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早點答應早點解脫
吳雅琪看着她許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伯母,作為外人我也不該多說什麽,但是我只能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施洛姐這次回來,也是陸衍生救她回來的。我們在海上漂泊了很久了,施洛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差點在海上也要熬不過去。”
應惜的眉頭皺的越發的厲害了起來:“怎麽會這樣,她還這麽的年輕,怎麽……”
“具體的事情我也就不知道了,只是施洛姐的身子不容她現在繼續這樣下去。還有她的眼睛,其實施洛姐是希望我們幫她隐瞞的。只是我怕她再不去治療的話,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吳雅琪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不管怎麽說,你該勸勸她,所有的一切等她治療好了身子後再說啊。”
應惜久久都不曾說出話來,林施洛這個孩子自小就很獨立堅強。她所有的委屈都不愛說出來。曾經小時候摔跤了,都是偷偷的将傷口給藏起來。
這麽多年,她也依然如此。
當林施洛回來後,應惜已經做好了一桌的飯菜。而林溫暖在看見了林施洛回來後,帶着笑便就朝着林施洛跑去,然後一把抱住了林施洛,滿臉笑意:“媽媽!”
林施洛猛地愣住,那眼中不知怎麽就泛起了酸澀的意味來。
衆人看在了眼裏,也都是浮上了一層難過之意來。
林施洛緩緩的蹲了下來,然後看着林溫暖,眼中帶着一絲暖色:“溫暖。”
“溫暖現在已經和以前很不一樣了,文醫生卻是幫助了我們不少。”阮姨在一旁笑着說道:“雖然不能做到和旁人一樣接觸,但是遇見我們都是額外的親切呢。”
林施洛也可以看出來,林溫暖的眼中沒有一開始那樣的戒備。一個不屬于如此之小的孩子有的戒備。
“改日一定要好好謝謝文醫生,這段時間也真的是麻煩他這樣照顧溫暖了。”林施洛說道,然後牽着了林溫暖的手,入了桌子上。
飯桌上,應惜不時的給她夾着菜,林施洛看出了應惜的小心翼翼,只能忍下了心中的酸澀,然後吃着菜。
她本該是要記恨着應惜的,記恨着應惜為什麽要是葉珊的母親。但是想了想,應惜也是受害者,她的人生,也不比自己好過多少。
微微擡眼看着應惜,看着曾經那個溫柔了歲月的女人,眼下如此的狼狽不堪。
她悄然紅了眼眶,然後哽咽着說道:“還是媽媽燒的菜好吃……”
應惜的身子猛地一頓,忍住了那即将快要落下的淚水來,然後笑着點了點頭。
一頓飯吃結束,阮姨說道:“我來收拾吧,你們母女倆人好好的談一談。”
林施洛知道,阮姨到底不希望自己和應惜之間鬧得太僵持。只是她雖然心中怨恨應惜幫着葉珊,但是到底又怎麽真的能夠和應惜鬧成如此呢。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會燒着菜肴等着她放學。
每次風兒吹過了那風鈴,林施洛聽到聲音後,便就總能看見應惜站在了門口,輕輕柔柔笑着的模樣。
“施洛姐,這裏交給我們了。”吳雅琪說道,林施洛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
母女倆人回了房間,應惜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上前一把抱住了林施洛。那個小小的,軟軟糯糯的小家夥一下子就長得這麽大了,再也不能抱在了懷中,時刻保護着。
“當初我懷你的時候,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也會被搶走。哪怕我知道我已經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很久了,但是我依然還是睡不好,時時刻刻都要看着你在我的肚子裏,不讓旁人靠近我。”應惜輕聲的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還要愛你,還要珍惜你。”
林施洛聽到這些話,心中更加的難過起來。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用力的抱住了應惜。
“你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施洛,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你的萬分之一。你不要猶豫我對你的愛,當初我離開你們,去找葉家,只是為了保護你,哪怕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要去争取,争取救你。”應惜輕輕的放開了她,眼中全部都是慈愛的模樣:“可是現實裏我就猶如那個最不值得一提的灰塵,我被困在了葉氏,日日夜夜備受煎熬。那時候我瘋癫了,因為顧涵她會電機我,每當我提起一次你的名字,就會電擊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雖然精神瘋癫,可是那個時候我還是認得你,只要旁人說了你的名字,我還是認得你。”應惜的話讓林施洛的身子顫抖了起來,她縱然清楚過去那段歲月裏,應惜一定不好過,但是如此仔細的聽了這些話,心中難熬的厲害。
“顧涵她居然!”林施洛的眼中越發的恨意了起來,而應惜只是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知道這段時間,大概是将我們的母女情分消磨太多,我依然很愛你,這個世界上,你依然是我最愛的那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我也曾經自私的想過,如果真的要選擇一個的話,我選擇的是你。”
林施洛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看着應惜,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這樣的選擇題,那将是多麽額痛徹心扉。
林施洛明白,身為母親愛着子女的那種心情。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就是這樣的血緣關系了,無論任何時候,都難以抉擇。
“媽,不要這樣……”林施洛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依然不會原諒葉珊,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原諒她。但是為了你,我也絕對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的,這樣的選擇題,我不會讓你選擇的。”
她終是不忍看了母親如此的悲傷,終是,舍不得。
應惜失聲痛哭:“對不起,對不起,當初的我什麽也不知道……對不起……”
“你沒有錯,犯錯的人,都會付出該付出的報應的。”林施洛喃喃自語,在這個世界上,犯錯的人,都要還回去的。
“我聽雅琪說你的身子,我實在不放心,你明天還是和我去醫院檢查一下。”應惜說道,而林施洛的身子一頓,她其實是膽小的,她不敢去檢查,害怕如果真的有什麽意外的話。
只是她的這幅身子,真的越發的不受自己控制了起來。
“我沒事的,雅琪只是誇大其詞了。”林施洛的話讓應惜顯然是不相信的,她一把抓住了林施洛的手,然後有些堅持:“去看看,不然我真的不放心。而且如今陸至彥也已經入獄了,你父親也出來了,你該停下你的腳步了。”
“可是這中間牽扯了太多的事情了,我必須要處理。”林施洛也是如此的倔強:“這次回來我主要是想看看你們,A市還有很多事情我必須要處理,很多人為了幫我,都……媽,很多事情不是陸至彥入獄了,就結束的。”
應惜看着她很久,深知自己女兒這個脾氣:“那你處理完,就馬上回來好不好。”
“好。”林施洛看着她,看着應惜的眼中倒影着的全是自己。
林施洛如果知道這是應惜最後一次這樣看着自己的話,她一定會将這雙眼睛看的更久一些。
“她回來了?”陸衍生那狹長的眸子輕輕的擡了起來,助理看着他這雙眼都是愣了一下。一個人的眼眸怎麽會如此的清冷,清冷到讓人不寒而栗呢。
“對,昨天和那個叫吳雅琪的女生一起回去了,今天一早的飛機。”助理說道,而陸衍生則是點了點頭,也沒有了聲響。
“我看林小姐大概是為了鹿氏的事情回來的,還有南區那片的開發案。我們需要參與嗎?畢竟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林小姐一個人到底不好處理。”助理的話讓陸衍生微微停頓了一下,他仿佛是輕嘆了口氣,卻沒有了下文。
助理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過了許久,只聽見陸衍生說道:“幫。”
那個小助理點了點頭,然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一樣,再次開口:“還是就是夫人那邊……似乎狀況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言家那位小姐,給她吃了一些藥,要插手嗎?”
陸衍生本不想去插手這些,但是眼下也确實應該解決了這件事情才行:“我馬上過去。”
助理愣了愣,然後連忙說道:“那我去備車。”
“不用了。”說罷,他便就起身離開了。
來到了葉家,如果不出所料,眼下葉家也就只有葉珊一個人在裏面了。時而發狂的消息,也是被人顧涵給壓了下去,她現在一心要得到的就是葉氏了,哪怕現在的葉氏早就腐爛不堪。
“你怎麽來了?”剛吃完藥的葉珊,還是清醒的,看着陸衍生的到來,眼中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愛慕,只是一種諷刺。
“離婚。”陸衍生說道:“結束這段不該發生的婚姻。”
葉珊笑了起來,看着他,這麽冷漠的人,到底為什麽讓她愛了這麽久。這麽多年,為什麽一直愛着他,愛到将自己毀成這幅模樣來。
“現在不能離婚,如果我們離婚了,葉氏就徹底垮了。”葉珊本不想幫顧涵,不願意懷着這個野種來幫顧涵。但是眼下葉成就這樣在醫院裏面昏迷不醒,她也不能就這樣将葉氏拱手相讓給了外人。
“你認為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繼承葉氏。況且,顧涵會将葉氏給你嗎,就算到最後争了過來,葉氏也不會是你的。”陸衍生看着她:“更何況,不要忘記了,現在的陸氏都不複存在了……”
“陸衍生你甘心嗎?”葉珊冷冷的打斷了他:“你甘心就這樣幫着林施洛嗎?讓陸至彥入獄,你失去了你最後的一個親人,你到了深夜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你真的能夠睡得着嗎?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父親也不要了。”
“這是我們陸家欠林家的。”陸衍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過,但是他的內心還是帶着一絲不堪。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虧欠的。”葉珊直直的看着他:“陸衍生,你是着了魔了,為了林施洛做到這個份上。你和她不會有好下場的,對,做錯的都是要換回去的。如今我們都換回去了,将來,你們也是一樣的!”
她似乎又有些不受控制了起來,無法控制了自己的情緒。
“陸衍生!這輩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可以如此的踐踏着一個人的愛。你毀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葉珊的眼中帶着冷冽的恨意,落在了陸衍生的眸子裏。
“你們都是魔鬼,魔鬼都是要入地獄的!”
陸衍生将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桌子上,便就轉身離開了。
他早已經身陷地獄,再也,出不來的地獄。
美國,當鹿鹿絕望的在房間內,那個曾經一低下頭就可以看見沈赫凡站在樓下的窗臺,現在已經是她最厭惡的一個地方了。
她不得不承認,那些話真的是沈赫凡說出口的。那個翩翩公子,差點讓她以為是林霖的那個人,居然如此的惡心。
當沈赫凡下班來到了鹿鹿所在的地方時,他帶着了好吃的食物,來到了鹿鹿的身邊。
看着周圍還放着昨天的菜沒有動彈,他頓了頓,然後輕聲問道:“不餓嗎?”
“沈赫凡,你認真的嗎?”鹿鹿看着他,然後用裏的将他手中的食物打翻在了地上:“你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嗎,你可是一名律師,你不清楚你這樣做代表着什麽嗎?”
“和我的女朋友生了一個孩子,沒有什麽不妥的不是嗎?”沈赫凡的眼中似乎還是曾經的溫柔,鹿鹿怎麽也無法将眼前的這個人和曾經的那個沈赫凡聯系在了一起。
就像安格一樣,這個世界上,最看不透的便就是人心了。
“你不必這樣看着我,在美國,這樣的事情很正常。為了留下美國的那些人,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出賣肉體和靈魂,沒有人會在意的。我說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一直幫助你,直到你想離開美國。”沈赫凡的話說的如此的無害,落在了鹿鹿的耳中,諷刺至極。
“我現在就想離開呢?”
“現在不行,作為我幫助你的代價,只要你為了生一個孩子,之後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送你去,給你大筆的錢。雖然不能讓你成為之前的千金大小姐,但是至少你的日子,會好過很多。”沈赫凡似乎極為篤定的看着鹿鹿:“這樣的條件多簡單,你只要生一個孩子,你就可以繼續着你的生活了不是嗎。這個世界上,會有人不在意生過孩子的女人,反正你也不會想到和林霖在一起了。”
曾經那個讓她敞開心扉的人,如今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讓鹿鹿半天不知道該反駁什麽來。
為什麽一個人可以變化的如此之快,可以在那麽一瞬間就成為了一個惡魔。
“你這樣做,安娜知道嗎?”鹿鹿看着她:“你不是愛安娜嗎,你做這些事情,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會說這個孩子是我領養來的。”沈赫凡似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一樣,他看着鹿鹿,眼中有一瞬間的搖晃:“我說過的,我是真的喜歡過你。如果時間再久一些,我定不會這麽委屈你。”
“我曾經差點被你這句話給騙了,差點以為,我們大概真的能夠走到一起來。但是我突然很感謝這些事情的發生,讓我知道了你是什麽樣子的人。就算沒有安娜的這件事情,你的本性總是被暴露出來的,你是個魔鬼,一個披着天使皮囊的魔鬼。”鹿鹿惡狠狠的看着他:“沈赫凡,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為了你生孩子的,絕對,不會!”
沈赫凡看着她很久,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聲問道:“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事情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的呢?安娜不能生孩子了,這次打掉了孩子,也連同着一起切除了子宮。還有你家破産,一個大小姐如今活成如此,有什麽辦法?”
“如果你真的愛安娜,你怎麽會要和我生一個孩子。”鹿鹿看着他:“沈赫凡,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可是我就是這樣的人,最平凡最自私的一個人。”沈赫凡就這樣看着鹿鹿,然後惡狠狠的吻了下去。
鹿鹿縱然掙紮,卻無能為力。
心中的創傷在不斷的擴大,她終是失聲痛哭了起來。
縮卷在了沈赫凡的懷中,哭的不成模樣來。
沈赫凡的身子猛地一頓,他的眼中不是沒有猶豫的。終是布滿了不舍,然後輕輕的替鹿鹿擦幹了眼淚。
“沈赫凡,你放過我好不好,念在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你能不能放過我?”鹿鹿的眼中仿佛有着易碎的琉璃,曾經沈赫凡就是喜歡上了這雙眼睛。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眼睛,讓他忍不住去保護鹿鹿,想要當她的避風塘。
許久,沈赫凡似乎有些決斷的推開了她,然後冷冷的留下了一句話:“鹿鹿,妥協才是最好的。我不想強來,也不會将你囚禁起來。早點答應,早點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