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安娜和沈赫凡2
“然後我便就一直在安娜的身邊,幫她補習,接送她上下學,好像是為了彌補我的內疚感一樣。再後來,安娜的成績很優異,和我一起考入了C大。我自然的就會在她身邊,直到目光再也不能從她身上移開的時候。安娜很不自信,明明很優秀的,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覺得配不上我吧。我也很惱怒,為什麽怎麽說她就是不願意相信我。”沈赫凡輕輕嘆了口氣:“後來我父母讓我出國,其實我也想要出國歷練一番的。但是我知道安娜一定不會去,所以我選擇放棄了,只是安娜突然找到我,說願意支持我,第一次,她的眼仿佛是明月一樣,如此堅定。哪怕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害怕,依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來到美國的第一年,我就是在不斷的學習,根本沒有時間理安娜。或許我自己的心也發生了變化,想着在美國闖出一番天地。安娜問我還回不回來,我說我大概不回去了。我很對不起她,來到美國的第三年,我想要當律師的夢被踐踏的絲毫不剩,活的很是狼狽。我只是在博客上發了一張困在籠中鳥兒的圖片,第三天,安娜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甚至不敢相信,可以說是足不出戶的一個人,怎麽能來到這麽遙遠的美國找到我。洗着都泛白的牛仔褲,都擋不住那一瞬她的驚豔。”
沈赫凡越是說着,心中便越是難過。
“真的,律師事務所如果不是她,根本沒有辦法成立的。但是我知道她不喜歡美國,她就算爬的再高,她眼裏也是不自信的。剛好我一個很重要的案子出現了問題,我想着幹脆就這樣吧,帶着安娜回國結婚,随便找個工作室就好了,和安娜過最普通簡單的生活。但是那個時候安娜離開我了,和她現在的未婚夫在了一起。”
“我以為大概是她過膩了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吧,只是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安娜為了我,才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沈赫凡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混蛋,怎麽就和安娜成為如此了。
“你和她之間的過往……”鹿鹿開始對那個叫安娜的人有所改變了:“我當時不該那樣說她的。”
“她真的是一個笨女人。”沈赫凡紅了眼:“不過也怪我,當初為了留在美國和她提出的分手。所以她大概以為我依舊覺得美國最重要吧,所以……”
“既然你都那麽的清楚,為什麽還要和安娜分手呢?”鹿鹿不明白,從話語中,沈赫凡對安娜的感情是那樣的深,甚至所有的誤會都解開了,為什麽還是如此的強硬要分開。
“鹿鹿,這些年,安娜不止一次如此了。”沈赫凡的眼中帶着疲倦:“如果一段感情在她眼中真的如此薄弱的話,甚至如此不信任我,我也真的很累。”
鹿鹿終是沒有再說什麽了,也對,感情誰說的清呢。
一個人可以愛着另外一個人,然後娶了別人。
就像遠在A市的林霖一樣……
鹿鹿在二樓的窗臺那裏,看着沈赫凡的身影,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林霖一樣。他是不是也帶着對自己的愛和怨恨,繼續着他的人生呢。
沈赫凡告訴她,通過另一段感情來忘記上一段感情是最愚昧的舉動。
可是此刻,鹿鹿卻特別希望有一個人可以來讓自己忘記林霖。她可以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愛那個人,但是只要陪伴就可以了。
她滿身酒意的對着樓下喊了聲:“沈赫凡,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沈赫凡的身子微微一頓,擡眼看去,鹿鹿的身影就在那兒。鹿鹿的眼中是安娜沒有的驕傲,哪怕她隐藏了很多,卻依然有着太多的自信。
或許也是這樣的自信,讓沈赫凡留意到她。
但是更多的,他也明白鹿鹿所想的是什麽。
不用付出太多的感情了,就這樣在一起。
他微微笑了笑,然後對着鹿鹿點了點頭:“好。”
鹿鹿就這樣看着沈赫凡的身影,直到淚水蓄滿了整個眼眶。曾經張揚走後,她那麽多年都無法去接受別人,不敢輕易的和別人在一起,更加不要說是愛了。
她對林霖充滿了防備和小心翼翼,愛那個字從來都不敢說出來。
怎麽眼下,她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和另一個人說我們在一起吧。她還愛着林霖,沈赫凡也愛着安娜,但是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很奇怪,沒有太多的情感,只是需要一個陪伴。
人,怎麽會寂寞成了如此。
海上漂泊的半個月,而尋找的那些人幾近崩潰。
當再一次得知搜索的那艘輪船上沒有林施洛的影子時,陸衍生的臉色已經陰霾的讓人覺得可怕。
衆人都不敢說什麽,只能在這個低氣壓之中等待着陸衍生的發話。
“如果說我沿着捷克的輪渡一路超中國尋找,可能性多大?”許久,陸衍生問道。
其中一個男子面露難色:“海太大了,多少輪渡就這樣悄然無聲的沉落都無人知曉,你在海面上去找一個人,簡直是奇談。”
陸衍生沒有說話,但是眼中似乎帶着一絲堅決的意味。
他必須是要找到林施洛的,他說好要帶林施洛回家的。
終于,他還是有些決絕的站了起來:“只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會找到的。”
當吳筝得知了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是震驚的。她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個告訴她消息的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陸少已經找了那個女人半個月了,他現在是鐵了心要下海。”那張強是陸衍生身邊的人,本來是陸衍生助理吩咐下去照顧吳筝的人,眼下卻是被吳筝很好的利用了起來。
吳筝這回有些慌了,她的計劃還沒有開始,如果陸衍生就這樣不回來了可要怎麽辦。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林施洛那個女人居然消失了,更加沒有想到陸衍生居然如此的癡狂。也對,陸衍生為了那個女人不惜将陸至彥都送進了監獄,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林施洛是個大麻煩,如果陸衍生找到她的話,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她來回走了好幾步,眼中劃過了一絲精明來。
當吳書棋接到了吳筝的電話時,還是有些意外的:“什麽事?”
“姐,你會幫我的對吧。”吳筝的話讓吳書棋微微一頓,她終是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來。但是她也很明白,八年的時光,吳筝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女孩子了。
猶豫間,她還是嘆了口氣問道:“你要我幫你什麽?”
當吳筝來到了捷克的時候,她壓下了內心的緊張。沒有辦法,她必須要在陸衍生的身邊,但是也不能夠那樣明顯,所以,她只能步步為營。
“陸少,馬上就要有暴雨了,還是等過了暴雨再出海吧。”黃冢上前勸道:“我們也在各路聯系進過中國碼頭的船只,指不定很快就有了消息了。”
“出發。”陸衍生只是輕輕皺了眉頭,但是口吻是很肯定的。
黃冢只是談了口氣,然後也只能安排人準備出發了。
而在不遠處,吳筝的眼中布滿了緊張。她很清楚,自己這是再拿命賭,但是她不得不這樣做,如果等陸衍生找到了林施洛的話,那麽她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張強也看見了她,然後對她暗暗的點了點頭。
吳筝鼓起了勇氣,便就尖叫着朝着海裏跳去,随即而來的便就是槍聲。
“陸少,那個人好像是吳筝。”張強說道,陸衍生一愣,随即陸衍生的人很快便就上前包圍了那些人。
海裏,吳筝在那掙紮。
陸衍生想也沒想便就一躍而下,深海裏,吳筝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她的神志開始不清楚了起來,還記得當她告訴吳書棋自己喜歡陸衍生的時候,吳書棋只是說了一句瘋子。
她和葉珊那個傻瓜不一樣,動用一切的利益去牽扯陸衍生。
那樣得來的人也不會長久的,她想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陸衍生的人,而是他的身心。
“姐,你只要派人追殺我就可以了,不要心軟,最好能讓我再挨上一槍。”吳筝笑了起來。
“你瘋了嗎?”吳書棋皺起眉頭來:“你知道陸衍生是什麽人嗎?你還沒有看清葉珊的下場?”
“我和葉珊不一樣。”吳筝很肯定的說道:“姐,從小到大你沒有給我留過一碗水餃,這一次,你就當是給我碗水餃可以嗎?”
吳書棋的眼中泛着紅意:“一定要是陸衍生嗎?”
“一定要是他才可以。”
她笑了起來,從當年第一眼看見陸衍生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可惜後來長達五年的時光都沒有看見陸衍生,那時候她不得不認命。可是既然上天讓你回來了,那麽她不會再放手了,用盡一身力氣也沒有關系,她絕對,絕對要賭下去。
當陸衍生的手拂過了她的面容時,她知道,自己贏了。
陸衍生抓住了吳筝的手後,很快,也有人跳了下來,然後将陸衍生和吳筝都拉了上來。
吳筝有些昏迷了過去,陸衍生看着她,上前開始按下她胸口的積水。
終于,吳筝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是陸衍生那濕漉的發。仿佛獲得了重生一樣,吳筝上前一把保住了陸衍生,聲音帶着一絲哽咽:“謝謝你……謝謝你……”
那些人被陸衍生扣押了後,吳筝只是在那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
“是……陸太太,她不知從哪知道我是你從捷克帶回來的,然後聯手安格将我差遣回來了,還說……要讓我死在你的面前才可以。”吳筝笑的有些慘淡,而陸衍生的眉頭皺的越發厲害了起來。
終于,他嘆了口氣:“我讓人給你安排在捷克,不會再讓葉珊她們打擾到你了。”
吳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無理,但是就在剛剛我真的認為自己死定了。陸少校,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吳筝,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嗎?”陸衍生看着她。
“陸少是要下海找人的,這一路可不是游玩,你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跟着去了。”黃冢說道,而吳筝卻是看向了陸衍生:“是找你手機裏的那個女孩子嗎?”
陸衍生微微一頓,看着她一會,說道:“你走吧。”
“我能幫到你啊。”吳筝連忙開口,眼中帶着堅定:“陸少校,我很熟悉這裏的每個碼頭的。我們吳家就是做碼頭的生意,從小我爸就帶着我下海,我可以幫到你的。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碼頭停靠點,我都知道。”
陸衍生看着她許久,眼中似乎将她視為一個麻煩。
“如果我在途中拖了你們的後退,陸少校,你就把我丢進海裏。”吳筝的話讓周圍的人都驚住。
一旁的張強也是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如果到時候葉珊的人再找來了……”
陸衍生看着她許久,然後終是點了點頭。
另一邊,吳書棋得到了消息後,眼中有些惆悵來。
吳筝為什麽看上的人偏偏是陸衍生,打小她就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雖然內向,但是認定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的。
只是這一次是陸衍生,她怕是要吃苦了……
“慕言,你要走了嗎?”林振終是在第十九次看見慕言的時候,喊住了他。
他這段時間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和自己說,但是每一次都匆匆來過就離開了。只有今天,他停留的時間額外的長,林振從屋內走了出來,問道。
慕言看着他,臉色似乎有些澀意。許久,才說道:“對不起的話,我還是說不出口……”
林振笑了笑:“你不必和我說對不起,是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當初老慕走了後,我答應他要照顧好你們的,可是食言的是我。”
慕言的眼中劃過了一絲難過的神色:“其實我一直都在等施洛回來,可我不想等了。這麽多年,我該放下了。”
林振有些沉默,他和林施洛之間的淵源是他無法說的清的。如果不是當初那些事情的發生,也不會造成這樣的悲劇。
兩人之間均是無話可說。
這個世界總是如此,這是如此的固執而倔強。
看着慕言離開的身影,林振的眼中已經有些澀意了。
終于,我沒能夠等到你的回來呢。
慕言看着這片天空,這段時間總是會想起第一次看見林施洛的模樣,看着她那純粹的笑,再到後來眼中布滿了疲倦。
從一開始的憎恨,怎麽就到了後來的喜愛,直到再次見面的時候,才發現林施洛已經在心中是那麽的重要了。
重要到他只能遠離林施洛,只能永遠的将他所有的愛意隐藏起來。
不同于陸衍生那熾熱的愛,慕言的愛是深沉的。十年如一日般的沉澱,低落塵埃,誰也不會發現。
當吳亦勳找到杜鵑的時候,她正翻閱着報紙。微微落下的碎發,在陽光下折射出了好看的模樣:“慕言今天要走,你知道嗎?”
杜鵑翻着報紙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說什麽。
因為她太清楚了,從案件結束後,便就是她和慕言的道別了。
這麽多年陪在了慕言的身邊,杜鵑認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會陪在慕言的身邊的,永遠都不會分別,就算不是戀人,也會永遠的在一起的。
怎麽分別的就是如此的突然,慕言醒了,她便就該走了。
杜鵑稍稍的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然後看着吳亦勳,那一瞬她的眼中有些猶豫的,但是很快,卻還是說道:“那你呢,你打算賴在我這裏到什麽時候。”
“我?”吳亦勳一愣:“我什麽時候賴着你了,這段時間都是我在照顧你好吧。”
杜鵑笑了起來,眼中有些光芒:“那真的謝謝你了,不過,我要回家了。”
吳亦勳的身子一頓,他看着杜鵑,只覺得有些話抑在了心口,怎麽也說不出來:“你要回家了啊。”
“嗯。”這麽多年在慕言的身邊,她認為這輩子都要和慕言一起流浪下去了。但是慕言選擇了獨行,她也該回到了最初的地方了。
“吳亦勳,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但是我說過的,我這個人固執的可怕,這輩子除了慕言,我大概真的很難陪伴在別人的身邊了。”杜鵑微微起身,緩緩的伸出了手來,觸及在了他的眉目上:“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意,而是我不想去接受你的心意。”
吳亦勳怎麽不懂呢,只是看着杜鵑許久,笑了出聲:“嗯,回家也好,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漂泊這麽久,也該回去了。”
“其實我知道也就是這幾天,慕言就該離開了。所以我的票早就定好了,我本來不打算和你說的,但是相識一場不容易,這輩子還能不能遇見都是個未知數,道別一下總是好的。”杜鵑的眼中依然是那樣的清冷。
“好。”吳亦勳閉上了眼睛:“杜鵑,如果有一天你想嫁人了,能不能通知我。”
那一瞬杜鵑的鼻翼猛地一酸,她看着吳亦勳很久,心中終是有了柔軟。上前輕輕的抱了抱吳亦勳,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