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商清回到家是晚上十點半，她推開門, 屋裏還是同她離開樣, 飄滿劉瑤花嘶啞的哭聲, 這種狀态已經持續兩天了。
商老太有了孫子，這次再不尋死覓活逼商易強每天回家，甚至自己每日熬湯炖菜，眉開眼笑給王湘雅颠颠送過去，生怕委屈到她肚子裏的商家孫子。
前天商易強心疼商老太來回跑, 索性在王湘雅隔壁買了套房子, 讓商老太搬過去住, 所以這下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劉瑤花和商清。
商清上到二樓, 主卧的門大開着, 地上随處可見摔碎的杯子, 花瓶，還有些劉瑤花貪便宜買的三無化妝品。
商清避開狼藉進去，劉瑤花只穿着件睡裙躺在床上，商易強扇她那巴掌很重，她臉頰現在還腫着, 有星星點點的青紫。
劉瑤花聽見屋裏動靜也不擡頭，嗚嗚哭着。她這次是真沒轍使了, 商易強不心疼她，商老太也倒戈相向，眼裏心裏只有她即将到來的孫子，她拿商易強是毫無辦法, 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待其宰割。
“媽！”商清看得眼眶發酸，眼淚嘩嘩往外掉，她沖過去抱緊劉瑤花，沙着嗓子說，“媽，別哭了，你還有我呀。”
劉瑤花哭得更厲害了：“你爸不要我們了啊，我們以後沒有家了，就我們娘倆，怎麽活下去啊！完了，完蛋了，等那賤蹄子生個帶把的，你爸肯定會把我們趕出去，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啊……”
商清聽着，心底忽而升起股邪火，她推開劉瑤花，激動道：“媽，你清醒點好不好？現在不是舊社會，地球少了誰樣會轉！更別提個商易強！他死了，明天太陽也定會升起來！”
她氣極，也跟着商陸喊商易強。
“呸呸呸！”劉瑤花趕緊去堵她的嘴，急眼道，“臭丫頭胡說道什麽呢，商易強是你爸的名字，是你這娃娃能直呼的？大逆不道要被雷劈！”
“我偏要叫！商易強商易強！”商清站起來，叉着腰，“雷倒是來劈我啊！來啊！怎麽還不來？！”
“臭丫頭你瘋了！”劉瑤花骨碌爬起來，緊張拉着商清，她現在也不哭了，訓斥道，”我和你爸那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家別瞎摻合，媽已經想好了，那個女人有什麽了不起，又沒蘇美荷漂亮，不就仗着會生兒子，媽照樣能生！只要生出兒子，我們……”
“夠了！”商清終于受不住了，大吼聲。
她現在覺得商陸說得簡直太對了，就她媽這樣子，除了離婚，沒有其他法子，她媽只要直跟着商易強，她就永遠意識不到，問題本質從來不是生不生兒子，而是商易強他不做人，他根本不配為人夫，也不配為人父！
劉瑤花愣住，她咽咽口水，小小聲問：“臭丫頭，你今天怎麽怪怪的？媽看着感覺挺吓人哈。”
“媽。”商清做了決定，她雙手搭在劉瑤花肩上，滿臉認真和她說，“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劉瑤花眼睛都不敢眨：“你說。”
“媽媽。”商清深吸口氣，“你和商易強離婚吧。”
第二天早上，商陸剛出樓梯口，就遠遠看到商清在三班門口等她，天氣回暖，她還戴着着帽子口罩，和周圍的學生格格不入，看起來尤其古怪。
商清也看到商陸了，她眼睛亮，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拽住商陸，特務接頭樣壓低聲音急急說：“天臺，我有事說。”
商陸跟着商清去了天臺，清晨的太陽是暖暖的橘，染得天空片絢爛的粉紅，商清警惕着四處看了看，确定沒人，她才取下口罩，右臉頰赫然可見隐約的巴掌印。
商清癟癟嘴：“昨天我讓我媽和商易強離婚，她打了我巴掌。她下手不知道輕重，昨晚用雞蛋滾了夜，還是到現在都沒消。”
她現在喊商易強是相當順口。
商陸眼皮跳了跳：“你直接要她和商易強離婚？”
“對啊，不直接說她根本清醒不了。”商清仿佛找到了戰友般，說得停不下來，“我發現她真是被洗腦了，認定商易強沒錯，錯的是她生不出兒子，真是氣死我了，生男生女又不是女人能決定的，全是商易強的鍋，她上趕着去背算怎麽回事？！再說了，女兒哪裏不好，看看我……”她悄悄瞄了商陸眼，“再看看你，那個女人就算生出兒子，還能比我們優秀？！退萬步講，就算比我優秀，還能比你這個七年級第的學霸優秀？我才不信。啊啊啊，真是煩死我了，她到底為什麽不願意離婚啊！”
商陸靜靜聽着，直到商清口幹舌燥停住，她才不疾不徐說：“你用錯了方式。”
“啊？”商清張大嘴巴，“什麽？”
“你直接要你媽離婚，她當然不會同意。她和你不同，她既沒有念書，也沒有你那麽優良的生活環境，她接受的教育就是以男人為大，有個家就好，不管這個男人是否愛她，只要男人在外面玩夠了願意回來，她就會無底線原諒。”商陸慢慢說，這樣的女人，她在古代見過太多，“她需要的是男人給她的安全感，并不是愛。”
商清怔怔望着商陸，搖頭：“我不是很明白。”
“簡單歸納就是你媽并非不願意離婚，因為她并不愛商易強，如果離婚能給她安全感，我想她會很樂意離婚。”商陸勾勾嘴角，“你都能看出商易強不是好人，你媽和他朝夕相處那麽久，還能沒有你清楚？她只是得過且過，湊合着能過日子就行。”
這次商清明白了，她仔細琢磨，還真是商陸說的這樣，她媽嫉妒的從來不是商易強有多愛蘇美荷，她是氣商易強給蘇美荷花的那些錢。
她猛點頭：“那怎麽給她安全感呢？”
“錢啊。”商陸眨眨眼，“我想對于你媽而言，沒有什麽能比錢更能帶給她安全感了，你今天回去，只需要列張數據讓她清清楚楚看到，離婚她可以分到商易強半的財産，我相信你明天臉上應該不會出現第二個巴掌印。”
商清驚呆了，她看着逆光站着的商陸，總覺得她背後在發着光，太……光芒萬丈了！她握緊拳頭：“嗯，我今天回去再試試！”
從天臺回教室，早自習已經上了段時間，商陸成績好，打報告進去，老師只象征性說了句“下次別再遲到”就放她進去了。
祁湛本來懶洋洋拿着書翻着，商陸出現，他立即坐得端正筆直，等商陸坐下，他手挪過去輕輕碰了碰她手，在朗朗讀書聲的掩蓋下，嚴肅問：“為什麽遲到？”
“剛剛有人找我有事，我給她出了個主意，所以來晚了。”商陸邊老實交代，邊從書包裏掏出慣例的兩個水煮雞蛋給祁湛。
祁湛沒有接，喉嚨發音：“你剝。”
旁邊祁止水瞥見兩人突然冰釋前嫌，交頭接耳親密聊天，震怒之下，她故意念書念得超大聲，商陸時沒聽清祁湛說什麽，她片頭，眨巴着大眼睛：“嗯？”
“……”祁湛耳垂肉眼可見染了層紅暈，他低咳聲，掀開眼皮看了眼講臺，見老師正聲情并茂領讀，他忽然極快地湊到商陸耳畔說了句，“剝給我吃，女朋友。”說完他秒坐端正，目不斜視看着書，嘴裏念念有詞。
商陸愣愣看着他，片刻，她唇邊漾開抹淺淺的笑，她剝好個水煮蛋，也趁着老師繼續聲情并茂領讀下篇章，湊過去将雞蛋喂到祁湛嘴裏，然後小聲說：“男朋友，你書拿倒啦。”
當天晚上，商陸洗完澡出來看到她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她擦着頭發過去，拿起看是商清。
她接通，商清激動的聲音立即響徹她的房間：“成功了，成功了！我媽真的同意離婚了！”
商清從沒想過，劉瑤花和商易強離婚她會高興成這樣，但剛剛劉瑤花點頭那刻，她才發現她真的好開心，沒有商易強的日子，不再每天想着如何讨好商易強的日子，真的好美好，連空氣都是甜的！
“恭喜。”商陸笑笑。
“都是你的功勞。”商清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我媽說了，讓我找個最好的律師，然後她會聯系商易強辦理離婚手續，錢，是她的分都不能少，多的……”她不好意思吐吐舌頭，“她也可以要。”
“嗯。”商陸在窗戶旁坐下，翻過比她寬的繡繃，拔起繡花針繼續祁湛掌心的紅痣。
“那……”沉默瞬，商清猶豫問，“那你和阿姨打算怎麽辦呀？”劉瑤花是商易強法律上的妻子，離婚能分到至少半的財産，蘇美荷無名無份，如果商易強不顧念舊情，那她們分錢都拿不到，這樣以後要怎麽生活？
商清咬着嘴唇，她不擔心蘇美荷，可她擔心商陸。
“你是指我們以後的生活嗎？”商陸穿過針線，眼尾微微上挑，氣定神閑說，“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她挂斷電話，凝神繡好最後幾針，然後拉下布蓋好繡繃，起身出了卧室，敲響蘇美荷的門。
“媽，睡了沒？”
作者有話要說： 再等會兒雙十二了我就去搶小太陽了，等過幾天到貨就有大肥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