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商陸靠着床頭夜未睡,直到清晨五點多, 才勉強睡了個小時, 等到六點半起床下樓, 臉色差得都吓到了同時打着哈欠下樓的蘇美荷。
“陸陸,你生病了嗎?”蘇美荷立馬清醒,她快步走到商陸跟前,用手背測她額頭的溫度,倒是不燙。
“沒有, 就是沒睡好。”商陸眼下挂着兩個碩大的青紫色黑眼圈。
“是學習太緊張了嗎?”蘇美荷收回手, “不然今天請個假別去學校了, 在家好好休息, 午叫張嬸炖點湯給你補補。”
“不用。”商陸沒胃口吃早餐, 只拿了兩個水煮蛋包好放進書包, 拎着往外走,“我上學去了。”
蘇美荷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她還是什麽也沒說,也沒心情吃早餐了,搖着頭上樓繼續睡覺。
待張嬸端着熱騰騰的雞湯混沌出來, 樓已經沒了人影。
商陸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裏個人都沒有, 她走到位置坐下,靜靜看着教室門口,很快,第個同學來了, 第二個同學來了,第三個同學來了……
直到早自習的上課鈴聲響起,祁湛都沒出現。
商陸掩在校服袖子裏的手緊了緊,默默收回目光。
旁邊的祁止水見了,偏頭對同桌的女生說:“**街開了家法菜,聽說特別好吃,放學我請你去吃吧。”
那家法菜女生知道,人均要上千,她奇怪問:“怎麽突然請客啊?”
“因為——”祁止水嘴角微微上翹,眼睛彎成淺淺的月牙,“我今天心情特別好呀。”
整整天,祁湛位置都空着,他桌肚裏的兩個水煮蛋,從滾燙變成了冰涼。
第二天,祁湛還是沒來。
第三天,祁湛依然沒來。
第四天……第五天,整整周,祁湛都沒出現。
商陸又捱過周末,等周到教室,祁湛仍然沒來上課。這次,其他同學也終于發覺不對勁,下早自習,宋思慈,孟解憂和孫志濤他們紛紛來問商陸,祁湛是不是轉學了。
以前祁湛再不來上課,也不會連着那麽久沒出現。
商陸沒有回答,第節課打鈴之前,提着書包出了教室。
學校大門已經關了,商陸徑直去學校後院的垃圾場,打算翻牆出去。她書包有些重,她直接抛出去,這才攀着爬上牆。
她剛翻到牆頭,另邊,張熟悉的臉忽然出現,兩人差點撞上。
“……”商陸嘴巴張了張,半晌,才讓開小聲說,“你先跳。”
幾天不見,祁湛瘦了,瘦得幾乎脫了相,校服空空蕩蕩挂在他身上,被風吹得鼓了起來,他臉色也白得可怕,隐隐泛着青,是皮下血管的顏色。
祁湛沒有看商陸眼,單手撐着,翻過牆跳進學校。
咚。
随即有東西落到地上。
商陸回頭,就看到她剛剛抛出去的書包躺在草地上。她眼睛忽然紅了,不是難受祁湛不理她,不是委屈她被寫成小三之女,她只是心疼,心疼她的祁湛明明在生她氣,卻還是會幫她撿書包。
真是……溫柔的大傻瓜。
第節課的上課鈴響起,祁湛先到了教室。祁止水看到祁湛,明媚的臉色瞬間變了,祁湛怎麽那麽快就來上課了?而且……
她路看着他若無其事走到原來,沒有換位置的意思,她氣得全身都在顫抖,手死死捏住筆,呲啦聲,直接劃破了課本的封皮。
祁湛随手塞書包進桌肚,忽而聽到咕咚咕咚的聲音,他拉出書包,往裏看了看,昏暗的視野裏,他看到桌肚裏塞着肚子的水煮蛋,天兩個,六天,共十二個。
他沉默瞬,又将書包放進去,倒頭就趴在桌上睡覺。
這時商陸也到了,她剛剛跑得急,臉頰浮起層淺淺的紅暈,她在位置坐下,手裏提着袋鮮肉包子和豆漿。
“陸陸,原來是你去食堂買早餐啊。”宋思慈在背後小聲說,“我還以為你要逃課呢,吓死我了。”
商陸和宋思慈點點頭,悄悄看祁湛眼,想要拿早餐給他,又怕他不願意吃。可她實在擔心他的身體,思來想去,她将早餐放在桌上,手往右邊輕輕推,推到了祁湛手邊。
時間分秒過去,祁湛沒有動。
祁湛這覺,直接睡到午放學,醒來看到手邊涼掉的早餐,他依舊句話沒說,出了教室。
商陸小尾巴樣追上去,不遠不近跟着。
祁湛沒有去食堂,他出了學校,去附近藥店買了點藥,也沒有買水,直接剝開兩粒吞下去,從藥店出來,商陸就等在外面,他視若無睹走過,商陸死死咬着唇,繼續跟着他。
祁湛沿着街往前走,路過個賣烤紅薯和板栗的鋪子,他腳步頓了頓,最後進去買了個烤紅薯。
商陸擰成結的眉頭總算舒展些許,至少……吃了個紅薯。
下午祁湛沒有再睡覺,他認真聽着課,認真記着筆記,如果忽略他無視商陸,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樣。
放學鈴響,他準時收拾課本回家,他沒有打車,走路回家。商陸還是不遠不近跟着,等跟到梧桐街,目送祁湛平安進去,她才步三回頭離開。
接下來幾天,天天如此。個前面走,個後面跟,明明只有幾米的距離,卻像隔着永遠無法跨過的鴻溝。
事情的轉機,是星期五下午的體育課。
祁湛沒有下樓。商陸集合完畢,體育老師說解散,她就往教室跑,最近祁湛臉色越來越差,無論如何,她今天定要讓他多吃東西。
沒想到祁止水跟上來,她加快腳步擋住商陸:“我有話和你說。”
商陸擡手看了眼時間:“有事直說,我很忙。”
“好。”祁止水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商陸,你以為我哥最近的情緒是因為你嗎?別太自我感覺良好了,你沒那麽重要。”
商陸沒有直接回答:“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天酒會發生的事情我全知道。你私生女的身份,還是我故意告訴黎姚姚的。”祁止水莞爾,“我本來想借她的口,讓我哥讨厭你。可是沒想到啊,我哥完全不在乎你,他那天氣急攻心吐血,你以為是他知道了你身世,接受不了在生氣嗎?不,他只是清楚明白了,他在祁昀心裏,永遠是個外人,他在乎的,從來只有他的親人。”
商陸心咯噔跳了下,她不意外祁止水調查她,也不意外祁止水會告訴黎姚姚,她意外的是祁昀,他又對祁湛做了什麽?!
她擰眉:“說清楚。”
“原來你不知道我哥手裏有祁氏百分之五十股份呀。”祁止水露出個惡毒的微笑,“果然你在他心裏不過如此嘛。”
股份……
商陸瞬間明白了祁湛那天為何會出現在酒會,那瓶雪奶,果然是祁昀送來的毒蘋果。所以這些天祁湛的不愛惜自己,原來是因為祁韻。
商陸眼底迅速結了層冰,掩在袖的手用力攥緊。她看了眼遠處的教學樓,果斷轉身往校門走。
只要現在能讓祁湛好好吃飯,愛惜自己,她不介意去找祁昀,哪怕他是如此,令她作嘔。
祁止水以為商陸被她說的話傷到,她睨着商陸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滾吧,徹底滾出祁湛的世界,永遠不要再回來。”
祁止山有個限量版籃球落在了祁昀的辦公室,他直忘記去拿,今天下午打球時想了起來,等放學,他就直接打車去了祁氏。
七離祁氏不遠,打車過去只要十分鐘,祁止山剛下車,就遠遠看見祁昀從公司出來,他正要上前喊他,又看到個熟悉的身影跟在祁昀身後出來。
商陸?!
祁止山驚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商陸怎麽會和他爸起?難道……他腦海莫名閃過賀音經常看的那些狗血電視劇。
難道他爸要拿錢甩商陸臉上,讓她離祁湛遠點?那接下來,是不是該去咖啡店談判了?
祁止山越想越是那麽回事,他閃身躲到旁邊的垃圾桶後,屏息觀察情況。不多會兒,祁昀和商陸進了祁氏對面的咖啡店。
“……”
祁止山扯了扯嘴角。
算了,是不是談判,是不是棒打鴛鴦都不關他事,他才不會好心通知祁湛來救場。去拿籃球,回家!
祁止山快步往祁氏走,走了幾步,他還是沒忍住,低聲罵了聲:“艹!”他摸出手機,飛快撥出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咖啡店裏,祁昀不動聲色打量着對面的少女,他沒想到他還沒出手,這個女生竟然敢先找上門,果然是那種家庭出來的,才認識幾個月,就妄想攀高枝。
他語氣帶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我只能抽出十分鐘。”
“足夠了。”商陸平靜道,“我今天來,是希望祁先生現在去看看祁湛。”
祁昀目光微沉:“什麽?”
“祁湛最近的狀況很不好,他生病了,還不願意吃飯,他只聽你的話。”商陸強壓着怒火,“拜托你。”
祁昀仿佛聽到了極其可笑的笑話,他眼裏閃過荒謬:“小朋友,你知道我的分鐘有多寶貴嗎?我實在沒空聽你這些無聊的話。”他起身,聲音不耐,“以及我不管你對祁湛真心還是假意,談戀愛可以,但你趁早打消進祁家的念頭。祁湛是祁家長孫,我不會允許他娶你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他頓了頓,“抱歉,我私下派人查過你的家庭狀況。”
原書裏,祁昀就偏心得厲害,可實際見到,商陸才知道,祁昀不是偏心,他是對祁湛根本沒有心。
祁湛身體狀況不好,生着病還不吃飯,在祁昀心,只是浪費他時間的無聊話。
她錯了,她實在錯得離譜。剛剛之前,她竟然希翼着,祁昀會看在血脈份上,去看看祁湛。她不再壓抑火氣,起身望着祁昀。
祁昀是米幾的成年男人,然而兩人隔桌站着,他竟然被商陸懾到,他臉上閃過不自然,擡腳往外走:“這頓我請,我先走了。”
“等等。”商陸喊住他,祁昀下意識回頭,杯水就迎面潑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帶着淡淡檸檬氣息的水就順着他下巴滴答往下掉。
随即,他聽到少女獨有的清冷聲音說:“我不缺錢,還是AA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