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十年的鬧劇
那個由十多年前牽扯的一切蔓延都在此刻畫上了句號。
杜鵑深深的看了一眼慕言的微博,上面還停留在那最後一段文字上。
慕言,那就讓我成為你遠方的家人,永遠守護着你吧……
輪渡上,林施洛那失明的狀态越發的反複了起來,有時間竟然有半天都看不清的樣子。她開始害怕起來,害怕黑暗将要覆蓋了她的一切。
李傑到底是個男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要吳雅琪在一旁輕輕抓住了他的手,然後說道:“沒事的,這輪渡上又休息不好,等靠岸後就立刻去醫院,一定能好起來的。”
林施洛沒有說什麽,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子狀況。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于是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吳雅琪的眼中還是很擔心的,但是眼下說再多也沒有用。大海上的暴雨已經來了兩日了,糧食也早就吃了個精,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達到岸邊。
李傑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別愁了,看你這臉都要皺成一團了。”
“我也不想啊。”吳雅琪有些後悔那麽沖動帶着林施洛跑出來了:“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施洛姐的身體,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過一口熱水了。”
幾人均是一陣沉默,此刻外面的風浪更是大了些,李傑的眉頭不經意的皺了皺。
另一邊,暴雨讓陸衍生等人被困在了一個岸旁,黃冢有些急促的問道:“吳筝啊,這四周圍的土質看起來很松弛,停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以前我和我爸出海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問題,我們都是就近停靠。而且食物确實不夠了,我們不停在這裏找食物根本無法繼續下去。”吳筝說道,然後暗暗的看了眼陸衍生的臉色:“陸少校,你說呢?”
陸衍生沒有說什麽,而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突然也靠近了輪渡。
陸衍生的眸子猛地一頓,看來也是被暴雨困住的船只。不知怎麽,他有些心跳加速,對着黃冢說道:“一會那船只過來,立刻去搜索。”
吳筝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是卻沒有什麽。
大雨中,實現越發的迷糊起來,吳筝雖然覺得可能性會很小,但是依然很擔心林施洛會出現在那個輪船上。
于是當輪渡靠近的時候,她快速的起身:“我也一起幫忙吧。”
“輪渡靠岸了?”吳雅琪一愣,一旁的李傑頂着大雨往外走了走,然後說道:“海浪越來越大了,輪渡不好繼續下去。可能随便找了個地方停下來吧。”
随後他轉身走到了吳雅琪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最久不知道怎麽回事,各個碼頭都有人盯着。我打聽了,這個輪渡上有些黑貨,所以這也是這個輪渡為什麽這麽久沒有靠岸的原因。這次實在沒辦法了吧,随便找個岸停下。”
吳雅琪點了點頭:“這樣也好,還能出去找點果子吃。”
李傑失笑:“這外面的雨可更大,到時候千萬不要亂跑,失散了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吳雅琪點了點頭,然後看着還在昏睡的林施洛,道:“一會兒我們把施洛姐留在船上,我們去四周圍找點食物,她這身子可不能再受涼了。”
“你留下下,她現在這麽虛弱,眼睛還時好時壞的,別到時候被人欺負了。你留在這裏至少她也會覺得有安全感些,我可是受過野外訓練的,外面再惡劣我都可以找到食物,放心吧。”李傑肯定的說道。
吳雅琪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了,只好點了點頭。
輪渡停下後,李傑便就離開了。
而陸衍生的人在看見零零散散的人走下來後,便混進了輪渡中。
林施洛此刻被颠簸激醒了,眼前依然是模糊一片:“怎麽了?”
“施洛姐,這船靠邊停了。”
“到了嗎?”林施洛有些激動的起身,而吳雅琪則是搖了搖頭:“還沒呢,是海浪太大了,沒有辦法繼續了。李傑出去找食物了,很快就回來,我們休息吧。”
林施洛沒再說什麽,眼下她這樣,的确是個麻煩。
“陸少校,你就在這裏休息吧,這幾天你都沒合眼過,一直盯着海面。我見過她的照片,肯定能認出來的。”吳筝說道,而陸衍生卻并沒有停下腳步:“不了。”
吳筝的內心有些惱火,這林施洛當真就這麽的重要嗎。
但是她還是提起了腳步跟了上去,其實她并沒有抱有希望的,這陸衍生都找了她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會在這裏相遇啊。
那輪渡都不知道飄在了那裏,或許沉淪了都無人知曉。
她這樣想着,突然聽到了一聲:“施洛姐。”
吳筝的腳步猛地一頓,這個名字過于刺耳。她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難道林施洛真的在這個輪渡裏面嗎,可是為什麽喊着林施洛名字的那道聲音也很熟悉。
吳筝幾乎是顫抖的朝着裏面走了走,當看見林施洛蒼白着一張臉躺在那裏的時候,整個人的血液幾乎都冷凍結冰。
這個只是在旁人耳中聽起的名字,仿佛是一個傳說的存在,眼下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個陸衍生如此深愛的女人……
她還未曾緩過神來的時候,吳雅琪似乎察覺到了不友善的目光,回過頭去,和吳筝四目相視的那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吳雅琪?”吳筝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吳雅琪居然認識林施洛,還如此的照顧在林施洛的身邊。
吳雅琪的驚訝只是一瞬間的,很快便就恢複了冰冷。
“怎麽了?”林施洛問道,而吳雅琪看了眼林施洛,道:“施洛姐,你等我一分鐘好嗎。”
說罷,她便就扯着吳筝走到了一旁。而吳筝在驚訝之餘,還是擔心陸衍生找到了林施洛,于是口吻有些匆忙:“我不管你現在多麽的驚訝,但是你趕緊帶着你這個朋友躲起來。”
“為什麽?”吳雅琪冷笑一聲:“你算什麽,要讓我們躲起來。”
“如果我說你這個朋友被人抓住要被殺了呢?”吳筝佯裝吓唬她說道:“趕緊吧,我會和你解釋的,你快點帶着她躲起來。”
吳雅琪還沒有明白怎麽一回事的時候,餘光便就看見了一旁兩個黑衣男子正在搜索着什麽。
心中也是有些猶豫的,但是不管怎麽樣,還是不能拿林施洛的命開玩笑。
瞪了一眼吳筝,便就轉身走了過去。
當陸衍生走到了吳筝的面前時,吳筝吓的一個激靈,但是很快便就緩過神來:“陸少校,找到了嗎?”
陸衍生搖了搖頭,就在此刻,遠處有些騷動,随後便就聽到了一個穿着極為邋遢的男人沖了出來:“陸衍生!”
船內,林施洛聽見那一聲陸衍生神色猛地一動:“雅琪,你可聽見什麽了?”
吳雅琪确實沒有聽清楚,只是想到了剛剛吳筝說的話,于是輕聲說道:“施洛姐,這船上有壞人。”
“什麽?”林施洛一愣。
吳雅琪則是把剛剛李傑和她說的話轉告給了林施洛,林施洛則是點了點頭:“怪不得這船這麽久都沒有靠岸。”
陸衍生微微皺起眉頭,看着那個沖出來的男人,眉目間帶着一絲不耐。而吳筝卻是看見了他手中藏着的刀子,心中一驚,然後一把握住了陸衍生的手:“陸少校,他……”
“你當初劫走了我的貨,害得我斷了三根手指,怎麽,今天你還想要劫我的貨嗎?”那個大漢的話落在了陸衍生的耳中,他只是輕輕的開口:“我只是來找一個人。”
“什麽人會在我的輪渡上,你可不要開玩笑了。”大漢兇狠狠的看着他,如果不是陸衍生的讓人盯着碼頭,他至于這麽久還不敢靠岸嗎。在這海上颠簸了這麽久,這才剛靠岸躲一躲風雨,便就被陸衍生的人包圍了。
大漢想着便就更加的氣氛起來,于是舉着刀便就沖了過去。
陸衍生皺起眉頭,正要躲開的時候,卻被吳筝一把護在了身上,那明晃晃的刀子直接刺到了吳筝的脖子上,一道血痕極為的刺眼。
很快,陸衍生的人便就把大漢抓住,而陸衍生則是将吳筝抱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我害怕陸少校受傷。”吳筝慘白着臉,好在剛剛陸衍生閃躲了一下,那刀刺的不算太深。
只是流出的血讓陸衍生的眉頭微微一皺:“把他給我丢進海裏!”
而林施洛終是聽清了外面的喧嘩聲,她很确定剛剛聽見了陸衍生的聲音:“雅琪,你陪我出去看看。”
“不行,外面亂着呢。”吳雅琪制止道,而林施洛自然是不能這樣躺下去了。剛好林施洛的眼逐漸的恢複了起來,借機還能看見一點,林施洛踉跄的起步朝着外面走去。
一定是陸衍生,陸衍生說會回來接她的,一定是陸衍生找來了。
她無比确定的趕了出去,那目光落在了陸衍生的身上,她幾乎是紅了眼眶。
人群中,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是陸衍生的身影,幾乎可以不用猶豫,她正要擡腳走過去,卻看見了陸衍生懷中的女孩。
那個女孩蒼白着臉,卻還是伸手替陸衍生抹平了那皺起的眉頭:“陸少校,我沒事的。”
林施洛從未看見陸衍生對旁熱有過這樣表情,仿佛是疼惜。
這是她很熟悉的眼神,是曾經落在她身上的神情。
只見陸衍生将她抱在了懷中,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吳雅琪看着吳筝就這樣被抱走,眼中有些複雜的情愫來。
“施洛姐?”察覺到了林施洛的不對勁,吳雅琪連聲喊道:“怎麽了嗎?哪裏不舒服?”
林施洛沒有說什麽,她本該毫不猶豫的沖出去的。可是為什麽,卻還是停下來了。陸衍生所做的那一切難道還不夠證明她的心意嗎,她怎麽就沒有追出去呢。
大概是陸衍生推翻了她家的冤案,卻一手将陸至彥推入了深淵吧。
所以,她才發現陸衍生在面對那個女孩的時候,眼中只是擔心,不會有別的複雜情緒。
她才如此的猶豫,沒有走過去。
大雨幾乎快要沖刷的她睜不開眼睛,林施洛終是轉身回到了船內。
她如此的想要見到陸衍生,怎麽陸衍生你的身邊始終有着別人,始終讓她無法介入。
“船上沒什麽藥物,你這怕是要留疤了。”陸衍生輕聲說道,而吳筝則是笑了笑:“沒關系,我又不當模特什麽的,留疤也沒事。”
陸衍生猛地一頓,仿佛是想到了曾經林施洛跌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說:“處理什麽啊,留點疤怎麽了,我又不去當模特。”
他的目光突然溫柔了下來,然後拿了酒精輕輕擦了擦她的脖子:“女孩子留疤終歸是不好的。”
吳筝紅着臉,然後點了點頭:“好,我以後知道了。”
陸衍生看着她,想不明白她怎麽能夠如此不顧一切的沖出來:“你知道嗎,如果他的刀再快一點,又或者我當時愣在原地,你這小命可就沒了。”
“陸少校都救過我兩次了,你又不需要我以身相許,旁的我給不了,也就這條命了。”吳筝的話讓陸衍生一愣,然後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而吳筝的心裏想着的卻是林施洛,這大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如果林施洛一單從船上下來,那麽陸衍生的人肯定會發現。
吳筝必須要想到一個阻止他們相遇的辦法,剛剛不惜用命去賭,以後可怎麽辦。
她的眉頭皺了又皺,終于,她還是決定,如果在真的瞞不住的情況下,她一定要當那個找到林施洛的人。絕對不能讓陸衍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這樣想着,她也暗暗的松了口氣,至于以後的事情,她相信再濃烈的感情也會被磨滅。
陸衍生可是為了林施洛将自己的父親送進了監獄裏,不管怎麽樣,就不信他們之間沒有別的情感在裏面。
再說了,連吳雅琪都能恨自己如此,這個世界上又是什麽感情不會消失的呢。
當李傑帶着些果子回來的時候,看着林施洛的情緒仿佛更加失落了,于是輕聲問道:“怎麽了?”
“施洛姐要找的人,就在這裏。”吳雅琪說道,而李傑一愣:“不是吧,在哪?”
吳雅琪不知道該怎麽去說,甚至不敢去說那個被陸衍生抱在懷裏的人是她的二姐。猶豫了一會,将她和吳筝之間的關系隐藏起來,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傑微微驚訝:“你要找的人是陸衍生?”
“嗯。”吳雅琪看着林施洛:“施洛姐,不管怎麽說人就在旁邊了,你不也有很多話要和他說嗎。”
林施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害怕聽到陸衍生口中的話語,甚至隐隐約約覺得,那個女孩對陸衍生的意義不一般,不然怎麽會在找自己的途中,還帶着她呢。
她只覺得唇瓣幹澀的厲害,搖了搖頭,便就裹在了一旁閉上眼睡了起來。
她的腦子很亂,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決定,所以眼下冷靜好好去想一想才是她最該做的。只是剛剛她淋了雨,本來就是不好的身子眼下更加的差了起來。
直到深夜身子發冷,吳雅琪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驚呼了一聲:“施洛姐發燒了,怎麽辦?”
在這個時候發燒,沒有藥物無疑是致命的。
“我去找陸衍生吧,他的船只上一定有藥物的。”李傑雖然沒有見過陸衍生,但是他曾經在部隊的威名也是有所耳聞的,最重要的是,他可是符子航的發小。
吳雅琪也不知道吳筝和陸衍生到底是什麽關系,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我去吧。”
“你?”
“嗯,你在這裏照顧施洛姐,晚上了,船上不安全你是知道的。”吳雅琪說着,便就胎教朝着外面走去。
她還是想要問清楚吳筝到底為什麽和陸衍生在一起了,她害怕吳筝會傷害到林施洛。
夜裏吳筝脖子疼的厲害,有些睡不着,剛好也想起來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恰好吳雅琪的身影落在了她的眼中,她的眸子微微一暗,這算是血緣的默契嗎?
她笑了笑,帶着一絲冷意。
“你去哪啊?”黃冢問道,吳筝很快便就恢複了那乖巧的模樣,還帶着一絲不好意思:“我……我想上個廁所。”
“怎麽也不打個傘。”黃冢說道便就拿了把傘遞給她,還給了她一個手電筒:“小心點。”
“謝謝你。”吳筝道謝後,便就朝着吳雅琪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默契,吳雅琪看着那個逆光而來的身影,想到的就是吳筝。
于是腳步停了下來,直到吳筝走到了她的面前,吳雅琪冷着嗓音問道:“你和陸衍生是什麽關系?”
吳筝看着吳雅琪那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只是笑了笑:“怎麽,你認為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是你既然在陸衍生的身邊,你也應該知道施洛姐她……”吳雅琪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就被吳筝打斷:“施洛姐?雅琪,再見面你也沒有喊我一聲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