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風筝
當那個蘇黎身邊的傻瓜,給蘇黎想要的。哪怕只是利用的關系他也願意,看着她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的。
因為那個人蘇黎,就是如此的讓他歡喜。
歡喜自己是顧家的人,歡喜自己是顧辰,可以讓蘇黎來到他的身邊。
蘇黎只覺得眼中澀的厲害,微微伸出手來,卻擦出了一片淚水。她哭了嗎?為什麽會這麽的難受呢,所有的人在蘇黎的眼中,只是有利用關系和失去利用關系的。
當顧辰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便就是他們分別的時候了,以為顧辰,已經沒有了利用的關系了。
只是還是不受控制的,蘇黎擡起腳來就沖了出去。
一把抓住了顧辰的手腕,眼中帶着一絲悲傷:“你一定要這樣嗎?”
“如果你告訴我,你會陪着我。這一次,是真心的,你的真心,不是別的,你只要告訴我,這一次你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在裏面,我就可以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顧辰看着她:“你騙了我無數次,你利用了無數次都沒有關系。哪怕我們的相識就是從一場目的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沒有關系,我只要你告訴我。”
顧辰的眼是那樣的真誠,蘇黎很清楚顧辰想要得到的是什麽答案。而顧辰想要的那個答案,蘇黎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來。
兩人之間再次沉默了起來,這樣的沉默無疑才是最讓人難熬的。
顧辰失去了耐心,沒有再說什麽了,但是想要離開,卻被蘇黎緊緊的抓着手。
他的心猛地一動,看着蘇黎,看着她的面容:“真的有那麽難嗎?”
“我以為撒謊是我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這一刻,撒謊真的很難。”蘇黎看着他,泛紅着眼眶:“對不起,我只是利用你,一直以來都是利用你。或許有過真心,畢竟在這個圈子裏,只有你會這樣對我了。”
顧辰微微閉起了眼睛,然後笑了起來。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這一次,顧辰真的離開了,蘇黎站在原地,再也沒有追上去的勇氣。
為什麽會這麽的難過,為什麽和顧辰道別,是如此的艱難。
她多想挽留顧辰,在那一次又一次的抓緊顧辰的手,都是她最無聲的挽留。
“該死!”車內,安格有些煩悶的低吼了一聲。本來就可以成功了,但是卻因為顧辰的原因,他自然不甘心。
一旁的吳書棋看着他,道:“放心吧,這也只是一時的,顧辰真的将南區的土地回收回去後,依仗着他,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了。到時候,我們……”
“你說我真的會成功嗎?”安格有些迷茫的問道:“在我看見陸衍生的時候,我就覺得我輸了。真的是有人天生含着金鑰匙的,什麽也不用做,就可以到達我們努力一生的高度。”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樣的人,天生的起跑線就在別人努力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上。你就算再不滿,再不甘,卻也沒有辦法。
這就是命吧,即使她如此茍延殘喘的活下去。
“吃些東西吧。”吳書棋說道,但是随即想到了物筝還被關在了家裏。她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我先送你去吃些東西。”
“你呢?”安格問道。
“我還有點事情。”
“你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安格看着她,吳書棋只是搖了搖頭:“放心吧,沒有瞞着你什麽。”
“可是我今天想和你一起吃飯。”安格說道,吳書棋一愣,随即安格便就系上了安全帶:“我已經一個人吃飯很久了,很孤獨。我想你也是吧,不如我們,就一起吃吧。”
我已經一個人吃飯很久了,很孤獨。
這句話讓吳書棋的心猛地一動,她看着安格,原本的心境早就發生了變化。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無法猜透的大概就是感情了吧,吳書棋看着他許久,才點了點頭:“那我們去買菜吧。”
安格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什麽?”
“買菜,回家燒飯。”吳書棋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也是不應該的。她來到安格的身邊,為的只是徐雪淩給她的任務。
安格曾經無數次陪着鹿鹿來超市,但是卻沒有一次是來買菜的。記憶裏,超市這樣的地方,是買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鹿鹿的必需品的。
卻沒有過一次,是有一個人推着推車,然後穿梭在了蔬菜間,去挑選着今天的午餐。
安格看着她發愣了很久,直到吳書棋回過頭來問:“有什麽忌口的嗎?”
安格連忙收回了眼:“沒有,你随便買吧,我很餓了。”
吳書棋難得的笑了笑,然後繼續挑選着菜肴。直到看見了香菜的時候,眸子有些失神。
她有兩個妹妹,性格截然不同。一個內向,一個外向。內向的那個妹妹叫吳筝,和自己算不上太親熱,但是每次都會貼心的幫她準備好她最愛吃的香菜餡餃子。
而外向的那個妹妹叫吳雅琪,也是她最疼愛的小妹妹。她總愛膩歪在自己的身邊,總愛對她說自己就像母親一樣。
吳筝不如吳雅琪會說讨喜的話,所以打小她就喜歡吳雅琪。
所以每次吳筝給她準備香菜餡的餃子時,她都會給吳雅琪留上一半。那個時候,她認為這都是應該的,卻忽略了吳筝眼中的小小失望。
直到後來,家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時,吳筝拼死的護在了自己的身邊,哭着告訴自己,她是全部了。
那一刻吳書棋才明白自己對于吳筝而言是多麽的重要。
只是這樣的重要,早就消散在了八年前了。
縱然是親人,也是有回不到曾經的時刻。
“我們包餃子吃吧。”吳書棋說道,安格愣了愣:“好。”
來到家後,吳書棋對着安格說道:“今天我妹妹來了,一會兒,不管她說什麽,你都當做沒聽見,安靜的吃完這頓飯吧。”
“你妹妹?”安格有些驚訝,而吳書棋似乎也不打算再解釋什麽了。
走向了房門,然後将其打開。
剛剛打開,吳筝便就一把将吳書棋推開:“你憑什麽關着我?”
安格的眉頭一皺,而吳書棋則是略帶清冷的開口說道:“陪我去包餃子,家裏來客人了。”
吳筝的目光落在了安格的身邊,随後冷笑了一聲:“包餃子?吳雅琪,我希望你看清我們現在的關系。”
“是什麽關系不是你說的算,不管怎麽講,你和我是親姐妹。”
吳筝似乎一瞬間有些爆發,她一把将吳書棋手中的材料拿起,然後用力的往地上丢:“親姐妹?我想你大概真的是忘記了,八年前你當徐家的走狗時,我和你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說罷,吳筝便就擡腳離開。
吳書棋想要去攔住她,最後還是忍住了。
和安格對視的那一眼,她的眼中帶着一絲疲倦的意味來:“她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的吳筝,是內向不愛說話的女孩。就算偶爾說一句話,也是跟着她喊姐姐。
曾經她覺得吳筝有些清冷,況且不太能接受突然多了個妹妹來争奪自己的寵愛。在吳筝這裏好不容易知道如何當姐姐了,吳雅琪卻來到了這個世界。
于是吳書棋就很疼愛這個妹妹,把沒有給予吳筝的愛,都給了吳雅琪。
“算了,那我們吃吧。”或許是吳書棋眼中的疲倦過于明顯,安格也沒有再問什麽了。這個世界上,誰心裏沒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那個秘密潰爛在了心口,痛苦不堪,也是不能說出來的。
吳筝沖了出來後,那一瞬間覺得難過的厲害。再見到吳書棋,是她沒有想過的事情。雖然說是找姐妹,但是,她卻希望再也不要遇見她們了。
她正是迷茫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輛車子緩緩的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窗打開,陸衍生那好看的側容倒映在了眼中,吳筝有些驚喜的喊道:“陸少校。”
車內,陸衍生雖然載着她,但是卻始終沒有和她說一句話。吳筝已經很滿足了,于是乖巧的坐在後座,什麽話也沒有說。
“要吃什麽?”陸衍生突然問道,讓吳筝有些受寵若驚:“随……随便。”
車子停在了一處飯店,陸衍生走在了前面。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包間。
吳筝此刻緊張的真的是什麽也說不出來,而陸衍生只是不動聲色的替她倒了杯水來。在看家吳筝的時候,他其實并不打算接上吳筝的。
但是看着她低着頭的模樣,一副失去了一切的樣子,讓他立刻就聯想到了林施洛,為什麽一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模樣,分明,還有自己啊。
“陸少校?”吳筝見陸衍生一直沒有說話,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陸衍生猛地緩過神來,然後看了眼吳筝,道:“安靜吃頓飯吧。”
吳筝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麽。
這頓飯吃的讓吳筝心滿意足,直到走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陸衍生,道:“我……我沒有身份證,找不到工作,我想……”
“我知道了。”陸衍生看着她,這樣的眼神還真的像極了林施洛。
吳筝一愣,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陸衍生将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過一會會有人和你聯系,把你需要的都告訴她。”
“這……”吳筝沒有想到陸衍生居然會這樣對自己,一瞬間欣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謝謝你。”看着陸衍生即将離開,吳筝喊道。
而陸衍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離開了。
留下吳筝在那欣喜了半天,将手機打開,翻看着。
這大概是陸衍生剛買的手機吧,裏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些沒有存起來的號碼通話記錄,吳筝的眼中一陣幸福。
點到了相冊的時候,想着陸衍生會不會自拍什麽的呢。
打開後,她微微一愣。
這是一個特地保存下來的照片,是整個手機裏唯一的一張照片。明明是剛買的手機,連聯系人都沒有時間去存,卻保存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人笑的一臉純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女生站在前面,似乎是正回頭的時候,被拍到的一張照片。
不知怎麽,吳筝第一時間所聯想到的就是那個叫林施洛的人。
她看着那張照片很久,準備删除,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這樣做。只是将手機關起,眼中有了些黯淡。
“小雪,你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你的臉色越來越差了。”孟母看着孟雪躺在床上,有些擔心的說道。
而孟雪只是搖了搖頭:“你知道,老毛病而已,我睡一會就好了。”
孟母有些着急,道:“我給孩子他爸打個電話,讓他陪你去醫院。”
孟雪的眉頭一皺:“媽,不要!”
孟母一愣,看着孟雪如此抗拒的模樣,眼中劃過了一絲心疼的意味來:“小雪,你是不是還想着子航那小子呢。上次傳出他遇難的消息,你幾乎每一天是睡好的。”
“談這些做什麽呢,都過去了。”孟雪閉上了眼,不知怎麽,所想的全部都是符子航的模樣。
“對不起,都怨我和你爸……如果不是我們的話,你也……”
“好了媽,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不管怎麽樣,已經是這樣了。”孟雪道:“不要再提了,這件事情,永遠不要再說。尤其是符子航,絕對不能告訴他。”
孟母有些難過的點了點頭,而孟雪稍稍起身:“算了,我也睡不着,我想出去走走。”
“需要我陪你嗎?”孟母問道,而孟雪只是搖了搖頭,便就拿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
開春的日子讓人有些提不起勁來,孟雪伸了個懶腰,走在了周旁的公園裏。看着一對又一對的情侶歡笑着從她身邊走過,那樣的笑容,讓孟雪失了神。
很久以前,她也是如此。
今天的天氣很好,很多人出來放風筝。孟雪看見了,想起了曾經和符子航一起放風筝的模樣,他們的風筝總是飛不上天,當時她埋怨了符子航很久。
這麽多年,和符子航之間,從來沒有一次放飛過風筝。
孟雪走到了賣風筝的攤位那,想了想,還是買了一個風筝。
她将線拆開後,然後将風筝放在了地上,用着曾經的方式,就開始往前跑。那個風筝就在後面,拖在了地上,有些狼狽。
果然,她還是放不起風筝。
“按照你這樣放風筝,賣風筝的就開心壞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落在了孟雪的耳中,她猛地一頓。
回頭看去,那束陽光剛好在他的頭頂上折射下來,仿佛有着彩虹的顏色。
“你?”孟雪愣愣的看着符子航,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你怎麽在這裏?”
“我随便出來走走,好巧。”符子航撿起了地上的風筝,然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你拿着,我這次肯定給你把風筝放飛了。”
孟雪猛地紅了眼眶,道:“不用了。”
“你不是一直埋怨我連風筝也不會放嘛,就放這一次吧,明天我要歸隊了。”符子航的話讓孟雪心中再次難過了起來。
最終,孟雪還是點了點頭。
她還是在前面牽扯錢奔跑,符子航就拿着風筝追在了她的身後。
這樣的距離,不遠不近,一直奔跑着,卻始終不能跑到孟雪的身邊。仿佛是一道永遠也不能夠跨越的鴻溝,就這樣,不喜不悲。
“你松手了沒?”孟雪問道,而身後的符子航有些哽咽的回應:“我不想松手。”
孟雪一頓,她忍住了那即将溢出的淚水,繼續朝着前面奔跑,但是速度卻慢下來很多:“為什麽我們的風筝一直放不起來。”
身後的符子航想了想,然後出聲問道:“知道為什麽我們的風筝永遠也放不起起來嗎,因為我喜歡看着你在前面奔跑的模樣,喜歡就這樣看着你,跟在你的身後。看着你鬧脾氣回頭找我,然後我将你抱住的時候,是我最愛的模樣。”
符子航的話讓孟雪的心猛地一顫,她有些顫抖的停下了腳步,看着符子航。他依然還是站在那裏,可是孟雪卻早就沒有不顧一切沖過去的勇氣了。
她和符子航之間,怎麽就離的這麽的遙遠,怎麽就,活成了這樣了。
“當初你提出分手的時候,我從部隊裏面逃了出來。如果當時不是我爸找人的話,我是要被當逃兵的。但是當我逃出來,看見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些年,我真的錯過你了。”符子航看着她,看着孟雪的模樣,有些艱難的開口:“所以,我在部隊接受處分,沒能夠參加你的婚禮。沒能夠看着你最美的模樣,也沒能夠,去祝福你。”
“不要說了。”孟雪有些痛苦的打斷了符子航,看着那根線的盡頭是符子航的時候,她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
但是卻快要抵達符子航身邊的時候,卻還是生生的忍了下來。
成為軍人,是符子航的心願,也是曾經她最覺得驕傲的事情。符子航是一名合格的軍人,穿着軍裝的樣子,遠比任何人都要來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