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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姚姚……”徐靜急了,慌忙追上去, 然而才跑幾步, 黎國華就上前拉住她。

黎國華臉色難看得不行, 他以為黎姚姚又說假話,害得他再次丢了面子,他現在氣得冒煙,他不由分說拉着徐靜到角落,哆嗦着壓低聲音, “讓她走!免得留在這兒繼續丢人現眼!”

“這……”徐靜見黎國華現在氣頭上, 說也說不通, 她只好拍拍他手:“好了好了, 前些天張醫生才說你不要老生氣, 對身體不好。”

“只要你女兒不要老氣我, 我也不會……”黎國華說着,眼睛忽然亮起來,松開徐靜的手,快步迎上去想套近乎,“祁總……”

他話沒說完, 祁昀就徑直走過,腳下帶風樣走到祁湛面前, 領着祁湛去了內室。

內室是小套間,有客廳,衛生間和間小卧室。

門關上,瞬間隔絕了宴會廳的喧鬧, 祁昀松了松領帶,脫下外套順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對祁湛說:“應酬那些人累了吧,先在這兒休息會兒,晚上還有波,要是餓了,直接讓服務生送進來。”

逃離那些煩人的應酬,祁湛臉色好了不少,他在沙發坐下:“不餓。”

“那吃點水果。”茶幾有個果盤,祁昀推到祁湛面前。“潤潤喉。”

祁湛看了眼,果盤裏是西瓜,他沉默幾秒:“不用。”他從小就有個毛病,吃西瓜必會拉肚子,他六歲以前,西瓜絕對不會在祁家出現。

吱呀。

這時門又打開,祁蘭來了,她坐下就開始控訴:“哥,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帶着你兒子躲在這兒清靜,留我個人在外面應付,差點累死我。”

祁昀倒了杯茶給她,笑道:“今天你是主,我是客,哪裏有客人幫主人招待客人的道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看看,這是親哥說的話嗎?”祁蘭接過茶抿了口,自然走到祁湛身邊坐下,親昵問,“湛湛你評評理,你爸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喊湛湛,祁湛就渾身不自在,尤其祁蘭為了和他套關系,時不時伸手捏他的臉,更是令他煩躁。

他的不耐煩明明白白挂在臉上,祁蘭只當沒看見,她和祁昀悄悄使了個眼色,祁昀立即意會,唱和開始今天的目的:“不玩笑了,蘭蘭,你老實告訴哥,你今天辦這個酒會,是公司準備上市了?”

“哥,你才說不玩笑,下句就又來句玩笑。”祁蘭笑笑,“除非祁氏入股,不然我的小破公司哪裏有本事上市。”

“我入股?這些你在國外不知道狀況,我手裏就那點股份,另外幾個董事現在抱團,我在董事會上都快沒話語權了。”祁昀搖頭,“不瞞你說,我還想買下你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也不至于現在如此被動,我擔心繼續下去,祁氏以後不姓祁了。”

“你是我哥,我讓出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當然可以。”祁蘭餘光觀察着祁湛的反應,“只是你之前是百分之十,加上我的百分之五,夠和他們抗衡嗎?”

“他們手裏共握有百分之二十七。”祁昀嘆了口氣。

“那還差百分之十二……”祁蘭猛地停住,拍腦門,“不差不差,看我這記性,湛渣那不是還有百分之五十嗎?有湛湛,祁氏永遠姓祁。”

祁湛直冷眼旁觀,聽到最後,他心徹底涼了。

原來。

那瓶酸奶,是假的。

不知道他吃西瓜拉肚子,才是真的。

祁湛胃裏忽然翻湧,他想吐,五髒六腑都像攪碎般,帶着股鐵鏽般的甜膩,洶湧着沖向他的喉嚨,他再控制不住,騰地起身,大步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商陸跟着個身影到了衛生間,她剛才進宴會廳,就遠遠看到道莫名熟悉的身影。

商陸大腦沒來得及下達指令,腳已經朝着那道身影走過去,沒想到那人忽然往外走,她就急急跟上,然後……跟到了衛生間。她看着男士專用的圖标,默默轉身去外面等。

“嗚嗚嗚……”

商陸轉身,道粉白相間的身影重重撞了上來。

黎姚姚撞到人也沒心情道歉,她低着頭繼續往衛生間走,忽然她停住,飛快回頭盯着那化成灰都能認出的背影,咬牙擠出兩個字:“商陸!”

商陸腳步不停,完全無視黎姚姚。

黎姚姚瞬間失了理智,祁湛不記得她,現在連商陸也不記得她?她就那麽無是處,平庸到不配他們記住嗎?

憑什麽?

商陸到底憑什麽?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小三私生女而已,她到底是憑什麽敢瞧不起她?!

黎姚姚攥緊手,跑着追上去擋在商陸面前:“站住!”

商陸淡淡說:“讓開。”

“我偏不讓!”黎姚姚挑釁,“這裏又不是你開的路,我想站哪兒站哪兒,你管不着。”

商陸不想回這種幼稚可笑的挑釁,她沉默往旁邊走,黎姚姚又挪過去擋住,商陸煩了,擡手輕輕格,直接格得黎姚踉跄着往後退了好幾步。

“……”

她怎麽連力氣都比她大?!

黎姚姚嘔得不行,她跺跺腳,拔高聲音沖着商陸背影喊:“商陸,你不過是小三生的野種,狂什麽狂!”

商陸停住。

她轉身走到黎姚姚面前,神色不變:“再說遍。”

明明商陸沒有任何表情,準确說還很平靜,黎姚姚卻有種她之前去動物園,被老虎盯着的感覺,控制不住的汗毛倒立。

黎姚姚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結結巴巴說:“說、說什麽……”她瞳孔倏地瞪大,看着走廊盡頭站着不動的人,她下來了膽子,梗着脖子冷笑,“說就說,你,商陸,是小三生的野種!”

“唔。”不遠處,祁湛再撐不住,嘔出口鮮血,雪星星點點濺在他雪白的襯衫領口,像是剛剛盛開的紅梅樣。

商陸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了那張蒼白得沒有丁點血色的臉。

商陸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解釋,平靜看着祁湛。她從未想過能直隐瞞她現在的身份,書商陸的出身,她無法更改,她能改變的,只有未來。

四目相對幾秒,祁湛什麽也沒說,他大拇指胡亂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移開目光,再沒看商陸眼,轉身離開。

黎姚姚見商陸吃癟,開心得不得了:“看吧,只要知道你是野種,沒有人會喜歡你,看你還狂……”

啪!

商陸轉身個巴掌。

黎姚姚的右臉迅速紅腫起來,然而她沒來得及疼,只震驚捂住臉,不可置信道:“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你竟然敢打我?!”

啪啪!

商陸反手又是倆巴掌,黎姚姚的左臉立即腫得比右臉還高。商陸嘴角勾了勾,聲音沒有絲毫溫度:“誰讓你嘴賤。”

“你他媽……”黎姚姚又急又氣,她擡手想要反擊,然而商陸不費吹灰之力接住她手,随手扔,她反而屁股跌重重坐在地上,疼得眼淚花直接飙出來。

商陸居高臨下俯視着黎姚姚,面無表情道:“我這人脾氣不好,動起手來也是沒有輕重,這次算你運氣好,再有下次,是缺胳膊還是少腿,我也不好保證。”

她說完出了走廊。

黎姚姚被商陸的話吓得動不敢動,還是幾分鐘後,有人從衛生間出來扶起她,她才顫抖着腿站直,她勉強穩住心神,和扶起她的人道謝:“謝、謝您。”

來人比黎姚姚高出整整個頭,她仰頭才勉強看清他的模樣,四十多歲的年男人,戴着副金絲邊眼鏡,很是儒雅的樣子。

男人笑笑:“下次小心。”

等男人走遠,黎姚姚瘸拐走到窗戶邊,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很久才接通。

“喂,姚姚姐你找我有事嗎?”

甜美聲音響起,黎姚姚鼻頭酸,差點哭出聲:“恬恬,我和你說,商陸實在太過分了!”她将剛才發生的事情五十告訴祁止水,“她本來就是小三的女兒啊,我只是說了實話,她憑什麽因為祁湛聽見遷怒我啊?!”

祁止水沒想到會成功得那麽快,她當時将商陸的身世告訴黎姚姚,就是想借黎姚姚的口讓祁湛知道,現在才過周,祁湛就知道了,看來天也站在她這邊呢。

她彎起眼睛,甜甜說:“姚姚姐,你不應該生氣,該知足了,你罵商陸三次野種,她才給你三巴掌。如果換成我,應該會在你漂亮的臉蛋上劃三刀吧。”

“啊?”黎姚姚不解,“恬恬你說什麽我沒聽懂。”

“我說。”祁止水笑得更甜了,“我也是小三生的野種呀。”

晚上祁昀回家,剛換好鞋進到客廳,祁止水主動上前給了他個熱情的擁抱:“爸,歡迎回家!”

“發生什麽好事了?我的寶貝女兒那麽高興。”祁昀因為祁湛不告而別的怒氣消散不少。

“就哥哥要回來了呀。”祁止水眨眨眼。

“你哥又去哪兒玩去了?”祁昀走到沙發坐下。

祁止水有些不滿:“我說的是哥哥,不是祁止山。”

“祁湛?”祁昀臉色變,沒好氣說,“別提他。”

“你今天不是帶他去參加酒會了嗎?”賀音端着茶出來,正好聽見祁昀的話,“難道又鬧了?”

祁昀用力扯下領帶:“我好心好意帶他去酒會,他半途給我溜了,害我當衆下不來臺,我算是知道了,他這輩子就是來和我讨債的!”

祁止水聽着,忽然:“爸,這不怪我哥,要怪怪他同桌。”

祁昀看向她:“什麽?”

“我有同學今天也去了姑姑的酒會,她剛剛告訴我,她看到哥哥和個女生在走廊吵架,然後哥才被女生氣走了。”祁止水不安絞着雙手,“聽說哥哥當時特別生氣。”

祁昀愣住:“女生?”

“是皮膚白白,眼睛大大,特別漂亮的女生嗎?”這時賀音插嘴。

“是啊!”祁止水重重點頭,“媽你怎麽知道?”

“我……”賀音眼神躲閃。

祁昀聽糊塗了,他皺眉問:“到底怎麽回事?”

“今年過年我不是去找湛湛回家團圓嘛,結果開門的是個女孩,我問她是誰,她……”賀音嘆猶豫着,還是說了出來,“她說她是湛湛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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