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沈赫凡,我們在一起吧
鹿鹿崩潰的哭聲逐漸的在沈赫凡離開的步伐中,越發的小了起來。直到消失,沈赫凡的心中猛地一痛。
他擡眼看着那個窗臺,那天晚上,鹿鹿的眼睛額外的好看,她站在了窗臺那裏喊住了自己。
她說,喂,沈赫凡,我們在一起吧。
沈赫凡始終記得那天夜晚,鹿鹿仿佛救贖了他。
将他從那個泥潭裏,解救了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依然願意就這樣護着鹿鹿的周全。是他愧對于鹿鹿,他又怎麽舍得傷害鹿鹿呢。
只是那天來了一個人,沈赫凡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很清楚,大概和鹿鹿之間有着恩怨吧。
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他在國內的父母都會被……
他終究是一個俗人,終究,抵不過旁人。
不是一個圈子裏的,又到底怎麽才能護了她的周全呢?
沈赫凡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國內,言母此刻心中正是暢快的時候。那鹿鹿消失了這麽久,居然被她給發現了。那個張強和她也算是朋友的關系,如果不是他在美國出事,她派人去幫助一把,也不會就這樣找到鹿鹿的。
她本是想着就不動神色的解決了鹿鹿,讓鹿鹿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的女兒和林霖之間成為絆腳石。
但是想了想,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便就是心中一直裝着一個人,那樣她的女兒也會活的很辛苦的。
所以她想到了這麽一個主意,誰會要一個為了留在美國,給別的男人生了一個孩子的女人啊。
就算找到了,也沒有任何的關系,那樣的人,不會有任何競争力。
想着,言母的心中更是舒坦了起來。現在只要言淼淼和林霖發展的好,那個言梁也是要滾蛋的!
想到了那個野種現在在公司裏面,而她的女兒卻在美國,心中便就憤怒了起來。
撥通了那邊言淼淼的電話,言母連忙問道:“淼淼,在美國過得怎麽樣啊?”
言淼淼一頓,到底,不是很舒心啊。
但是也不想母親太過于的擔心,于是笑着說道:“還不錯呢,你呢,不管怎麽樣,要照顧好自己啊。”
“放心吧,我做了一件大事呢。”言母笑着說道,但是想了想,這件事情還是不能現在就告訴了言淼淼。她不知道,反而對她才是最有利的,不然到時候她不小心說漏了口,那可怎麽辦。
而且就算有朝一日林霖真的發現這件事情,導火線也是在她的身上。
“什麽大事啊,聽你的語氣好像很開心呢。”言淼淼問道。
言母頓了頓,然後說道:“就是今天開會的時候,給了那倆個家夥一點教訓。”
言淼淼一頓,不管怎麽說,那個人是他的父親,是她的親人,如果居然成了這樣的關系。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受了欺負,等我回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趕走他。”
“放心吧,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直到挂斷了電話,言母的眼中帶着一絲冷冽。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奪走她的東西,就算她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
電視報道上,言梁一口一聲的媽,落在了那個女人的眼中來。
她的眼中并沒有太多的情緒,許久,才将電視挂斷。
起身走到了梳妝臺那,準備梳梳頭發出門買菜。剛坐下,鏡子裏倒映着的是一張蒼白可怕的臉。
布滿了傷疤,蔓延在了整個臉上,有些猙獰。
她卻仿佛已經習慣了一樣,将頭發梳好,然後帶上了口罩便就準備出門了。
門被打開,言梁看着她,似乎有些氣憤的樣子來:“你能不能在家好好的休息,不是答應我不要出門嗎,你好好的在家裏,我已經請了保姆來伺候你了啊。”
舒榕看着他,眼中依舊沒有太多的情愫,然後只是輕聲說道:“我還是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來做。”
“你是言氏總裁的女人,你為什麽要把自己活成這樣?”言梁看着她,有些紅了眼:“你看看那個女人活的是什麽樣子,你活的又是什麽樣子!我說過多少次,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為什麽還要擠在這麽一個二十多平的地下室裏面,你為什麽還要這樣活着!”
舒榕就這樣看着他,然後輕聲的嘆了口氣:“那些本來就不是屬于我們的,梁兒,為什麽要争?”
“為什麽不去争?本來就是屬于我們的不是嗎?”言梁看着她,然後伸出手将她的口罩摘下,看着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他滿眼的疼痛:“你忘記你臉色的疤是怎麽來的了嗎?你可以忘記,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這是言氏欠我們的!”
“梁兒,我已經失去了你妹妹了,我不想再失去你。”那一直沒有太多情緒的眼睛,終是布滿了淚水:“梁兒,我只有你了。”
言梁輕輕的彎下腰來抱住了舒榕:“不會的,我們再也不是那群人眼中的獵物了。我會站在更高的位置上,那個時候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
包括言家那對夫婦。
他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恨意,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們了。
言梁回到家後,便就看見了言母坐在了沙發上。看着電視,心情似乎很好的模樣。
這個世界上總是如此的不公平,只是因為出生。
她可以坐在這裏,享受着一切,而舒榕那個可憐的女人,什麽也沒有,還要失去僅剩下來的一切。
言梁想着心中便就越發的煩躁了起來,轉身便就準備離開。
而言母則是察覺到了他,不動神色的開口:“見到母親難道不應該打聲招呼嗎?”
“母親。”言梁輕聲說道,而言母則是眼中帶着不屑:“算了吧,在家還是當作陌生人吧,你可別喊我了,想起你生母那個模樣,我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言梁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看着她。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放在了眼前一樣,他只是順從的點了點頭:“好的。”
看着言梁這樣不溫不火的模樣,言母卻是有些不樂意的。她想要的就是看着他們不痛快,眼下言梁如此,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挑梁的小醜一樣。
于是冷聲說道:“我現在想吃公司門口那個燒餅了,你去買吧。”
言梁一頓,公司的門口,怎麽會有賣燒餅的呢?
看着言梁愣在那裏,言母只是冷笑一聲:“哦,是你曾經工作的地方。我也想要嘗一嘗,卑賤的人吃的東西到底有什麽不一樣,才能如此厚着臉皮忍着別人當媽媽。”
言梁死死的握緊了拳頭,看着她眼中帶着一絲冷冽。
言母一愣,然後拿起了一旁的水果便就砸向了他:“我和你說話呢!還不快去!”
言梁緊緊沉默了那麽一會,然後點了點頭,便就離開了。
言母這心中才順了一口氣,言家沒有那麽的好進。就散進來了,也會讓你滿身傷痕的滾出去。
他拖着一身的疲倦走出了言家,好不容易才能喘了一口氣。
只是他不能在這裏停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要換回來的不是嗎?在還沒有都換回來的時候,他不可能會停下來。
惡毒的言語不會讓他停止的心跳,只要他還活着……
他的眼中越發的兇狠了起來。
此刻林施洛和吳書棋下了車,吳書棋可以看出林施洛的身子很疲倦了,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施洛姐,你先坐着休息一會吧,我去給你買點水來。”吳雅琪說道,而林施洛則是點了點頭。
那是吳雅琪第一次見到言梁,看着他站在了巷子那裏,将那滿滿一袋子的燒餅全部都踩在了地上。
仿佛是什麽肮髒的東西一樣,眼中帶着如此的決裂。
她愣在那裏,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離開還是如何。為什麽會有一個人對着燒餅有着如此大的怨氣呢?
“你還好嗎?是被燒餅噎着了嗎?”吳雅琪小心翼翼的問道,而仿佛瘋癫了一般的言梁在聽見了這句話的時候,猛地一頓。
他仿佛不可思議的睜開眼睛,看着那個逆着光的人。
那個有着一頭好看頭發的女人,手上拿了一瓶水,然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言梁愣在了那裏,而吳雅琪卻是緩緩的靠近了他。然後低着頭看着那一地上的燒餅,模樣慘不忍睹。
想到了以前自己因為吳筝喜歡吃香菜,後來的很多年裏,只要看見了香菜,便就會憤怒的恨不得将其全部的踩死才甘心。
她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和自己一樣如此優質的人。
“你笑什麽?”言梁問道。
而吳雅琪則是給他遞了一瓶水:“如果燒餅很難咽下去的話,就喝一口水,讓自己好過一點。就算再讨厭,選擇的方式,也應該要讓自己輕松。”
言梁愣住,看着吳雅琪遞過來的那瓶水,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見言梁沒有動靜,吳雅琪将水塞在了他的手中,然後說道:“好了,不和你說了,你也不要在這裏和燒餅鬥氣了,趕緊喝口水解解氣,我走了啊。”
言梁不知怎麽,在她離開的那一瞬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來。
吳雅琪一愣,而言梁則是輕聲說道:“謝謝。”
吳雅琪笑了起來,然後便就離開了。言梁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再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對啊,不管怎麽樣,選擇的方式,總是要讓自己輕松一些。
他拿起了地上一個有些慘不忍睹的燒餅,然後轉身離開。
“怎麽去了那麽久?”林施洛問道,而吳雅琪則是笑着說道:“沒什麽,就是遇見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當言梁将燒餅帶回去的時候,言母的臉都綠了:“這是什麽?”
“這就是那些卑賤的人吃的東西啊,想不到母親你也有這樣的愛好。燒餅難咽了一些,你慢吃吧。”丢下那些燒餅,言梁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任由下面的言母嘶吼罵着他。
他只是帶上了耳機,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林施洛這次回來後,算是徹底弄清楚A市的那些事情了。她現在必須要找到的人是鹿氏,她就算争奪了過來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找到鹿易很簡單,所以剛來到A市還沒有緩口氣,林施洛便就準備出發。剛讓吳雅琪定好了機票,還沒有來得及出門的時候,卻響起了敲門聲。
想着林振今天工作的這麽早就下班了嗎?他還是找了一份義工,林施洛也沒有阻止,接下來的人生,她希望林振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爸……”林施洛打開門,剛喊出一個音節,便就停了下來。
再看見陸衍生,她猛地一頓。輪渡上的那些話,仿佛還是剛剛才說的一樣,甚至陸衍生帶走了吳筝,也是一晃而過的那一瞬。
吳雅琪看見了陸衍生,自覺的退了下去要給他們留下空間來。
而陸衍生則是目光一直落在了林施洛的身上,看着她臉色如此的不好,想到了在輪渡上她的樣子,眼中有些心疼的意味來。
“你不該繼續這樣了,你要奪回來的一切我都替你做了。”陸衍生的話讓林施洛猛地緩過神來,她不敢去看陸衍生的眼睛,只是低下了頭:“這些事情都是因為我而引起的,我不能就這樣看着鹿家這樣了。”
“你還是這麽有情有義啊。”陸衍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帶着一絲自嘲的意味來。
“事情總是需要解決。”
“解決後呢?鹿家重新起來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這個嗎?我還是可以幫助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幫你,所以,現在去醫院。”陸衍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憑什麽?你以什麽資格來幫我?”林施洛有些倔強的開口:“陸衍生,你現在是我的什麽人?”
“前夫。”陸衍生似乎沒有任何的猶豫。
落在了林施洛的耳中,她仿佛越發的看不懂了陸衍生一樣:“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陸衍生?”
陸衍生這一次卻沒有回答,他看着林施洛許久,然後沒有任何的言語。
林施洛一瞬間覺得疲倦到了極致,任何時候,站在她身邊幫助她的一直都是陸衍生。只是為什麽,陸衍生卻始終不願意和她說一句真話,任何時候,為什麽所有的一切他永遠都不說。
“那就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了。你們陸家不再虧欠林家什麽,你也不虧欠我任何。陸衍生,既然如此就停下來吧,我要做什麽,都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了。”
“如果一切都是連鎖反應的話,那麽鹿家的事情和我也是有關系的。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插手這件事情,而你,如果不想林伯父和應伯母擔心的話,就乖乖的去看醫生,你的臉色很不好。”陸衍生的話有些強硬,落在了林施洛的耳中,她只是和陸衍生對持着。
她的前半生,仿佛一直和陸衍生在不停的追逐,沒有停下,所以疲倦。
“陸衍生,我很累,所以不要繼續這樣下去了好不好?”林施洛看着他。
許久的沉默,直到林振回來。看見倆人僵持在了門前。
林施洛飛快的撇開了眼,然後便就回了房間。
林振和陸衍生對視一眼,然後說道:“進來坐坐吧。”
陸衍生沒有拒絕,進屋坐下。林振為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輕聲問道:“衍生,糾纏了半輩子,還要繼續糾纏下去嗎?”
陸衍生端着杯子的手頓了頓,然後不動神色的抿了一口茶水:“我總是不放心。”
“施洛長大了,她有自己的判斷力了。衍生,而你更應該清楚你和施洛之間的關系,如果在一起是痛楚,不妨就狠下心來做個道別吧。”林振看着他:“你不舍的,我替你。”
陸衍生緊緊的握住了杯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路如果不是他苦苦支撐,早就不該和林施洛有着如此之久的緣分了。
“葉珊和你的關系,以及葉珊和林施洛的關系。衍生,面對這個世界,我們都太渺小了,不得不認清事實。最重要的是,你将陸至彥親手送進監獄,甚至我和陸至彥曾經的怨恨,這些都擺着了眼前,世界過去的越久,便就越深刻。”
這些陸衍生怎麽會不知道呢,不然他不會如此的猶豫,不會如此的,難以抉擇。
房間內,林施洛聽着外面的話,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和陸衍生之間,大概就是欠了一個誰先放手吧。誰先放手了,這輩子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她多麽的清楚陸衍生依然苦苦的抓住她。
“施洛姐……”吳雅琪輕聲的喊了喊她,然後替她擦幹了淚:“施洛姐,人生真的就這一輩子,你聽自己的就好了。”
人生真的只有一輩子,但是人的一輩子,卻是充滿了無可奈何。
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選擇自己想選擇的。這個世界,總是如此。
可是總是有人會陷入這樣的困境當中,分明如此的清楚,卻也只能就這裝糊塗。什麽都不知道,裝作,什麽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