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可我舍不得
可是孟雪卻沒有想到,這一身軍裝,卻是将他們生生的推向了兩個地方。
孟雪擡眼看着他,有些顫抖的問道:“子航,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當初和你分手,很抱歉,但是你還是放下了。這次你失聯後,我一直在照顧這伯父伯母,我也很清楚,你因為我的原因拒絕了很多人。如果可以的話,找個人就結婚了吧,有了新家庭後,大概就不會這樣難熬了。”
“你還愛我吧。”符子航有些急促的問道:“你難道一次都沒有再想起我嗎?孟雪,哪怕只有一次,你沒有後悔和我分開嗎?”
後悔,她無時無刻都在後悔,無時無刻都在想着你。
但是沒有辦法,她的人生只能這樣度過。她只能狠下心來,當那個惡人。她只能說自己熬不下去了,不能夠再和你繼續下去了。
可是越是這樣騙着自己,便就越難熬。
曾經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只要相愛就好了,她和符子航青梅竹馬這麽多年,只要熬過了年少輕狂,便就可以步入婚禮的。
可是過去的那麽多年裏,他們和旁人不一樣,沒有一次提過分手。就算再難熬,也沒想到過要分開的念頭,只有那一次,當孟雪提出分手的時候,就真的分開了。
沒有多少年的糾纏,也沒有所謂的埋怨。
符子航選擇放手,還給她一片碧海藍天。
“我後悔,我無時無刻都在後悔當初你挂斷時候的時候,我為什麽沒有回過去。”符子航看着她:“孟雪,這麽多年我都在後悔。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你。”
終于,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塌陷,符子航難過的垂下了眼。為什麽如此的想念,如此的愛慕,眼下卻成為了這樣。
分明眼前的人還在眼前,那些年的感動也歷歷在目,為什麽卻成為了最不可能成為的人。符子航想不明白,為什麽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離開他的人,好像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成為了別人的新娘。
成為了他這一輩子的痛。
孟雪那一瞬間淚流滿面,她也很想念符子航。得知符子航這些年一直單着的時候,覺得慶幸,卻又更加難過了起來。
世界上大概真的有這樣的一種愛情吧,分開後,希望他可以過得很好,至少要比自己好。
無論怎樣,這個世界上符子航是除去了家人以為,不一樣的存在。沒有人可以代替了符子航的位置,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
但是分明如此,孟雪卻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說,才能讓符子航好好的離開,就這樣,沒有任何負擔的去尋找另一個人的陪伴。
孟雪就這樣看着符子航,看着符子航,卻不能給予任何一絲的回應。因為總是有那麽的理由,讓人無法去回應。
“子航,聽我一句勸吧,找個好姑娘過好你的一生,我不值得你這樣下去了。就當做是我的自作多情吧,子航,我已經結婚了。”孟雪的話讓符子航的心中更加難受了起來。
“可是你知道嗎,在我心中的那個好姑娘就一直是你,從未變過。”符子航的話語似乎有些深情的滋味來:“當我回國後,在機場聽見你喊我名字的時候,那一瞬我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還是沒有變。這麽多年,我還是沒能夠忘記了。哪怕你嫁給了,甚至是孩子的母親,但是在我的心裏,你依然是我的孟雪。”
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處是不能被輕易觸碰的。但是有些話卻依然無法控制的住,符子航看着孟雪,笑的有些滄桑:“我知道不該說這些話,但是明天……我又要離開了。再次回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當做我是刁難你吧,就這一次,就讓我任性一次可不可以?”
孟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符子航已經上前用力的将孟雪抱住。
不顧一切的将他這輩子最心愛的女孩抱在了懷中,如果這輩子可以停留在一個時刻,那就現在吧。可以讓他什麽也不想,就這樣抱着孟雪,天荒地老他也願意。
“孟雪,我真的……很想念你。”這句話就算說上一萬遍也不足以可以表達他對孟雪的思念,如此深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
孟雪那一瞬間所有僞裝起來的堅強全部塌陷,符子航仿佛還是曾經的符子航,他們之間這些年沒有分開過,他們依然就這樣在一起,放着那永遠也飛不上藍天的風筝。
孟雪再也忍不住了,緊緊的回抱住了符子航,幾乎是哭着喊道:“符子航,忘記我吧,這輩子,我們只能這樣了。”
他們這番舉動讓周圍的人看了過來,可是孟雪顧不得一切,只是這樣緊緊的抱住了符子航。
就讓這一刻,孟雪還是屬于符子航的吧。
忘記的過程很艱難,每次覺得自己忘記了的時候,卻依然立刻就聯想到了要忘記的那一人。所以就這樣惡性循環着,永不妥協。
“我就知道你和他有奸情!”一道男聲響起,帶着憤怒。在符子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懷中的孟雪已經被人拉扯了出去,随即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臉上。
孟雪被打的整個腦袋一陣暈眩,而在下一秒,符子航已經擡起了拳頭用力的将那個男人打趴在了地上。
孟雪是他最珍貴的,這個世界上,誰也不可以欺負他。
“你敢打她!”符子航的眼神極為的可怕,他瘋了似的将拳頭揮向了左寅,幾乎是紅了眼。
孟雪很快便就反應過來,然後用力的拉着符子航:“不要打了,子航你快點住手!”
符子航似乎什麽也沒有聽見,直到孟雪一下子護在了左寅的身上,符子航猛地回過神來。看着孟雪那半邊腫起來的臉,再看着她帶着哭腔的為左寅擦血跡,眼神有些暗淡。
左寅有氣無力的看着他:“你……你給我等着!”
孟雪将他扶了起來,然後輕聲說道:“我們先回家吧。”
符子航就這樣看着孟雪和他離開,站在了原地,看着自己的那雙拳頭。
曾經說好這雙手要牽着孟雪走過一輩子,如今這雙手卻打了孟雪的丈夫。
“不要誤會,如果我真的和子航有什麽的話,我想你派去的人,大概早就和你說了。”孟雪的聲音帶着一絲清冷的意味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這些都是事實。”
左寅有些憤怒的将她推開:“我說過了,就算你心裏面還想着符子航,你也得給我忍回去!如果不是我,還有現在的你們一家嗎?況且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孩子了,我希望你做事情都要動動腦子。”
孟雪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跟在了左寅的身後。
從一開始,左寅就無時無刻不在疑心着她。但是沒有關系,左寅的疑心是對的,因為她無時無刻不再思念着符子航。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沒有感情的基礎,就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正當孟雪跟在了左寅的身後時,突然間,被一個人抓住了手腕。孟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符子航便就将她拉扯進了懷裏:“我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幼稚,也許你不會理解我,但是我說過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欺負你孟雪,誰也不可以。這句話,一輩子都有效。”
孟雪只看見了符子航那逆着光的面容,那一瞬間她差點也想要就這樣瘋狂下去,什麽也不顧。
只是現實裏,并不能這樣的如意。
“你們在幹什麽!”左寅回過頭來看見這一幕,氣的身子都在發抖。
而符子航就這樣半摟着孟雪,朝着左寅走過去:“如你所見。”
這次左寅真的是動怒了,他立刻便就打了一通電話,看着符子航的眼神也帶着一絲古怪:“是嗎?我希望你看清楚你抱着的是誰的女人。這個世界上,這個女人是你不能動的!”
“符子航你松開我!”孟雪掙紮着說道,而符子航的脾氣似乎也是上來了,看着她那邊紅腫的臉,他絕對放不下手來。
不能看着孟雪,就這樣離開。
很快,一群人便就趕了過來。孟雪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符子航你快松開我,如果你現在鬧事了,部隊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當初穿上這身軍裝是失去你的代價,那麽就讓我卸下這身軍裝吧。曾經我以為成為軍人我的這一生才是完整的,但是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就明白,這輩子沒有你,不行。”符子航看着那些人在一點一點的逼近,只是緊緊的握住了孟雪的手:“一會我拖住他們,你快點跑,回家後把門關起來,我一會就來找你。”
“符子航!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孟雪幾乎是吼道:“你這樣的意義是在哪裏!我已經結婚了,你現在拼上一切我們之間也再也沒有任何的可能性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快走吧。你明天就要歸隊了,這個時候犯事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我還愛着你。”符子航笑了笑,然後猛地将孟雪推到了一旁,便就沖了過去。
還記得上一次為孟雪打架的時候,那時候也是如此,符子航看着對面一群人,然後有些緊張的對着孟雪說道:“一會我拖住他們,你快點走,頭也不回的跑,往家跑。”
“不要。”孟雪抓住了符子航的手說道:“我們一起跑吧。”
“沒關系的,我說過不讓人欺負你的。”說吧,符子航就将孟雪推開,然後頭也不回的沖了過去。
孟雪看着他們打在了一起,着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可是自己的确幫不到什麽忙,于是快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想給符子航搬救兵。
可是跑了一半後,孟雪便就停下來了。她還是無法就這樣離開,無法看着符子航在那裏打架,自己就這樣跑走了。
就算是幫倒忙也好,孟雪還是趕了回去。
那群人和符子航已經分別三三兩兩的躺在了地上,但是符子航傷的比較重,躺在那裏。
孟雪快步的走了過去,将符子航扶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啊?他們是搶了我東西又不是搶了你的。”
符子航笑了笑,卻是牽扯到了傷口:“那不行,誰欺負你就是和我過意不去。再說了,你的東西我都舍不得碰,別人就更不能了。”
孟雪微微一愣,只見符子航輕聲的說:“孟雪,這輩子誰也不能欺負你,因為,我喜歡你,而且會喜歡你一輩子的。”
那一天,整個天空似乎都開了花。
孟雪愣愣的看着身邊渾身是傷的符子航,她笑了起來,眼中泛着淚水,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麽。
那也是符子航和孟雪在一起的一天,很賤的一句話,也是很簡單的一輩子。
于是在未來那漫長的歲月裏,他們就真的這樣相扶的在了一起。從來不會說一句關于分手的話,更多的,是等待。
從符子航要如部隊開始,便就一直等待着符子航。
那是符子航的心願,孟雪甘願就這樣一直等待下去,毫無怨言。
其實說不想等了都是騙人的,一直以來,都是騙你的。
孟雪幾乎是哭着朝着家的方向跑去,這一次她不能夠再折返了。只要稍微晚了一步,符子航就毀了。
和曾經再也不一樣了,符子航和孟雪,再也不是被別人能夠認可的一對。
從小到大,從在一起到分開,孟雪幾乎整個腦子裏所想的都是符子航。
為什麽總是要有深情,卻不能善終。
當孟雪跑了回去的時候,孟母已經走到了門外,在看見孟雪的時候,眼中帶着一絲不忍:“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小雪,我知道當初你是為了我們才犧牲自己的。現在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啊!也要看清子航的,你們之間……”
“通知子航父母了嗎?媽,救子航,他不能有事。”孟雪帶着哭腔的說道:“你知道的,子航絕對不能犯事。”
“放心吧,子航父母現在應該也要趕過來了。你現在就在家裏面哪裏也不要去了,這件事情,我們大人們會解決好的。”孟母說道,然後對着孟雪搖了搖頭:“适可而止,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孟雪沒有再說什麽,卻依然膽戰心驚的等待着孟母的回來。
另一邊,符父看着符子航那一身狼狽的模樣,眼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來:“你說說看你,做的都是什麽混賬事!人家孟雪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這是在幹什麽!當第三者?你可知道你今天犯下的事情,在部隊是要記大過的!”
“那個人打了孟雪!”符子航看着他:“我沒有身份也沒有資格去插手孟雪的人生,但是,我還是不能讓孟雪被欺負了!”
“你怎麽就這麽頑固!你和孟雪已經沒了可能了,這麽久了,你也放下吧。我知道孟雪是個好女孩,但是錯過的就是錯過了,你這樣也只會讓孟雪為難。她現在有家庭了,和你不一樣,你這樣一鬧,你讓孟雪怎麽辦?”一旁的符母走了過來,有些無奈的開口:“你到了部隊後,你想過孟雪的日子要做難熬嗎?”
符子航一愣,一時間沒有說什麽,他知道自己太沖動了,但是偏偏,就是如此的沖動才和孟雪在了一起。
符子航的眼中有些黯淡:“可是我舍不得她。”
“舍不得也要舍得,子航,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說孟雪沒有結婚的話,行,你鬧騰就鬧騰了,但是人家孟雪現在有家庭啊,連孩子都有了,你這樣鬧騰,又能有什麽結果呢。”符母嘆了口氣。
而符父在一旁看着他,終于是無奈的擡起手來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喜歡孟雪,這麽多年,你和孟雪之間的事情我們也看在眼裏。但是沒有辦法,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麽想要就可以得到的。你要往前看,好女孩不只是孟雪一個,更适合你的人,還在等着你呢。”
符子航不知道什麽叫做合适,和孟雪在一起的日子裏也是有過争吵的。他喜歡的東西孟雪不一定喜歡,孟雪在意的細節他也從來都沒有觀察道。但就是這樣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卻還是在了一起。
磕磕碰碰的,兩顆心卻依然如此的堅定。
“子航。”孟母此刻悄然的走了過來,然後對着符家夫妻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我能和子航單獨談談嗎?”
到底都是世交,于是他們也沒有說什麽了,只是道:“幫我勸勸這個孩子吧,太頑固了。”
此刻只剩下了符子航和孟母,符子航看着她,然後輕輕的笑了笑:“好久不見了伯母。”
“确實很久不見了,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你來參加我們小雪孩子的滿月酒。”孟母道:“小雪常常說,你沒能夠來參加她的婚禮,覺得很可惜呢。”
符子航的臉色稍稍有些變化,而孟母看着他,也知道他過得很不易:“我知道你還愛着小雪,而我也不能泯滅小雪至今對你的愛意。但是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子航,你這樣做,可想過我們家的小雪了。甚至小雪的孩子,你要讓他長大記事後,在旁人耳中聽說自己的母親出軌,然後離婚讓自己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