這一切拍了下來,像是看熱鬧一樣的傳到了網上。

杜鵑整個人都愣在那裏,她的眼中沒有淚水,最多的只是一種空洞。

“你沒事吧?”吳亦勳有些緊張的問道:“你不知道還手嗎?不知道為自己辯解嗎?你為人家慕言做了這麽多的事情,轉身卻成了惡人了。”

杜鵑沒有說話,只是過了會,她突然笑了出來。

吳亦勳不解的看着她,而杜鵑則是自顧的朝着前面走去,邊走還邊笑着,直到那淚水布滿了那消瘦的面容時,杜鵑無力的蹲在了地上。

吳亦勳看着她,有些不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委屈這樣被別人看待,哪怕所有的人都認為她是惡人也沒有關系。她只要幫到了慕言就可以了,可是偏偏,連慕言也不在她的身邊。

所有的委屈,其實在看見慕言後便就可以消散的。這麽多年來唯一的精神支柱,此刻轟然塌陷。

吳亦勳沒有想到杜鵑會哭的如此厲害,看着她微顫的肩膀,吳亦勳的眼中布滿了不忍。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看着一個女人如此的哭着,心中會這樣的難過。

是該多絕望,才能如此啊。

那雙清冷的眼眸,只有在面對慕言的時候才會充滿了愛意。

吳亦勳無聲的将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陪着她。

許久,杜鵑的情緒才穩定了下來。

她看了眼一旁的吳亦勳,很快便就恢複了之前的冷漠。将那外套脫了下來,然後遞到了吳亦勳的手中:“謝謝。”

吳亦勳沒有說什麽,只是将那衣服穿上。

随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樣,從口袋裏拿出了那耳環。

杜鵑在看見那耳環的時候微微一愣,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發現自己的耳朵上早就少了一只耳環。

吳亦勳只是無聲的上前替她将那耳環帶上上去,杜鵑愣愣看着吳亦勳如此溫柔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直到吳亦勳替她将耳環帶好後,還輕輕為她擦了擦淚水:“你終究還是個女孩子的,沒有必要那麽堅強。”

從來未曾有人和杜鵑說過這樣的話,哪怕是慕言。

杜鵑的神色有些變化,最終,她也只是點了點頭便就離開了。

而吳亦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另一邊,當林霖回國沒有打通鹿鹿電話的時候,他的心便就開始不安。

可是他也只能安慰着自己,一邊給鹿鹿打電話,一邊将車子朝着鹿家開去。

他走的時候,給了鹿鹿一把鑰匙。

因為鹿宅肯定是會被收走的,所以他将自己的房産鑰匙給了鹿鹿,讓鹿鹿一家暫時居住在那裏。

林霖懷着不安,就這樣朝着那個家的方向開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的車速便就緩緩的降了下來。林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可能從沒有打通鹿鹿電話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了一個答案。

而那樣的答案,是他所不願意接受的。

直到車子停在了一旁,他擡眼看着那座小別墅,死死的握住的方向盤。

終于,他還是鼓起勇氣下車,輕輕的敲了敲門,如所想的一般,一片沉默。

林霖的眉頭有些難過的皺了起來,他拿出了備份鑰匙,直接打開。

裏面沒有任何氣息,沒有人來過的痕跡,所有的一切還是他離開時候多布置的模樣,甚至他特地放的鮮花,此刻也枯萎了起來。

鹿鹿走了,這是林霖心中很明确的事情。

許久,林霖有些抑制不住的大聲嘶吼了起來,他不該離開的,不該就這樣離開的。

在鹿鹿如此敏感的時期裏,他怎麽就能夠離開呢。

他幾乎是瘋了一般的快速朝着外面跑去,然後給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如果你不能給找到鹿鹿所在的地方,你就再也不用出現在我眼前了!”

他快速上了車子,直直的朝着家裏開去。

一打開門,林母正和友人談話,看見林霖回來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般。

只是她不動聲色的對着林霖笑着說:“我們林霖回來啦,快點,和張阿姨打聲招呼。”

“鹿鹿呢?”林霖的聲音帶着一絲涼意,而林母的神色一變,一旁的友人也是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于是說道:“不然我們改日再聚吧。”

“也好,看來我可能有些事情要處理了。”林母笑着說道,然後将友人送到了門外後,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臉色猛地冷卻下來。

“你是在問我嗎?”林母看着她:“我替她還了那麽多的債務,她連一句謝謝也沒有,如果你看見她了,也麻煩你轉告鹿鹿,禮貌是要有的。”

“你是不是知道她要離開?”林霖看着她:“還是說你和鹿鹿說了什麽?”

林母看着林霖,那一瞬間氣氛凝固成冰。

林母看着兒子那通紅的雙眼,有些憤怒,但是更多的确實難過:“林霖,你還沒有清醒過來嗎?你和鹿鹿已經不是一個平行線上的人了!”

“你答應過我的,讓我娶鹿鹿。”林霖的話語有些無力。

“我的确答應你,可是鹿鹿她自己走了,而我也盡力了。對于鹿家,我為之無愧。”林母上前輕輕的拍了拍了林霖的肩膀,帶着一絲嘆息:“林霖,你必須要認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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