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商陸點的是酸菜汽鍋魚,酸酸的比較開胃。店員消毒好汽鍋, 另名服務員端着斤重的江團過來了。
處理幹淨的江團放進石鍋, 立馬裝得滿滿當當, 服務員将酸菜調料加進去,在心裏感嘆現在的學生真有錢。
野生江團斤收購價就差不多接近兩千,這大盆下去,消費打底小三千哎!
等服務員放好所有食材,店員拉下懸着的尖竹蓋将汽鍋蓋得嚴嚴實實, 開大火焖幾分鐘, 白煙就帶着濃郁的魚香從竹蓋上面的尖角沖出來, 待白煙系數散去, 店員揭開竹蓋, 牛奶色的酸菜魚湯便炖好了。
不等店員服務, 商陸已經先步盛好魚湯遞給祁湛,笑盈盈說:“你先喝碗湯暖胃,江團有刺,我挑好你再吃。”
店員忍不住說:“江團沒有小刺,大刺不用挑的, 小孩也可以直接食用。”
“大刺也是刺,還是要小心。”商陸埋頭認真挑着魚。
以前有次, 商陸在蓮花池釣到幾尾小黃魚,興致勃勃吩咐廚房炸好給祁湛送去,沒想到炸得脆脆的魚刺,他喉嚨仍舊卡住了, 難受得整夜都在咳嗽。
後來商陸才知道,祁湛喉嚨管天生比常人細,因此他平日裏幾乎不吃魚。次日皇後娘娘知曉,罰她七日不能出寝宮,閉門思過反省,不許任何人來看她。
夜深,她抄完佛經正要就寝,門外忽然響起窸窣的腳步聲,她只用聽就知道了,歡欣起身奔過去開門。
“湛哥哥!”
屋外果然是祁湛,如水的月色披在他身後,眼角眉梢都是溫暖的笑意。他如既往,只停在殿外,并不進商陸的寝宮。
他手提着個精巧的食盒,打開裏面是碟豆腐皮包子,盤四喜餃子,還有碗酸筍雞皮湯,盒棗泥山藥糕。
商陸咽了咽口水,眼珠子簡直黏在豆腐皮包子上拿不下來,她在閉門思過,飯菜也有白粥豆腐青菜。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湛哥哥你拿走吧,我在受罰,不吃。”
祁湛笑笑:“沒有人知道。”
“我知道呀。”商陸垂着頭,喪氣得不得了,“我害得你難受,該罰。”
“我沒有難受。”祁湛溫聲說,“我很喜歡吃魚,只父皇母後不許,禦膳房才甚少做魚。你送炸魚過來,我心裏很歡喜。”
啪嗒,啪嗒。
黃豆大的淚珠串串砸在商陸翹起的鞋尖上,怕祁湛瞧見,她趕緊擡起袖子,胡亂擦眼睛:“你騙人,我都看到你咳血了。”
小太監拿去燒的帕子,她瞧見了,上面滿是斑駁的血跡。她記得大哥說過,人身體裏的血很少很少,兩個杯子都裝不滿,可祁湛還整日吐血。
祁湛凝視着她,也不揭穿她在哭,只溫柔摸摸她頭:“我那是身體不好,與你無關。”
“反正我不吃。”商陸搖頭,“湛哥哥你走吧,母後說了,我要閉門思過,不許別人來看我的。”說到這,她眼淚止住,唰地擡頭,好奇問,“外面不是有侍衛把手嗎,湛哥哥你是如何進來的?”
她眼睫還挂着淚珠,眼尾也紅彤彤的。祁湛瞧着,忽然想要親親她的眼睛,那樣,她眼尾那抹紅會更漂亮吧?
然而,他不能。
他的陸陸,世上最珍貴的姑娘,以後會遇上個能陪她天長地久的人,他只需要在遙遠的地方,默默守護他的姑娘就好。
祁湛嘴邊漾開清淺的笑意,大拇指輕輕拂去她眼睫的淚珠:“我告訴母後,沒有你的小段子,我吃不下飯,她沒法子,只能放我進來。”
“什麽?!”商陸急了,已經亥時了,祁湛還沒吃晚飯!平日裏,她恨不得他天吃七頓,長得白白胖胖的,現在竟然連三頓都吃不下。
“是啊。”祁湛逗她,“少了你每日的段子,我胃口不佳。”
商陸進宮後,為了祁湛能多用飯,長哪怕那麽點點肉,她每日用膳,都會講有趣的段子當下飯菜。
“我馬上說,你快吃!”商陸急急拿起筷子,夾了個豆腐皮包子喂過去,“以前有條河,河裏住着家三口……”
話沒說完,祁湛就握住她手,方向轉,豆腐皮包子就進了商陸嘴裏,他狡黠眨眨眼:“好吃嗎?”
“……”商陸嘴裏包着豆腐皮包子,臉頰鼓鼓的,吐出來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她委屈巴巴,含糊不清說,“你又騙我……”
“沒騙你。”祁湛說完,拿起另雙筷子,夾起豆腐皮包子口吃掉,“你吃個,我吃個,如何?”
商陸飛快掃了眼食盒裏的東西,斬釘截鐵:“成交!”
回憶完畢,商陸挑魚刺更加小心,直到挑得幹幹淨淨,她才将滿滿碗魚肉遞過去,眼巴巴望着祁湛:“祁湛同學,這鍋魚,你都要吃完哦。”
祁湛:“……”他望着有他頭三倍大的汽鍋,提出個條件,“叫三聲湛哥哥,我就考慮。”
“湛哥哥,湛哥哥,湛哥哥。”商陸臉不紅氣不喘,末了,還臉真誠地問,“我以後每天喊三聲湛哥哥,你都能吃那麽多嗎?或者你喜歡其他稱呼,我都可以哦。”
“……”
祁湛默默端起碗:“寝不語,食不言!”
頓飯吃完快九點,商陸準備付賬的時候,祁湛搶先刷了卡,他低咳聲:“男朋友的錢該用就用,自己的錢留着……”
“當嫁妝嗎?”商陸眉眼彎彎,“好呀。”
祁湛脖子根騰地紅了,他瞥了眼收銀臺臉羨慕的服務員,拉着商陸快步出了魚火鍋店,等到沒人的地方,他才臉教導主任的嚴肅:“以後這種話不要當着外人說這種話,對你影響不好,要說也是我來說,記住沒?”
“嗯,記住了。”商陸乖乖點頭,眼睛亮亮望着他,“祁湛,你對我真好。”
祁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視線四處亂飄,嘴角卻悄悄彎起來,他半蹲下,張開雙臂:“上來。”
商陸愣住:“啊?”
“這段路燈又暗,也不好走。”祁湛見她站着不動,索性直接拉她到背上,穩穩背着她起身,“我背你。”
他的背又寬又厚實,商陸趴在他肩頭,心滿意足閉上眼睛,輕聲說:“好呀。”
只是說好的段路,直到到了商陸家門口,祁湛才舍得放她下來,路上商陸睡着了,剛剛睡醒,前額的頭發向兩邊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祁湛看着,上半身微微往前傾,他喉結上下滾動着,嘴唇離商陸的額頭越來越近……
吱。
這時,不遠處的雕花大門忽然打開,道女聲問:“商陸,是你嗎?”
“……”祁湛飛快站直,拔腳向後狂奔,“我走了,晚安!”
商陸才睡醒,腦子還沒徹底清醒,祁湛背影已經看不見了,她抓抓頭發,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裏面的人等了會兒,見她沒回答,邊走出來,遍拔高聲音又問遍:“商陸,是你嗎?”
商陸覺得女聲有些耳熟,她眯着眼睛望過去,朦胧的視線裏,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等走到花園門口,她總算看清了。
是商清。
商清見果然是商陸,臉上明顯多出幾分喜悅,她腳下加快,跑到她面前:“商陸,你回來了。”
“……”饒是商陸,時之間也啞口無言,半晌,她問,“又和你媽賭氣?”除了離家出走,她暫時無法想到商清出現在這兒的原因。
然而商清搖頭:“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她深吸口氣,“你知道嗎?爸在外面的女人,懷孕了。”
商陸挑眉:“知道。”
“我媽說,那個女人懷的是個男孩。”商清聲音低下去,“爸這次無論如何都會和她離婚,奶奶也默認了,誰都阻止不了他。”
商清知道她不應該來找商陸,她該讨厭商陸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出事之後,她第個想到的,就是商陸。
明明知道她的出現會很奇怪,她還是鼓起勇氣敲了門。
只是來開門的是蘇美荷,商陸不在家,她猶豫再三,還是厚着臉皮進去了,蘇美荷也吓了大跳,但還是忙碌着給她切果盤泡牛奶。
她等了幾個小時,這才等到商陸。
那顆彷徨無措的心,也在看到商陸那刻,奇妙安定了。
她期盼望着她:“你能幫我和媽媽出個主意嗎?”
商陸看她眼,過片刻才開口:“你希望我出什麽主意?”
“我……”商清傻了,她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媽媽再這樣每天都鬧,她這輩子都沒過過次舒心的生活,她……”
“離婚。”商陸打斷她。
“離、離婚?!”商清吓到了,磕磕巴巴說,“我媽絕對不會同意的,她……”
“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她不會同意?”商陸面色不變,“而且你不是希望她過舒心的生活嗎?和商易強那種人起,她永遠不可能舒心。”
“……”商清無法反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商易強是怎樣的人。
她重重咬着牙梗:“那、那阿姨呢?你也會勸她和商易……爸離婚嗎?”
商陸嘴角勾了勾,她輕輕拍了拍商清的頭,溫和說:“傻姑娘,他們,從來都沒有結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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