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從第一眼開始
“對不起。”顧辰的眼中劃過了一絲內疚:“這段時間你也替我奔波了不少,如果不是我……”
“你是我的孩子,我幫你是應該的。”顧默然看着他:“不過你如果真的想讓媽媽安心的話,你就定下來吧。我曾經一直不逼你結婚,因為我希望你可以用很長的時間去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那一半。但是結局是什麽?我也不想說了,我現在也不是逼着你一定要結婚,但是至少,身邊有個人陪着你,我也好安心些。”
顧辰不知怎麽就想到了蘇黎,那個他不該再繼續想着的人。
顧默然察覺到了他的沉默,然後嘆了口氣:“阿辰啊,聽話,這一次就讓我做主一次吧,行不行?”
“媽,如果真的會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不管怎麽樣都會在一起?”顧辰的話讓顧默然皺起眉頭:“我只知道,不該在一起的人,強行在一起就是一場錯誤。你也別想了,我前段時間回來的時候見過了蘇黎,我讓她離開這裏,不管去哪也好,反正不要讓我再看見她。”
顧辰頓了頓,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閉上了眼,想着的全部都是蘇黎。
她垂着眉目的樣子,說想要有一個家的神色。
終究,只是一場嘆息。
“姐。”小司看着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合眼的蘇黎,眼中帶着濃烈的擔憂:“你該睡一覺了。”
蘇黎還是來了捷克,她不甘心,如此的不甘心為什麽蘇琛可以如此。讓她做的事情,就突然間成為了一場玩笑話,摧毀了她的一切。
然而見到蘇琛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當蘇琛對她說自己自由了的時候,再次撥打蘇琛的電話,俨然成了空號了。
她只是不停的在網上翻閱着國內的情況,顧辰還是在掙紮着。她知道,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土地招不到人收購,顧辰會生生的被拖垮的。
小司見蘇黎沒有理會自己,有些氣氛的将電腦猛地關上:“快去睡覺,不要再看了。”
“你算什麽?憑什麽管我?”蘇黎那布滿紅血絲的眼惡狠狠的瞪着小司,但是很快她便就反應過來自己的模樣有些過激了,于是松下了口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心裏有數。”
小司沒有說什麽,只是擡腳離開。
蘇黎看着他的背影好一會,還是收回了眼光來。
小司一個人走在捷克的路上,由于語言不通,很快便就迷了路。他站在那裏發着呆,看着那些陌生的發色,陌生的面容,小司的眼中有些懼色。
“你還好嗎?”一道溫和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小司愣了一下,擡眼看去,見到了和他一樣瞳色的眼睛,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慕言看着他,然後問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慕言也選擇來到了捷克,曾經答應要和林施洛一起來的。但是後來他食言了,林施洛替她來了捷克,所以有生之年,他也是要來的。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旅游,享受着這段時間從未有過的輕松。沒有報仇雪恨,也不需要隐藏什麽,就這樣活着,什麽也不用去想。
當慕言領着小司來到了住宅處的時候,蘇黎正從裏面走了出來,在看見慕言的時候,微微一愣:“慕言?”
屋內,蘇黎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後對着慕言笑了笑:“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還真的小。”
“我也這樣覺得。”慕言也是笑了笑,眸子不動神色的打量了這個屋子,直到目光落在了一個相框上,他的神色猛地頓住。
擡起腳來朝着相框走去,在看見林施洛的模樣時,他突然紅了眼眶。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這樣的人,她不出現的時候會時而惦記想念,出現卻又不敢去面對:“你和施洛還有聯系嗎?”
蘇黎愣了愣,随後搖了搖頭:“沒有了。”
很多事情無法說的明白,她和林施洛之間,就像是一場拼車。地點到了,就該分別了。
慕言緩緩的劃過了相冊裏林施洛的模樣,許久,才收回了眼:“這些年,她過得很辛苦吧。”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的苛刻。”蘇黎笑的有些苦澀:“如果當初不是蘇琛的話,她也不會……”
聽到了蘇琛這個名字,慕言猛地一頓:“你說什麽?”
蘇黎不明白慕言怎麽會突然這麽的激動:“怎麽了?”
“這些年來,是蘇琛他?”慕言幾乎是顫抖着問道,而蘇黎也是愣住:“你認識蘇琛?”
當年如果不是蘇琛找到了自己,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那個時候他已經走投無路了,蘇琛告訴他一定可以幫他替慕家翻案的。只要聽他的就可以了,所以也是為什麽那個時候他可以凱旋而歸。
慕言點了點頭:“蘇琛也找到了你們?”
“當時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蘇琛的話,施洛大概早就不在了。”蘇黎嘆了口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樣:“你還能聯系到蘇琛嗎?”
慕言搖了搖頭:“從我醒來後,蘇琛就再也沒找過我了。”
兩人均是一陣沉默,許久,蘇黎才開口:“我知道了。”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交點,有些人在這個交點上相遇,便就會有人從交點上分別。
當安格收到了言淼淼發來的相冊時,他的神色微微暗了下來。
畫面裏吳書棋一絲不挂,模樣狼狽不堪,安格就是這樣看着,看着照片裏吳書棋眼中的死寂。
将郵箱關閉,他撥通了言淼淼的電話,聲音帶着一絲涼意:“你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只是想請你一起吃個晚餐。”言淼淼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一變挑選着衣服,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你都已經和林霖訂婚了,你到底還要耍什麽花招?”安格的話只是讓言淼淼笑了起來:“安格,看來你還是沒能夠融入這個圈子啊,聯姻就是如此。你也應該很清楚林霖到底愛着誰吧,我和他不過逢場作戲。”
安格沉默了一會,道:“地址。”
挂斷電話後,言淼淼選中了一件白色的禮服,然後便就開始搭配首飾了。
這個吳筝也真的是實力賣了她的姐姐啊,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居然将這樣的照片給了她。
不管她言淼淼可不管,她只需要坐享她的收益就可以了。
到了約定好的地點,言淼淼故意晚去了一會。
遠遠就看見了安格那不耐的眉目,她倒是不緊不慢走了過去,然後對着服務生招了招手:“點餐。”
“有什麽要求就提出來,不要耽誤時間。”安格說道,而言淼淼卻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安格,吳書棋那樣的人你還要袒護着?郵箱裏面我說的很清楚了,這可不是我做的,是很久以前就發生的事情。”
安格眼中的陰郁之色更加的明顯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言淼淼的手腕,帶着一絲兇狠:“所以你就繼續過你的上流生活,過着你的圈子,為什麽一定要來招惹我和吳書棋?”
“因為我看上你了啊,從第一眼看見。”言淼淼瞪大眼睛看着安格:“我本來想着和你在一起玩玩,也不打算真的和你發展到哪一步。但是你偏不如我心願啊,我就越惦記着的。你大概不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喜歡挑戰高難度。”
言淼淼接過了菜譜,然後随意點了幾樣後,便就托着下巴看着安格:“我聽說吳書棋去了國外對吧,你說等她一回來,國內那些風雨,她能抵得住嗎?”
“你敢發出去試試看。”安格的話讓言淼淼一愣,随即眼中劃過了一絲黯淡。
本以為安格在收到這個照片後,會對吳書棋很失望,或許會問自己吳書棋的過去,但是所有的話語,都是袒護吳書棋的。
“你喜歡吳書棋什麽?她給你帶來的地位?我是有聽說是吳書棋幫你得到這個位置的,但是我想不明白,我言淼淼不比她差啊。而且,你也得到你要的了,吳書棋那樣的女人,還能配得上你以後的位置嗎?”言淼淼的話只是讓安格冷笑了起來。
他一把掐住了言淼淼的下巴,眼中帶着不屑:“那你呢?我也很好奇,你哪裏來的自信。”
“就憑我是言淼淼啊,安格,我發瘋起來可不是一般的可怕哦。大不了魚死網破吧,再說了,我可不一定有事,我現在還有着林家撐腰,我如果真的有事了,還會拉着林霖一起的。”言淼淼看着他:“所以就看你的決定了。”
直到菜上齊了,安格深深的吸了口氣:“言淼淼,我怕我和你在一起,你受不住。”
“受不受得起,那也要在一起後才知道啊。”言淼淼挑了挑眉,兩人一陣沉默後,安格的手落在了他的唇上,道:“那好啊,那就和我在一起試試吧。”
“我已經找到他了。”吳書棋特地抽了時間回來一趟,想要給安格一個驚喜,但是在安格助理給的位置上,他看見了安格和言淼淼的身影,随即冷漠的挂斷了電話。
她幾乎是想也沒有想的便就走了過去,然後坐在了安格的身邊:“在聊什麽呢?”
“你怎麽回來了?”安格有些驚訝,而言淼淼在一旁看着她眼中劃過了一絲輕蔑:“我當是誰呢,怎麽,你還有臉……”
“夠了。”安格出聲打斷,看着吳書棋,他的眼中劃過了一絲不忍,終是開口說道:“沒事就先回去等我吧,我在有事。”
吳書棋沒有想到安格會這樣說,而看着言淼淼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自然是氣不過:“和有婦之夫不要有太深的交道。”
“吳小姐,你不知道這個圈子裏的法則嗎?有婚約的不一定是真實的,沒有婚約的,反而更刺激呢。”言淼淼笑着,然後伸手抓住了安格的,帶着一絲挑釁的意味:“不好意思,你身旁的這位,現在是我的男人。在我沒有發怒之前,立刻,起身離開。”
“什麽?”吳書棋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安格:“她在說什麽?”
她想到了自己剛回到捷克的時候,安格的那一通電話。怎麽短短數日就變成如此了,最重要的是,那個人還是言淼淼。
安格的神色隐晦不明,終于開口說道:“回去等我。”
言淼淼有些挑釁的看着她,而吳書棋也知道,繼續留下來仿佛是一個潑婦般。她沒有任何的立場停留在這裏,她……
為什麽會這樣的難過呢?
看着吳書棋離開的身影,安格的神色有些暗淡。在看見吳書棋出現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會有喜悅還有心疼的意味。
那些照片絲毫不會讓他看不起吳書棋,反而他更加清楚,為什麽吳書棋可以如此的冷血。因為過往,可以造就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不要再看了,再看,我保證她那豔照也會有很多人看見的。”言淼淼的話語讓安格回過神來,他的眼中劃過了一絲陰郁,但是很快還是收了回去:“是嗎?那我看你可以嗎?”
當吳書棋走了出去的時候,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的難過。
她和安格之間關系很分明的才對,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和安格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無法用利益可以說明的。
當她看見了安管家的時候,她也是愣住了。不明白為什麽可以不知不覺的就這樣開着車子來到了這裏,還得記得在這裏,她和安格打破了最開始的僵局,也是個安格的關系越來越親密的開始。
“書棋?”安管家在看見了吳書棋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掃帚,然後微微笑着:“你怎麽來了?”
“我過來看看你,安格不是太忙了嘛,所以……”吳書棋說道,然後看着自己空着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來的匆忙,也沒有帶什麽禮物。”
“沒事,我和安格之間的關系就這樣僵着,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也找不到那些臺階可以去聯系安格。”不管怎麽說安格到底是他唯一的孩子,那些事情他作為父親的終究是要學會原諒。
所以他很感謝吳書棋讓他和安格之間有了一個橋梁,至少,彼此都有了一個臺階下。
“我……我很餓。”吳書棋說道:“我想吃你燒的菜了。”
安管家一愣,然後連忙說道:“好,我這就給你去燒。你坐着休息會吧,趕過來累了吧。”
“我幫你吧。”吳書棋走了過去:“我在家裏是老大,以前家裏的活都是我幫着爸媽一起做的呢。我也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做過事情了。”
安管家看着她眼中劃過了一絲悲傷之色,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吳書棋洗菜,安管家摘菜。然後兩人還一起探讨這魚到底是紅燒還是糖醋,吳書棋看着安管家那些獨門的燒菜技巧,連忙豎起了拇指來:“伯父,你真厲害。這些我媽都不會呢,曾經她可算是半個廚師呢。”
“那是的,我的手藝連安格那小子都沒嘗全呢。以後你得空了就過來,我都給你燒。”安管家笑着,吳書棋則是點了點頭:“好嘞。”
吳書棋大概真的很久沒有這樣過了吧,看着安管家為了一餐飯忙前忙後的樣子,她猛地紅了眼眶。
好像是很多年前,母親在家裏為了燒一餐年夜飯,忙前忙後。她就跟着母親後面一起幫忙,那個時候吳筝也乖巧,就跟在她身後幫她擇菜。
吳雅琪則是調皮了些,就知道在一旁搗亂。
父親總是會過來給吳雅琪一些糖果,然後讓她安靜下來。
那些歲月真的是太遙遠了啊,現在回想起來都記得不是很清楚了,甚至連母親那略帶無奈的笑意,都模糊了起來。
她有些紅了眼眶,這麽多年,她已經很少再回想起那些事情了。
很多時候,她都認為大概是父親和母親責怪她,所以連讓她回想都不願意給予她。
“書棋,飯好了。”安管家在一旁說道,吳書棋這才緩過神來,然後笑着走上前去:“好,我來了。”
飯桌上,吳書棋和安管家不時的說了些安格的事情來,有他小時候的糗事,也有他現在某一刻的迷糊。
這是吳書棋難得的真誠,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在裏面。
安管家也是額外的喜歡吳書棋這個姑娘,他覺得吳書棋和旁人不一樣,眼中仿佛是不可一世,但是心底卻是柔軟的。
“要喝一杯嗎?”吳書棋提議道,安管家愣了愣,然後還是點頭答應:“那我去買酒。”
“不用了,我帶了酒來,就想要和你喝一杯呢。”吳書棋說道:“伯父你稍等一下,我去拿酒。”
吳書棋走到了車子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安格打來的,她的神色猛地一頓。不管怎麽說,安格選擇和誰在一起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畢竟她和安格之間,什麽也算不上。
這樣想着,心裏卻更加的難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