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臨時女友
沈赫凡的眼角帶着笑意:“我知道了,今天謝謝你,覺得無聊就去一旁吃些東西,我早點脫身送你回去。”
鹿鹿點了點頭,然後便就直接離開。
當鹿鹿一人走到了天臺上的時候,此刻天空的星星正是布滿了天際的時候,短短的半個月,不知道怎麽卻恍如隔世一般。
曾經最愛聚會的是她,最愛參與這樣場合的也是她。如果卻一切都變了,她不再關注着那些設計品牌,不再湊着這些熱鬧過下去。
每天沒有任何的波動,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也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
“我們聊聊吧。”一道女聲響起,鹿鹿回頭看去,果然是安娜。
不過只見她換了一身禮服,紫紅色的。她似乎很偏愛紫色的模樣,讓人看着高貴,但是眼中,鹿鹿一眼便就可以看出,她一點也不自信。
“我們有什麽可聊的呢?聊事業?我是法盲不懂你們到底有多大的權利。聊男人吧,我的男人不想和別人去聊。”大概是太無聊了吧,鹿鹿看着她,似乎有些打發時間的感覺來。
安娜的眼中劃過一絲尴尬的神色:“赫凡在我心裏是不一樣的,他既然帶你來這樣的場合,說明你在他的心中也是特別的。不論作為他的前女友,還是這麽多年的老友,我都希望他可以找到一個好的女孩。”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咯?”鹿鹿微微挑着眉頭來:“前女友?多年的老友?說白了,你又不是他媽,他選擇和誰在一起,你沒有資格去參與。”
“你!”安娜沒有想到鹿鹿居然如此說,一時間讓她無話可接。
“不是嗎?既然真的希望他好,為什麽又要離開他?”
“你難道沒有過一段想要擁有卻不能擁有的愛情嗎?你永遠也不會懂離開自己所愛的人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很想要見面,但是要忍下來,多少次的深夜睡不着,想要去尋找他的身影,卻只能咬緊牙,吞個幾粒安眠藥去昏睡。”安娜紅着眼看着鹿鹿:“希望他過得好,又生怕他忘記了自己,你又怎麽會懂?”
鹿鹿只覺得心口那塊最柔軟的地方随着安娜的話語被撕扯了開來,這是來到美國的地多少天了,她又是多麽的想念林霖。
答應過林霖的,要等他回來,結果自己沒有做到。
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一個是張揚,一個就是林霖。
她用盡一身力氣去等待張揚,卻沒有等到張揚的回來。
她付出了多大的勇氣,卻不敢去見等待着她的林霖。
一瞬間鹿鹿心口難受的厲害,看着安娜,仿佛看見了自己那堅決離開的身影。
可是鹿鹿很清楚,不管是為了什麽,只要是離開了,那就是離開了。就算再難過再不舍又能代表什麽,那個人一直在啊,只是自己,沒有勇氣等待着他,相信着他。
“那又如何?不論什麽原因,是你自己選擇離開的。”鹿鹿看着安娜,為什麽一個人的眼睛可以如此的悲傷,為什麽安娜眼中的自己,還要悲傷。
“既然離開了,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資格去插手另一個人的生活了。就算再難以啓齒的原因,就算再愛,是你自己沒有堅持住的。是你不相信……是你不相信他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選擇的,如果有一天林霖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好的壞的,她都再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去參與了。
她這輩子,和林霖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本來她可以腦子就這樣放空,就這樣什麽也不想的,為什麽眼下卻被安娜就這樣挑起了心事來,措不及防的讓她難過的厲害。
“況且,最難過的不是被抛棄的那個人嗎,如此信任的等待着你,在過去那些年月裏,就這樣不顧一切的陪伴在你的身邊。你說你有理由要離開,你懷揣着自己多麽偉大的犧牲就離開了。然後覺得自己是委屈的,自己是無可奈何的,然後呢?想過那個被抛棄的人嗎,他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不難過嗎?”鹿鹿的話讓安娜愣在那裏。
“可笑不可笑?離開的人是自己,卻仿佛有上萬種理由去為自己辯解。”鹿鹿看着她:“不瞞你說,我也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我很想念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着。但是我很明白,當我選擇離開的時候,無論是多麽艱難的原因,離開的人是我,我就絕對不會再去打擾。他的好壞,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我有幹系了,明白嗎?給人一個痛快吧,不要依仗着為他好,想做什麽都可以。”
“愛情沒有那樣的完美,人也是如此,沒有那樣的高尚。”鹿鹿說完後便就轉身離開,說真的,她不想要去聽旁人那些寫本書都寫不完的愛情,無非就是相愛,分開,還想念着。
和安娜說完這些後,鹿鹿只覺得心中更加難過了起來。
此刻的林霖在做什麽,還在找她嗎?還是對她失望透頂,一次又一次的,選擇離開了他。
安娜就這樣愣在原地,從未想過有一人會這樣的說自己。将自己所有的付出說的一文不值,卻又讓自己無法去反駁。
最先離開的人是自己,就算再難熬,那也是離開了。
沈赫凡站在了不遠處,看着安娜有些無助的蹲在地上。她的背影依舊是那樣的孤獨,從很多年前第一次和她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孤獨的身影。
最終沈赫凡還是沒有上前,只是轉身離開。
鹿鹿剛走了一半,便就接到了沈赫凡的電話。
猶豫了一會,鹿鹿還是接了起來:“喂。”
“在哪?”沈赫凡問道,而鹿鹿擡眼看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走到了一處不認識的地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沈赫凡看着走在前面的鹿鹿,于是緩步上前,輕輕的拍了拍鹿鹿的肩膀:“我覺得你應該是除了法律外,什麽都懂的女孩。”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鹿鹿将手機挂挂斷:“今天可是你們工作室的七周年,你就這樣走了不太好吧。”
“與其說是我的七周年,不如說是過給別人看的七周年。”沈赫凡聳了聳肩:“畢竟這七年,只有自己懂。”
不知怎麽,鹿鹿想起了安娜。想起了那個女人的神色:“安娜,也會懂的吧。”
沈赫凡一愣,側眸看着鹿鹿,想起了剛剛鹿鹿在天臺上的那番話。她也曾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她當然是懂得,畢竟這七年的時光,沒有她我是走不出來的。”
“那你還愛安娜嗎?”鹿鹿看着他:“安娜就這樣離開了,和別人在一起了,你還想她嗎?”
“當然,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安娜在我心中的地位吧。”沈赫凡道:“但是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就算回來了,我也不想要了。”
那一句我也不想要了,猛地讓鹿鹿嗆出了淚水來。
沈赫凡一愣,但是卻也沒有說什麽。人的一生太長了,又有幾個人心中不帶着一絲缺憾的。身邊的人來來走走,停停留留,能夠完整的陪伴着自己一生的人,也只有自己了。
“別難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沈赫凡知道,鹿鹿是在難過那個愛而不得的人吧。
鹿鹿卻是哭的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她分明如此的清楚自己已經失去了林霖,為什麽還是這樣的難過。
就算回來,我也不要了。
那句話仿佛一個魔咒一般,讓鹿鹿痛不欲生。
沈赫凡最終還是沉默着将鹿鹿送了回去,随即他在鹿鹿所住的地方樓下站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鹿鹿來到了事務所後,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鹿鹿,今天下班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啊。”一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子邀請道,鹿鹿還沒有反應過來,其他幾個人也是一起湊了過來:“鹿鹿,你和我們說說你怎麽和沈總好上的呗。”
大概也是因為沈赫凡了,不然現在也沒幾個人想理她吧。
作為沈赫凡公開的“女友”,沒有人想要和鹿鹿作對,況且昨天她居然有勇氣怼的安娜啞口無言,真的是讓人驚訝。
如果是曾經的鹿鹿,大概會立刻站在最高的地方,不管真假,都肆意的去說着吧。
當個笑話,當個生活的調味劑。
“沒有。”鹿鹿将他們推開,然後就朝着沈赫凡的辦公室走去。
“切,有什麽了不起的啊,怕是不知道安娜姐和沈總的關系吧,用不着幾天也就沒這麽神氣了。”那個女孩不屑的說道,周圍的人吐槽了幾句後也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沈赫凡見鹿鹿來了,只是擡了擡眼,便就繼續自己的事情了。
鹿鹿照舊的将花放在了花瓶裏,然後便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提沈赫凡打印一些資料。
“不要和別人解釋,就繼續當現在的你吧。”兩人悶頭工作了好半天後,沈赫凡突然說道。
“什麽?”鹿鹿不解額擡起眼來。
“昨天讓你當我的臨時女友,肯定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但是越解釋,就會越麻煩,就這樣吧”沈赫凡的話讓鹿鹿一頓,但是她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就這樣,仿佛只是一個插曲一般。
但是沈赫凡和鹿鹿的名字,卻好像就這樣綁在了一起。
“衍生回來了?”當陸至彥聽到了屬于陸衍生的消息時,整個人都激動的站了起來。
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到頭來背叛自己的人居然是陸衍生,是他唯一的兒子。
“是的,少爺回來了,馬上要到了。”正說話間,陸至彥直接拿過了外套,道:“去機場。”
當陸至彥看見陸衍生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是如此的陌生。這個世界上,除了陸至彥以外,再也沒有人和他有着如此親密的關系了。
父子,血緣,這輩子都不能夠被抹去的關系,陸衍生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背叛了自己。
陸衍生,衍生……
為了衍生自己的夢想,為了衍生自己的生命……
陸衍生大概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疼愛他,無論怎樣,他只有陸衍生這麽一個兒子。而人站在了這樣的位置上,總是有太多的利益必須牽扯在這段父子關系中,越是漸行漸遠。
但是無論如何,再遙遠的距離,也不該是陸衍生如今對待他的距離。
“衍生!”陸至彥緩步的走了過去,喊住了陸衍生。
符子航在看見陸至彥的時候,連忙行了一個軍禮:“陸伯父!”
陸衍生一愣,卻也沒有多說什麽。眼下再次見面,也只是這樣了。
陸至彥只是對着符子航點了點頭。
而站在最後面的吳筝則是偷偷的打量着陸至彥,猶豫了一會,還是站了出來:“陸伯父好。”
陸至彥的目光落在了吳筝的身上,然後又看了看陸衍生。
“走吧。”他簡單的回了兩個字後,便就擡腳先離開。氣氛在那一瞬間有些凝重了起來,符子航愣了愣,然後半笑着說道:“那個,陸伯父,那我先回去了。”
“好,改日有時間再去拜訪你的父母。”陸至彥道,然後目光停留在了吳筝的身上:“你是陸衍生的什麽人?”
符子航正要上前說什麽的時候,吳筝連忙說道:“我是陸少校救的一個人而已。”
“陸少校?”陸至彥喃喃:“我很久沒有再聽到過誰喊他陸少校了,跟我一起回去吧,既然陸衍生救了你,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
吳筝一陣驚喜,然後便就歡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留下符子航在那半天沒有緩過神來,這個陸至彥不知道國內還有一個正室嗎?就這樣帶回去會不會不太好。
符子航自然不知道還有那些錯雜的關系,正想着的時候,只聽見了一道女聲:“子航!”
符子航怎麽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的,從小到大,符子航總是可以聽出這個聲音。開心的喊着子航,難過着喊着子航,各種各樣的聲音,總是離不開子航。
擡眼間,那個最想念的女人正朝着自己走來,然後,緊緊的一個擁抱。
上一個擁抱是多久前了,久到符子航真的很難再想起來了。但是每每回憶到的,依然如此無法放下。
符子航的身子有些僵硬,不知道為什麽孟雪會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孟雪是這樣的舉動。畢竟,孟雪已經離開他很久很久了,那個從小就愛跟在他身後的姑娘,已經嫁人了。
“你怎麽了?”符子航的聲音很輕,落在了孟雪的耳中,她仿佛才猛地回過神來。
“我……我聽說你遇難了。”孟雪的聲音帶着一絲酸澀,沒有人知道這些天她是怎麽度過的,也沒有人知道她差點崩潰。
如果符子航就這樣有事的話,如果符子航就這樣的永遠消失了,那麽她這輩子都不會好過。
“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任務難免是有危險的。”符子航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別擔心了。”
“我很擔心!”孟雪看着他:“我恨不得不顧一切的就去找你,想要去你家裏去陪伴你的家人,想要去安慰他們不要害怕,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但是,我卻少了一個身份。”
符子航就這樣看着孟雪,而孟雪看着他半天沒有說什麽,大概覺得自己是被這段時間折磨的差點瘋了吧。
所以在得知符子航沒事後,不顧一切的跑了過來。
想要确認一下,符子航是不是真的都好。
“就當我是瘋了吧,不要這樣看着我。”孟雪無聲的嘆了口氣:“你說過的,就算不是夫妻,我們也是家人。雖然你知道的,曾經我多想成為你的新娘。”
符子航只覺得心口疼的厲害,他差一點想要不顧一切的将孟雪抱住,然後告訴孟雪,他還是希望自己的新娘是你,無論再過多少年,他依然是這樣希望着的。
然而話語到了嘴邊,符子航只是笑了笑:“都過去了傻瓜,你現在可是為人母呢,說這樣的話不害羞嗎?”
孟雪看着他,眼中帶着悲傷。
但是很快,卻也只是笑了笑:“孩子還小,不懂呢。”
大概也只能這樣吧,無論再過多少年,他們之間也只能這樣了。
“走吧。”符子航說道。
孟雪也沒有再說什麽了,他們都很清楚,很多事情已經不單單只是他們兩個人了。
“你先回去吧,我在附近再逛逛。”孟雪說道,符子航點了點頭,便就将車窗搖了上去。
孟雪看着那輛車子逐漸的消失了,那一瞬間整個人無力的癱在了地上。怎麽會這樣的沒用呢,怎麽會,這樣的想念他。
孟雪的眼中充滿了悲傷,如果時間真的可以倒流的話,她和符子航之間,還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
“孟雪,你以後想要什麽樣的婚禮啊。”記憶裏,符子航總愛喊着她孟雪,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沒有其他的昵稱,只是孟雪這兩個字,卻比所有的甜言蜜語都好聽。
孟雪那個時候沒有回答符子航,但是心裏卻想了很多種婚禮的模樣。而每一場的婚禮,都是符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