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兇多吉少
林霖就這樣看着林母,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很清楚,鹿鹿真的離開了,在答應他後,卻還是選擇離開了她。
林霖的眼中有些酸澀的意味來,然後整個人似乎都沒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林霖!”林母立刻上千一把扶住了他,也不是沒有難過的。她也希望林霖可以幸福,甚至她也真的想要鹿鹿和林霖結婚,可是現實中總是有那麽多的事情,讓人措手不及。
而她總是認為,人這一輩子還長着呢,沒有什麽過不去的砍,更加沒有什麽忘不了的人。
她以為,林霖也是這樣的。在未來那麽漫長的歲月裏,會忘卻鹿鹿,會重新愛上別人,過着屬于他璀璨的生活。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林霖竟然深愛鹿鹿至此。
安格此刻坐在了五十六樓的高層處,他擡起腳來走到了一旁的落地窗那。看着外面始終沒有任何變化的城市,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眼中有些暗淡的意味來。
鹿鹿他們都離開了,A市再也沒有了鹿家了。安格從未想過是這樣的結局,甚至沒有想到在前進的道路上,第一個絆腳石居然是鹿家,更加沒有想到,第一個絆倒的,也是鹿家。
“想什麽呢?”吳書棋走了過來,将一份文件擺在了他的面前:“現在南區那邊的主動權可是在我們手上了,接下來只要将葉氏那只老狐貍揪出來,你就成功了。”
安格沒有說什麽,而吳書棋則是自顧的說道:“這一切還是要感謝陸衍生啊,如果不是陸衍生的話,怕是沒人能夠下這麽大的全套,讓葉氏淪落至此。”
安格的眉頭微微有些松動,最後才開口說道:“林施洛在哪?調查到了嗎?”
吳書棋一愣,安格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過林施洛了,久到讓她差點都忘記了,安格之所以這樣選擇,不過是為了林施洛而已。
她頓了頓,然後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安格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什麽了,或許他自己也不敢去面對林施洛。等到林施洛回來後,發現自己奪走了屬于她的那塊土地,甚至逼走了鹿氏一家。
大概他成了千古罪人了吧,外面的人無一不是在說他安格是一只白眼狼的。鹿氏如此對待自己,他卻一手摧毀了鹿氏、
安格的微微皺起了眉頭來,然後有些疲倦的坐回了椅子上:“吳書棋,如果你現在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也會和我是一樣的選擇嗎?”
“不然呢?”吳書棋看着他:“繼續過你那平凡的一生嗎?安格,大概你不知道人這一生到底有多麽的漫長,所以你現在才會在這裏憂傷吧。鹿易的确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他做到了很多商人的快準狠,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過于的自負了。才會敗在你的手上不是嗎?如果他退一步,什麽事也沒有。他堵上了整個鹿氏的前途,這樣的自負,就算敵人不是你,他也一樣會輸。”
安格頓了頓,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些了。”
至少他替鹿氏還了債務,往後他們的日子也不會那樣的難熬。
這大概也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吧,就如同吳書棋所說的一樣,未來的日子太長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吳書棋看着安格很久,不知道怎麽,似乎是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一樣。軟弱的,猶豫的。分明不甘心過着這樣的生活,卻是被所謂的感情所折磨自己。
“安格,如果不是為了林施洛的話,你也會這樣做嗎?當初,你也會選擇和我聯手嗎?”吳書棋問道,雖然是一個很愚昧的問題。
所有的一切源頭都是因為林施洛而已,怎麽又會問這樣的問題呢。
而安格卻是意外的有些沉默起來,對于林施洛的感情,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大概是那一朵紅玫瑰吧,得不到的,總是最想要的。
也大概是分明如此的相近,結局卻又是那樣的遙遠吧。
甚至還是曾經以為林施洛死了的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麽的無力,也是多麽的無能。看着那些人,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可悲的,小心翼翼的,留在陸氏,希望能夠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來。
“不說了。”安格眼下真的不打算繼續這樣的話題,無論如何,他也已經這麽做了,後悔的确沒有什麽用處。
吳書棋看着他許久,然後道:“那就回歸正題吧,我打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情?”安格問道。
“陸至彥似乎吃上了官司,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的。”吳書棋的眼中帶着一絲精明的意味來:“眼下陸衍生不在國內,而陸至彥也吃上了官司,你說,這對我們是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陸至彥吃了什麽官司?”安格有些不接:“而且依仗着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吃了官司,也不過是他的律師和旁人的律師之間的争奪戰罷了,最後,陸至彥也一定會勝訴的。”
“這一次的官司可是有趣的很呢。”吳書棋笑了出來:“你應該知道林施洛的背景吧,貪官的女兒。而這次的官司,就是圍繞着當年那件貪污案來的。”
“什麽!”安格有些震驚的看着她:“當年的貪污案不是已經落實了嗎?林振也被抓起來了,都被關了好幾年了。”
“所以這才是有趣的地方吧,現在可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的。這件事情被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那天我幫你去檢察院拿文件,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陸至彥現在等于被軟禁在了國內,哪裏也去不了,就等待着二審呢。”吳書棋微微挑了挑眉:“所以啊,現在又是我們的機會了。”
安格沒有說話,略是有些沉默。
當安格來到了探監室的時候,看着林振遲遲而來的身影,他的瞳孔中猛地一頓。
林振在看見安格的時候明顯有些不解,許久,才開口問道:“你是?”
眼下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安格還是動用了不少關系才來到這裏見林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見林振,甚至他和林振之間,都沒有見面過。
“我是……我是林施洛的朋友。”安格說道,而林振則是一愣,好半天才有些顫抖的問道:“是她讓你來的嗎?”
安格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實際上他也很久沒有再看見林施洛了。自從出了那件事情後,鹿易和陸衍生将林施洛送走後,他便就再也沒有了林施洛的消息了。
可是眼下來到這裏,他也只能點了點頭:“對,她不方便出現,所以讓我來見你。”
林振的眼眶猛地一紅:“是嗎?她安全就好。”
不知道怎麽,看着林振如此,他的心中也是難過的厲害。似乎看見了曾經林施洛和林振之間茍延殘喘的活下去,看着他們如此的活下去。
來見林振,是一個很奇怪的舉動。
“恩,她現在很好。”安格的确不知道該說什麽,看着林振好久,然後有些沉默了起來。
林振也是如此,畢竟安格是一個陌生人,兩人之間的沉默,直到探視時間結束,林振将要離開的時候,安格猛地開口說道:“伯父。”
林振一愣,不解的看着他,而安格接下來所說的話,林振也沒有再聽見了。
安格在那小聲的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他所做的一切,不能夠和林施洛說,只能找到你。
“陸少校。”吳筝匆匆的走到了陸衍生的身邊,然後獻寶似的給了他一塊蛋糕:“這是旁人去鎮上買的,我特地給你要了一塊。”
陸衍生看了一眼吳筝:“不了,我不喜歡吃甜食。”
吳筝一愣,雖說陸衍生在這裏停留有段時間,但是卻始終和她保持這距離。她以為自己和旁人是不一樣的,至少,陸衍生或許對她是有着一絲不同的。
不然為什麽會喊自己小風筝呢。
她的眼中有些暗淡的神色,就在此刻,符子航匆匆的走了過來:“衍生,部隊的車子來了。”
陸衍生一愣,随機只看見符子航的臉色滿是沉痛:“不過我得到消息,來支援我的那些人,全軍覆沒。”
陸衍生沒有說什麽,只是眼中有些沉痛的意味來。
一旁的吳筝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沉默了許久後,陸衍生才問道:“屍體找到了嗎?”
符子航搖了搖頭:“掉進了海裏,不過很奇怪的是,他們的定位最後是停留在一片死林裏。”
“我知道了。”說吧,陸衍生便就擡腳朝着外面走去,而吳筝則是聽出了異常來,一把拉住了符子航,問道:“部隊來了?你們是要走了嗎?”
“對。”符子航說道:“謝謝你這麽久的照顧了。”
吳筝的眼中有些不舍的意味來:“那你們還會回來嗎?”
“什麽?”符子航一愣,看着吳筝,他自然也是明白了什麽。畢竟吳筝對于陸衍生的愛慕之意過于的明顯。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說道:“不要對他抱有希望了,他已經結婚了,并且,還有一個女兒。”
至于那些錯亂的關系,符子航也沒打算說了。
那一瞬間吳筝的臉色變得及其的難看:“你說什麽?”
符子航看着吳筝眼中受傷的深色,似乎也是有些不忍:“所以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小風筝。”
說罷,符子航便就擡腳離開,留下吳筝一個人楞在那裏許久。
陸衍生居然都結婚有了女兒了,這是吳筝怎麽也想不到的事情,她沉默的站在了原地,只覺得心頭疼的厲害。
來接他們的人到了後,全部都對陸衍生敬禮。
陸衍生看着他們很久,也是回了一個禮:“麻煩了。”
“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那些軍人們挺拔着身影:“那就出發吧。”
陸衍生為了避免那些村民來相送,所以還是選擇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和他們彙合。
所以也就只有剛剛在陸衍生身邊的吳筝聽到了而已,吳筝終是跟上了符子航的腳步,然後匆忙的問道:“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嗎?”
符子航有些驚訝,然後連忙的搖頭:“不要開玩笑了,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你們會回國的對不對?那就也帶着我一起走吧。我也很想回家,我還有姐妹呢,我也想找到他們。”吳筝哀求道,一旁的陸衍生也察覺到了動靜,擡腳走了過來。
在看見陸衍生的時候,吳筝就知道自己瘋了。自己如此的想念了陸衍生這麽多年,終于見到了,她還是舍不得就這樣和陸衍生分別。
因為她很清楚,此次一旦分別,那麽就真的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怎麽了?”陸衍生問道,而吳筝還捧着那塊蛋糕,眼中帶着淚水來:“陸少校,我求你帶我一起回去吧,可以嗎?”
陸衍生皺着眉頭來,而吳筝則是連忙的說道:“我不會拖你們的後腿的,我求你了,帶我回去吧。我沒有護照,如果你不帶我回國的話,我這輩子都要在這裏生活下去了。你知道的,我還有姐妹,我想找到她們。”
陸衍生看着她很久,他很清楚帶上吳筝就是一個麻煩。
可是在她那閃爍着淚水的眼中,不知怎麽想起了林施洛來。多少次,林施洛也如此的哀求着自己,他卻從來沒有同意過。
如果當初他不那樣的專橫,大概結局也不會這樣吧。
就連将她交給徐老一樣,哪怕她如此的哀求。
沉默了許久,陸衍生只是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符子航一愣,而吳筝則是驚喜的連聲道謝:“謝謝你,陸少校。”
車內,符子航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我們是去找蘇琛的,帶上她有點不方便吧。”
陸衍生只是閉上了眼,輕聲道:“先把她送回國安頓下來吧。”
“這樣真的好嗎?”符子航有些為難的模樣:“最重要的是,施洛也在捷克,碰見了,有點不太好吧。”
符子航本來以為他們之間真的是無緣了,直到這件事情的發生,符子航很确定,陸衍生和林施洛還是彼此相愛的。至于為什麽他們走到了這一步,他不知道。
談起了林施洛來,陸衍生才緩緩的睜開眼來,深色有了一絲變化。
國內的事情他也有所聽聞了,安格鬧了那麽大的動靜,還有陸至彥……
眼下林施洛留在徐老那裏,危險,卻也是最安全的吧。
他這樣想着,便沒有再說什麽了。
而坐在了後面的吳筝,第一次聽到了施洛這個名字。
大概這就是陸衍生的妻子吧,她也真的很想看一看,到底什麽樣的女人可以配得上陸衍生。
“什麽?”徐雪淩當下愣住:“陸衍生來了?”
陸衍生居然還敢回來,她的眼中有些慌亂之色。如果陸衍生知道了林施洛不在這裏,怕是要鬧的天翻地覆。
眼下他如此敏感的時期,不回國居然來這裏找林施洛。
她的臉色有些難堪,而徐老的臉色也一樣。
“你現在立刻離開,不要留在捷克!”徐老說道:“去美國,聽明白了嗎?”
“美國?”徐雪淩一聽有些不樂意了:“我說了我不去的!”
“你怎麽就是不聽話!蘇琛和陸衍生這兩個男人誰都不是好惹的,你可是把他們兩個都得罪了,你還留在捷克等死嗎!”徐老看着她,深深的嘆了口氣:“這裏的事情交給爺爺處理,你先避避風頭。”
徐雪淩知道眼下的确有些棘手,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蘇琛到底是什麽态度。上次他過來的時候,那模樣極為的反常,她也不是不知道的,如果林施洛的事情再次被戳穿的話,又要有一堆麻煩的事情來了。
徐老看着她,道:“我不管你現在怎麽想,我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
徐雪淩難得沒有再多說什麽了,于是便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當蘇琛得知了陸衍生前來後,他第一時間便就趕到了徐宅。他不希望陸衍生知道林施洛的消息,甚至,就讓林施洛這樣永遠的離開在他的世界裏最好。
“蘇琛?”只是蘇琛沒有想到,偏偏和徐雪淩裝了個滿懷。她神色匆忙的模樣,蘇琛也是看了出來,大概也是徐老的意思吧,畢竟在他們的心裏,林施洛都是兇多吉少了。
“你怎麽來了?”徐雪淩的眼中帶着一絲閃躲的意味來,蘇琛看着她很久,如果不是這張面容的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停留在了徐雪淩的身邊。
就這樣一直沉淪下去,分明知道是錯誤的,卻總是在這張相似的面容下,無法走出來。
“你要去哪?”蘇琛帶着一絲明知故問的意味來,落在了徐雪淩的耳中,她有些難堪的說道:“我……”
猶豫了很久,徐雪淩還是沒能夠開口說什麽。
而蘇琛知道,很快陸衍生便就來了,眼下不是和徐雪淩僵持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徐雪淩有着這張臉,無論如何,哪怕他的內心再清楚,卻也依然不能夠做到紋絲不動。
“躲好。”他只是冷聲的叮囑了這兩個字後,便就擡腳離開。
留下徐雪淩站在那裏看着蘇琛的背影很久。
有時候徐雪淩真的不明白,蘇琛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為什麽每次在她質疑的時候,蘇琛卻又會選擇站在她的身邊呢。
這張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