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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安娜和沈赫凡1

陸衍生在抵達捷克的那一瞬間,蘇琛得知了林施洛消失不見的消息。

而林施洛和吳雅琪,終是狼狽的停留在了那艘輪船上。看着那茫茫大海,林施洛疲倦的閉上了眼。

“施洛姐,那個人都如此了,你為什麽還要回去呢?”異常低沉的聲音在迷離的光影下,林施洛的腦海裏緩緩浮現了陸衍生的模樣,皺起眉頭或是帶着輕輕的笑意,那一瞬讓她混淆了記憶模糊了現實……

“因為,他大概更難過吧……”她該去恨陸衍生的,但是在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仿佛終于明白了陸衍生為何做到如此。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一場誤會一樣。

陸衍生,到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活成了什麽樣子。

他那一次次的推開自己,不得不和葉珊做戲的模樣,此刻讓她生疼的厲害。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一切還不算晚的話,可不可以,讓她主動來到陸衍生的身邊……

當徐老低下頭的時候,陸衍生終是猩紅了眼:“林施洛在哪!”

“抱歉,是我沒有看好雪淩……”徐老的話讓陸衍生整個人在那一剎崩潰。

就在此刻,蘇琛的人也抵達了徐宅。

和陸衍生對視的那一刻,蘇琛的聲色帶着絲冰冷:“陸衍生,最該死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話,她們都不會有事!”

蘇琛本不打算說出來的,但是眼下林施洛消失了,他如此的不安起來。失去了他控制的範圍內,他是如此的慌亂。

仿佛是曾經的蘇瑤一樣……

“告訴我她在哪!”陸衍生上前死死的揪住了他的衣領,聲音薄冷。

“偷渡的輪船上。”蘇琛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帶着一絲恨意:“我的人都找不到,更不要說是你了。”

陸衍生什麽話也沒有說,便就轉身要離開去找林施洛的下落。

而卻被蘇琛的人給攔截了下來,蘇琛的眼中帶着一絲涼意:“我想我們之間的賬還沒有算清吧。”

“等找到林施洛,我一定會好好的和你算一筆賬。”陸衍生說道這裏的時候,眸子帶着一絲兇狠:“虧欠的,肯定是要解決的。”

蘇琛一頓,而陸衍生看向了那攔着自己的兩個人,也許目光過于滲人,那兩人後怕的收回了手。

蘇琛看着陸衍生離開的背影,許久,才收回了目光:“不管用什麽方式,所有的船只都給我搜出來!”

林施洛,為了陸衍生你還真的是什麽都敢做。

終于,林施洛在吐了第九回的時候,已經虛弱不堪了。吳雅琪眼中帶着擔憂之色:“施洛姐,你這樣下去,很難熬到停岸的。”

林施洛只覺得自己的身子真的是越發的差了起來,甚至颠簸後,她的眼睛也更加的模糊,看着吳雅琪,都有些看不清。

她死死的抓住了吳雅琪的手,然後輕聲的說道:“我沒事。”

可惜吳雅琪再擔心,在這個輪渡上也不能求救。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吳雅琪偷偷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塊餅幹,然後放在了林施洛的唇邊,輕聲說道:“施洛姐,你快吃點,不要讓別人看見了。”

林施洛正要張口的時候,吳雅琪手中的餅幹被人一把奪走。

随即吳雅琪便就被一腳踢倒:“你還敢藏着東西呢?”

吳雅琪吃痛的咬住了唇,而一旁的林施洛則是将她護在了身後,可惜她的眼太過于迷糊,分不清方位:“食物都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那些人上前一把掐住了林施洛的下巴,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瞎子,我想不用我們動手,你都難活到下岸。”

“你在說什麽!”吳雅琪很氣憤,都是中國人,為何可以如此的惡劣。

誰都想要活下去,為什麽要如此的踐踏別人。

于是吳雅琪上前便就要搶奪那塊餅幹,那些人肆掠的将吳雅琪推倒在了地上。林施洛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只是被踩在了腳下。

周圍的人只是麻木的看着這一切,事不關己的模樣。

直到一個人将林施洛抱了起來,笑着說道:“不如我就祝你一臂之力,讓你早點解脫也好!”

吳雅琪驚恐的瞪大眼睛:“你在幹什麽!”

林施洛的眼前越發的黑暗了起來,她什麽也看不見,但是卻感受到了死亡的氣味。

在那些笑鬧聲中,她絕望的睜着眼,卻漆黑一片。

又來了,她眼睛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她如此的絕望,大概是見不着陸衍生了吧。

她這樣想着,卻突然被一個大力拉扯下來。随即,熟悉的男聲帶着威嚴:“都是中國人,你們這樣欺負人不太應該吧。”

林施洛的神色猛地一動,她很确定自己認識這個聲音:“李傑?”

那些人見是李傑,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但是到底是多年軍人的身份讓他站在那裏,旁人都不敢上前惹怒了他。

于是沒再說什麽,罵了幾句便就離開。

吳雅琪紅着眼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然後又看了看林施洛:“施洛姐,你認識他嗎?”

李傑一直睡在輪渡裏面,而林施洛和吳雅琪則是被趕在最外面。于是李傑便帶着她們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給林施洛裹緊了被子:“你還活着,真幸運呢。”

林施洛在知道李傑還活着的時候,那一瞬間也是松了口氣:“我是被她救下來的,當時我在海邊周圍找了你們很久……”

李傑的神色有些黯淡:“我也沒用找到他們……”

兩人之間有些沉默,但是很快,李傑笑着說道:“不說這些了,你現在需要好好的養着身子,等到了國內,我們再去醫院看看。”

因為李傑,林施洛倒是心安了不少。

她也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問題,這麽多年,時而複發,但是很快就會好起來。于是幹脆閉上眼睛,道:“抱歉,我騙了你……”

“不過最後你也告訴我真名了啊。”李傑笑了笑:“其實當時沒過一段時間,我就知道你不是孟雪了,因為我聽過孟雪的聲音,那時候孟雪給符子航打電話的時候,我們總愛搶着聽。只是過去太久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林施洛沒有再說什麽,略帶着沉默。

誰的過去,又那麽的好過呢。

輪渡上,有了李傑的庇護,她們的确好過了很多。

吳雅琪也總愛跟在了李傑的身後,笑着看着他一聲大哥。

他們都以為,只要到了岸後一切都會好了起來。所有的一切,包括全新的生活,都該好起來……

鹿鹿不知是喝了第幾杯了,她的神色有些恍惚了起來。

直到沈赫凡趕了過來,她紅着眼眶看着沈赫凡,然後對着沈赫凡勾了勾手:“你來。”

沈赫凡微微一頓,随即還是走了過去。然後看着她面前一堆的酒瓶,輕聲嘆了口氣:“喝完就回家吧。”

“我沒有家了……”鹿鹿看着她,幾乎是崩潰:“安娜嫁給別人,你是怎麽想的?”

“嗯,我和你一樣,白天裝作沒事,晚上,就喝個爛醉。确實,很難熬。”沈赫凡似乎是想了想,然後說道:“我甚至嘗試和不同的人在一起,相似安娜的人,或是和安娜不一樣的,我希望可以快速的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來忘記。”

“然後呢?”

“然後事實證明,這是最愚昧的方式。”沈赫凡坐到了她的身邊:“這樣只會讓自己更加難以忘記。”

鹿鹿笑的有些苦澀起來,她根本不信林霖會愛上言淼淼這一說法,但是他們結婚後,就會有漫長的人生相互陪伴。

這本是她自作如此,她不該這樣的……

鹿鹿大概是真的醉了吧,伸手攬過了沈赫凡的脖子:“我很想他……”

沈赫凡看着懷中睡了的人,眼中劃過了一絲疼惜的意味。

大概也是可以想到前段日子大熒幕上的那個人了,他還特地的查了查關于那個叫林霖的人。自然,他也很快便就知道了懷中的這個小女孩兒是什麽人了。

“赫凡。”一道女聲帶着一絲難過的意味,她垂下眸子,隐忍着的是難熬。

沈赫凡的神色微微一動,看着安娜站在那裏,許久,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看見你了,于是便就跟了過來。畢竟,你以前很讨厭這種地方。”安娜的話讓沈赫凡輕輕笑了笑,然後稍稍安撫了懷中的人兒,道:“今天大概沒有時間和你敘舊了,我的女朋友喝多了,我該帶她回去了。”

“赫凡,我們一定要這樣嗎?”安娜終是不能看着沈赫凡抱着另一個女人。哪怕她已經知道自己離開沈赫凡很久了,但是有着旁人來到了沈赫凡的世界裏,她還是如此的難過。

“我們這樣不好嗎?”沈赫凡看着他,那雙曾經只為她而發光的眸子,眼下蓄滿了疏離感:“我們不會和旁人一樣,見面如仇人,也不會成為所謂的親密朋友。就當作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但不曾相熟難道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狀态嗎?”

安娜知道,當初是自己選擇離開沈赫凡,傷透了她的心。大概還是抱着希望的吧,總想着這個世界上,自己在沈赫凡的心中是不一樣的存在,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一種存在。

“這樣真的好嗎?”她很清楚自己簡直是在無力取鬧,離開沈赫凡的是自己,成為別人未婚妻的也是自己。

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啊。

沈赫凡,你怎麽可以什麽也不知道,真的,身邊就有了女朋友呢?

安娜可以看出來沈赫凡看着鹿鹿的目光是不一樣的,分開後,沈赫凡的身邊不是沒有過女人的出現,但是安娜都覺得無所謂,她很肯定,沈赫凡不愛那些女人。

可是直到鹿鹿的出現,從看見鹿鹿的第一眼,安娜就害怕了。

沈赫凡,好像真的要離開她了,再也不會是她的沈赫凡。

“赫凡……”安娜極為痛苦的看着他,這一刻她真的無法再抑制住自己的情感,早在鹿鹿出現的時候,她便就已崩潰了。

她有些絕望的抓住了沈赫凡的衣角,帶着哀求的口吻:“能不能……能不要不要和她在一起,不是她,可不可以?”

她的眼中是那樣的絕望,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如此的可憐。

沈赫凡的神色微微閃爍着,看着安娜,這個陪伴他這麽多年的人,這個在他生命裏添了濃厚一筆的人。

他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安娜,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安娜卻痛苦不堪。

“你還愛我不是嗎?我知道你還愛着我,你是舍不得我的……”安娜幾乎是迫切的說道,就在這個時候,鹿鹿突然蠕動了一下,不經意的開口道:“我想回家……”

安娜的神色猛地一僵,而沈赫凡只是将鹿鹿往懷中護了護,擡眼看着安娜:“其實公司七周年的那一天,你和鹿鹿之間的對話我聽見了。你說你有苦衷,我也聽見了。當時我沒有選擇留下來,現在也不會。”

那一瞬間,安娜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已經塌陷。

哪怕離開了沈赫凡,她如此的痛苦,但是卻依然覺得沈赫凡不會和別人在一起的。

她是如此的肯定,至少在她沒有忘記沈赫凡的時候,沈赫凡的生命裏不會出現比她還要重要的女人。

可是直到鹿鹿的出現,她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沈赫凡的眼球。

“你……”安娜看着他,而沈赫凡只是輕聲道:“安娜,你和我在一起這麽久,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管是什麽原因,你離開我了,我就不會再回頭。不要說什麽為了我,如果真的為了我,就不要離開我,而是緊緊的抓着我的手,相信我。”

安娜終于失聲痛哭,她一直以為自己帶着這個苦衷,可以讓沈赫凡能夠永遠的記住她。但是眼下,她所做的一切,在沈赫凡的眼中,卻只是一場笑話。

“當初我們那麽艱難的度過了,我很感謝你一直沒有離開。至于你的苦衷,就不要告訴我了,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會回頭。”沈赫凡将鹿鹿直接抱了起來,然後便要離開。

安娜一把抓住了他,哭花了妝:“可是我不離開你,你所有的一切都毀了。當年那個案子你不記得了嗎?你失誤的那個案子,如果不是我……”

“可我更在乎的是陪在我身邊的人,為什麽這麽多年,你一直認為我需要的只是名利?”沈赫凡的眼中劃過了一絲痛苦,甚至帶着哽咽的開口:“我需要的是你,而不是那些冰冷的頭銜。大概你不知道,當初發現那件事情的時候,我想着我終于可以讓你再那麽疲倦的陪在我身邊了,我準備好了求婚等待你的回來,想要和你一起回國過你更喜歡的日子,而不是這樣一路打拼。”

沈赫凡當然是真心愛過安娜的,只是大抵失去的真的就是失去的,曾經安娜皺皺眉頭他都會覺得難過,如今安娜哭成這樣,卻依然挽回不了他要離開的心。

“赫凡……”

“我知道你的不自信,也知道你多幸苦的陪在我的身邊,安娜,為什麽你不可以相信我呢?”沈赫凡這才發覺自己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終是狠下心來,再也沒有任何停留的便就離開了。

他大概還是怨恨的吧,怨恨離開的安娜。

鹿鹿迷迷糊糊也是聽到了一些,外面的冷風吹的她酒醒了一些。

“我是不是太絕情了?”沈赫凡問道,而鹿鹿卻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會啊,只是你被傷透了心而已。”

沈赫凡笑了笑,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帶着一絲苦澀感:“我其實有想過把她帶回來的,但是,每一次我都被我骨子裏另一個阻止了。”

鹿鹿一頓,眼中帶着不解:“和好,真的那麽難嗎?”

“可能吧。”沈赫凡拿出了錢包,裏面還保管着安娜學生時期的照片:“我和安娜高中就是同學了,她的家境很不好,母親常年生病,她也沒了心思學習。後來,她母親為了給她學費,拖着病身特地選了個豪車撞了上去,也算是得了一筆錢吧。”

沈赫凡想到了當初安娜那瑟瑟發抖的模樣,眼中便就劃過了一絲不忍:“結果他父親就留下少許的錢,然後就不見了。也是那個時候我注意到安娜的,她一個女孩子苦苦支撐,我不忍心,于是鼓動學校給她捐款。當我看見她站在了講臺上,對每個人鞠躬感謝的時候,我覺得我錯了,甚至是罪惡感湧上心頭。”

鹿鹿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着。

似乎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卻又像是簡單的兩語就可以說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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