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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周六才是她生日?

祁湛眼皮跳了跳,他想到商陸說過的29, 她不會真的29吧?他低頭靠近仔細瞧商陸的臉。

昏暗的路燈下, 她的肌膚細膩光滑, 水靈得猶如剛剝殼的水煮蛋,別說細紋,連毛孔都看不見。

商陸也不動,乖乖站着,濃密纖細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兩方小小的陰影。

砰。

砰砰。

砰砰砰。

若有似無的心跳聲響起, 祁湛鼻翼微微翕動, 片刻, 他皺眉:“你喝酒了?”

“沒有。”商陸還是乖乖對着他笑, “就吃了盤醉蝦和盤醉蟹。”她忽地伸出手, 比着‘V’, “1+1,兩盤。”

“……”

這是真的醉了吧?

祁湛擔心商陸明天起來難受,拉過她手,指紋解鎖花園鐵門,然後牽着她往裏走:“好, 兩盤。喜歡吃明天再買給你。”

商陸乖乖跟着他走,突然冒出句:“喜歡的東西只能吃次。”

“為什麽只能吃次?”祁湛想起之前商陸喜歡榴蓮, 他要給她買,她也是拒絕了。

商陸停住,她頭緩慢地轉了個圈,确認四周沒有別人, 她才對祁湛招招手,小小聲說:“你過來些,我悄悄告訴你。”

祁湛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他眼尾微微揚起,低頭:“來了。”

等祁湛附耳,商陸才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音量委屈說:“他們會下毒。”

下毒?

祁湛聽得愣:“什麽毒?”

“很苦的。”商陸只是搖頭,她眨巴着眼睛,嘀嘀咕咕,“好苦的,那些藥汁好苦的,可是要喝的,不然吃掉的東西不能吐出來。”

祁湛每個字都聽懂了,然而合起來,他沒聽明白。

是有人在商陸喜歡的東西裏下毒?

他攬住商陸的雙臂,認真問她:“乖,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他們讨厭我。”商陸皺着臉,“所有人……都讨厭我,我……很兇……我……”她撲進祁湛懷裏,貪婪地蹭着他身上的溫暖,她抱住他,緩緩閉上眼,“不過沒關系,湛哥哥喜歡我就好,我只要湛哥哥喜歡我……我……好開心啊,湛哥哥……謝謝你……出生在這個世界……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商陸聲音漸漸低下去,随即,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她竟是睡着了。

剛剛她是在說夢話吧?在食物下毒……電視裏演的劇情?

祁湛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他攔腰,輕手輕腳将商陸抱到懷裏,走到別墅前,再用她指紋解鎖大門。

這是祁湛第次進商陸的家,他用肩頭按亮玄關的燈,低頭溫聲問商陸:“你房間在哪兒?”

房間?

朦胧,商陸聽到道遙遠的聲音,她頭又往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喃喃說:“福壽宮。”

扶手?

祁湛聽得模糊,他索性抱着商陸上到二樓,看顏色推開走廊右邊第三間粉門,他按亮房間的燈,站在門口打量圈,在看到不遠處書桌堆着的兩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确定這就是商陸的房間。

不過那是什麽?

大畫板?

祁湛瞥了眼窗邊用黑布蓋着的木架,只是他很快收回目光,抱着商陸走到床邊,托着她後腦勺,将她頭緩緩放到枕頭上。

冷不丁離開安心的溫暖,商陸睡夢眉頭還是緊緊擰起,她動了動,表達她的不滿。

”祁湛撫平她皺緊的眉心,溫聲說:“乖,我拿毛巾給你擦臉。”

他起身去衛生間,洗臉架上只挂着塊米白色的毛巾,“不是粉色?”他疑惑着拿起來,擰開水龍頭試了幾遍水溫,調合适了才打濕毛巾擰幹,回到卧室給商陸擦臉。

擦完臉,他又在洗手臺的抽屜裏找到塊新毛巾,打濕擰幹後,他折回去脫掉商陸的鞋,又脫下她的襪子,蹲下仔細給她擦腳。

等兩只都擦了邊,他松了口氣,擡頭就看到商陸不知什麽時候坐了起來,褐色的眼珠睜得奇大,歪頭盯着他看。

“……”祁湛時噎住,他解釋,“我只是幫你擦腳,別的都沒做。”

商陸沒說話。

祁湛有點難為情,他拿着毛巾起身:“你睡吧,我出去了。”

他轉身欲走,商陸卻突然拉住他,她仰頭望着他,眼眸裏有繁星在閃爍,她脆生生喊:“湛哥哥。”

他回頭:“嗯?怎麽……”

餘下的話凍結在嘴裏。

吧唧。

響亮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商陸抓着祁湛空着的手,低頭在他掌心的紅痣上用力親了口,然後擡眸,笑得天真爛漫:“謝謝你呀。”

祁湛心忽然亂了節奏。

另邊,賀音失眠了。

黑暗,她聽着旁邊祁昀平穩的呼吸聲,整張臉都扭曲着,她死死抓緊手下的床單,滿腦子都是早上祁止水的話。

她以為祁止水只是乖巧懂事,所以之前不排斥祁湛,然而萬萬沒想到,祁止水是真的在意祁湛,當他是哥哥。

憑什麽?

祁湛憑什麽?!

要不是他媽,她之前根本不會被迫和祁昀分開,更不會藏在黑暗裏,只能成為道見不得光的影子。

甚至懷孕……她都不敢去正規醫院,怕祁家老爺子知道,只能悄悄躲在小醫院裏生下祁止山和祁止水。

如今祁止水竟然當祁湛是哥哥?

他是她哪門子哥哥?!祁湛在享受本該屬于他們兄妹的切時,他們倆只能被人罵沒爸爸的野孩子。她都忘了嗎?

賀音越想越生氣,她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腳打開門出去。

她先去抽屜拿了別墅的備用鑰匙,然後走到祁止水房間,插進鑰匙打開祁止水反鎖的門,她怕祁昀聽見動靜,進去輕輕關門反鎖好。

祁家的隔音,在房間裏放高音喇叭外面都聽不見。

賀音關好門,也不怕了,她打開燈,祁止水的房間立即亮若白晝,她蹬蹬蹬跑到床邊,把掀開祁止水的被子:“你給我起來!”

祁止水也沒睡着,只要想到祁湛給商陸灌熱水,對着她笑,自己也笑,她就氣得胸口抽抽疼。

他們都在笑,唯獨留她個人在黑暗裏,她不允許,她決不允許!

因此賀音進來她就聽到了,她沒有動,等賀音先開口。

她翻身起來,半跪在床上迎上賀音噴火的目光,無所謂道:“又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賀音氣得指尖都在顫抖,“你今天早上說了什麽不知道?”

“我知道啊。”祁止水古怪笑,“哦,我還差點忘記告訴你,我轉到七了,這學期開始,我就轉了,現在就坐祁湛隔壁組。可惜啊,我基因不好,只能考第三,不然,我現在就是他的同桌。”

賀音驚呆了。

她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該訓斥祁止水瞞着她轉學,還是該震驚祁止水對祁湛的在意。

啪。

沉默良久,她巴掌重重甩到祁止水臉上,她牙根都在顫抖:“你嫌棄我?”

祁止水臉頰迅速腫起來,她偏着頭,黑發糊了她臉,她滿滿理順頭發,仰頭,笑得燦爛:“是啊,野種的基因,誰想有呢?”

賀音氣瘋了,她紅着眼睛,恨不得掐死祁止水,可是她終究是不舍得,她厲聲道:“誰說你是野種?!你爸愛的是我,和你爸先談戀愛的是我,誰敢說你是野種!誰敢!”

祁止水悲憫地看着她:“愛到讓你當小三,還真當是很愛你。”

“你……”賀音被堵得說出話,她死死按着胸口,淚流滿面,“再怎麽說,我也是十月懷胎生下你,養你那麽大,你……為什麽要那麽對媽媽?”她心痛得無以複加,不是別人,偏偏是她疼若珍寶的女兒。

“因為我。”祁止水空洞笑了笑,“寧願從來沒有出生過。”

賀音失魂落魄離開了。

出門前,她擦幹淨臉上的淚,等出去,她又恢複平日裏的溫婉,她若無其事回到房間躺下,還給祁昀拉了拉被子。

祁昀眼睛睜開條縫,看她眼睡意朦胧道:“你起夜了?”

“嗯。”賀音笑笑,“還早呢,才點,你繼續睡吧。”

祁昀點點頭,轉個身又睡熟了。

在他轉身瞬間,賀音僞裝的笑臉漸漸拉下去,她偏頭往向夜色深沉的窗外,眼底是嗜血的恨意。

她的女兒那麽乖,定是,定是祁湛撺掇的!

好。

既然他不識趣,想來拆散她好不容易等來的圓滿家庭,那她也不會再繼續假裝是善解人意的後母,就當個惡毒後母好了。

她裝了十年,誰會信她其實恨祁湛的媽媽,恨祁湛到骨子裏呢?連她的枕邊人,都以為她心疼祁湛心疼到心窩裏,何況其他人。

賀音倏地輕松,困意襲來,她滿足躺下,從後抱住祁昀的背,陷入了夢。

夢裏。

祁昀拒絕了聯姻,當衆牽緊她的手,義無反顧離開祁家老宅。沒有祁湛的媽媽,沒有祁湛,只有祁昀,她,祁止山,還有恬恬。

家,四口人。

賀音嘴角上翹,對,沒錯,只有四口人,從來,都只有他們家四口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呀,今天看病去了,回來有點晚,所以只有更~發個抱歉小紅包吧~然後小仙女們記得,燒烤雖好,可不要多吃,這是絕對的經驗之談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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