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唇上的觸感柔軟細膩, 帶着若有若無的梅花清香, 祁湛甚至能感覺到商陸微顫的長睫從他臉上掃過,酥酥的,麻麻的。
哐當。
手機從他手滑落, 落到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商陸……在吻他。
不遠處的溫蓉更是驚呆了,她杏眼瞪得渾圓, 那個女生、女生竟然公然在教室裏……她雙手死死捂緊嘴,這才沒有發出聲音。
他們……他們是那種關系嗎?
溫蓉猜測着, 眼眶微微發熱。。
她今早來到新班級, 沒想到意外碰到她找尋已久的男神,乖乖打探到他名字叫祁湛, 她醞釀兩節課, 連課間操都請假沒去,就是打算這會兒去問他還認不認識自己。
可……女孩是他女朋友嗎?
是吧, 否則……他會推開她的。不過也或許是他沒想到會有人在學校裏強吻他, 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這才沒有推開女生。
溫蓉亂七糟想着, 時之間竟也沒離開。
商陸也沒想到溫蓉在教室, 等她離開撤身站直, 這才發現溫蓉。
四目相對, 她先是怔,後嘴角上翹,禮貌打招呼:“同學你好,我是祁湛的女朋友商陸, 剛剛的事情還請你保密哦。”
“……”
女朋友。
原來真的是女朋友……
溫蓉最後的希翼落空,她眼裏的光漸漸暗淡,眼眶酸澀得難受,她勉力扯着嘴角,輕輕點頭:“我、我不會說的。”她吐字艱難,“你……你們不用擔心!”
說完她拔腳往外跑。
商陸目送她蹬蹬蹬跑遠,這才收回目光,見祁湛動不動,她手在他眼前晃晃,湊過去軟糯糯說:“祁湛同學,回神啦。”
“你。”祁湛聲音低啞,“你在做什麽?”
“蓋戳啊。”商陸笑盈盈的,“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唇上的餘溫還在,祁湛目光落在商陸水潤的粉唇上,他喉嚨幹澀得厲害,趕緊移開目光:“胡鬧。”
“嗯嗯,我知錯了,保證下次絕不再犯!”商陸仍然笑容燦爛,比走廊外面的盛夏陽光還要明媚耀眼。
“咦,山哥怎麽沒出來?!你們先下去吧,我去他們班看看。”忽然樓梯口人聲響起,随即有腳步聲走向理科()班。
佟木走近看到熟悉的身影,剛開始還以為走錯了,後擡頭看了眼門牌,他才嘻嘻哈哈打招呼:“嫂子,來找湛哥啊?”
他這樣喊,來是商陸祁止山的嫂子,自然也是他嫂子。二來就是他知道祁湛在教室裏,這樣喊讨他歡心。
可惜祁湛只顧着心跳,沒聽到,倒是商陸聽到了,她不喜歡佟木這種油頭滑腦的人,但他這聲“嫂子”,商陸非常滿意。
她難得給佟木笑臉:“對。”
佟木點點頭,沒有進教室,就探頭往裏面瞧了眼,除了祁湛,教室裏沒有別人。“奇怪,難道先去操場了?”佟木小聲嘟囔。
與此同時的天臺。
溫蓉鼓作氣跑到天臺,明晃晃的太陽照下來,刺得她汪在眼裏的眼淚直接掉了出來,想着大家都去做課間操了,天臺沒人,溫蓉就沒有控制,順着牆蹲下,小聲啜泣起來。
“嗚嗚……嗚嗚嗚……”
溫蓉沒喜歡過人,她其實也不知道她對祁湛算不算愛情,起初她只是想再見他面,當面感謝他。可好不容易見到了,她又想和他成為朋友,直到剛才,知道他有個漂亮可愛的女朋友,她的心突然特別難受,像是用刀在上面戳了個洞,不大,可特別疼。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溫蓉控制不住,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在整個天臺飄蕩。
哭吧,盡情哭吧!反正沒人看見她現在的丢臉落魄樣!
“喂。”
這時有人不耐煩說:“你很吵唉。”
“嗚嗚……嗝!”溫蓉吓得打了個嗝,身子抖了抖,她止住哭聲擡頭,朦胧的視野裏,什麽都沒有。
溫蓉心咯噔跳,馬上揉了揉眼睛,茫然着四處看了看,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那剛才的聲音是……
她臉色倏地變得古怪,她同學知道她轉學到七,昨晚微信聊天時告訴她個卦,說是七五十年前曾是個墳場,剛建校那幾年,經常有學生聽到有人在哭。
不會大白天也出來……吧?
溫蓉默默往後挪。
“……”祁止山被溫蓉囧到了,他幹脆從樓頂小房子的屋頂跳下來,“咚”聲落在溫蓉旁邊。
他壓了壓鴨舌帽,副曬太陽被打擾的不爽模樣:“天臺是公共區域,你要哭能不能找個隐秘的地方?”
溫蓉剛開始差點心髒病都吓出來了,後來認出是之前玩密室逃脫那個男生,她的新同學祁止山。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不少,小小聲道歉:“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天臺有人,我下次不會了。”
她紅腫着眼睛,委委屈屈的模樣,祁止山莫名覺得像他小時候買的那只小兔子。
小兔子是他存了好久的零用錢,買來送祁止水當禮物。可祁止水不喜歡,把小兔子扔在樓頂,臘月的天,等他第二天知道沖上樓頂,小兔子已經被凍死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送過祁止水禮物。
他從校服口袋裏摸出包紙巾丢給溫蓉:“轉到新學校剛開始都不适應,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以為溫蓉是轉學焦慮症。
溫蓉摸了摸哭的黏糊糊的臉,攥緊紙巾道謝:“謝謝。”
祁止山沒說話,擡腳往樓梯口走,走到半,他又回頭:“廁所在走廊盡頭,不過熱水只有三樓廁所有。”
等腳步聲走遠,溫蓉抽出張紙胡亂擦了擦臉,在心裏想,祁止山也不是他外表那樣冷漠嘛,是個好人。
開學第天很快過去,下午放學,商陸在收拾書包,簡默跑過來遞給她兩張票說:“皇祖母,這周末是我的第場演唱會,你帶上皇祖父來幫我打氣吧。”
他其實不願意叫上祁湛,可他又清楚,不擡出祁湛,商陸連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果然商陸沒有馬上拒絕,她拿起門票看了看,夾進手裏:“我會兒問問他。”
“好!”簡默立馬笑了,他看了眼時間,“那我先走了,今晚還要趕個飯局。”他剛說完,電話就進來了,對面應該是在催他,他不耐煩道,“來了來了。”他邊說着,邊走了出去。
樓下,坐在車裏的年男人等簡默走近,他搖下車窗,掩在鏡片下的漆黑瞳仁難得有了淡淡笑意:“走吧。”
這個男人是簡默的經紀人,路光榮。
說是經紀人,其實也是簡默經紀公司的老板,早些年他手捧出三個頂級大花,揚名娛樂圈,後來他開了個娛樂公司自己當老板,退居幕後不再帶人,直到簽下簡默,他才重新出山。
簡默卻點兒不覺得榮幸,他不喜歡路光榮。他在他身上嗅到了同類人的味道,陰險,不折手段,除了對自己在乎的人,其餘人都是蝼蟻。
可偏偏。
他穿過來時,書的簡默和路光榮簽了二十年的合同,違約金上億。以他現在的財産,零頭都不夠。
簡默面無表情上車。
路光榮習慣了他的态度,也不生氣,吩咐司機開車,然後回頭笑笑說:“這次給你接的劇本的團隊不錯,導演也是業內口碑收視率兼而有之的張導,你可要好好表現。”
簡默沒說話。
他之前只是愛豆歌手,前段時間路光榮說要捧他成為影帝,就馬上給他接部古裝戲磨磨演技。
演就演吧。畢竟對他來說,演戲是家常便飯,比起唱唱跳跳簡單太多。
然而他沒想到,他第次演戲,會是演自己。
飯桌上,酒過三巡,張導大着舌頭問他:“小簡啊,你對齊宣帝了解多少啊?”
齊宣帝,就是祁默死後的封號。
簡默差點就笑了,他凝重搖頭:“還真,不太了解。”
“我和你說啊,這齊宣帝可太精彩了,從個賤婢之子……”張導打開話匣子,說了差不多小時,他口幹着端起茶喝口潤潤喉嚨,繼續說,“我覺得你特別合适演他青年時期,就是他的皇祖母,實在不好找。實不相瞞,雖然這個商太後在歷史上是個大毒後,但我是她的忠實粉絲。她撐住了大齊三朝,還挑齊宣帝這個明君繼承人,說明她具有相當的政治眼光和智慧,而且她還是史上最年輕的太皇太後,28歲突然逝世也沒有留下子言片語的史料,死因成謎,這樣個具有神秘色彩的政治女性,如果拍好,這部劇定叫好叫座,順便能為她平反。”
提到商陸,簡默立馬有了精神,再聽到張導各種誇商陸,他态度總算熱絡點點:“我認同您的想法。”
“是吧。”張導哈哈大笑,“可惜啊,直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員,試鏡了幾個20歲左右的女演員,夠漂亮的,演技不夠,夠演技的,不夠漂亮,漂亮又有演技的,不願意演配角。”他嘆氣,“實在難吶。”
簡默沉默半晌,突然說:“海選如何?”
“海選?”張導愣,“個女配海選,會不會誇張……”
“您不是說您是她的忠實粉?為偶像海選到個合适的演員,絲毫不誇張。”簡默循循善誘。
在張導說想為商陸平反時,他就動了讓商陸本人來演的想法。他沒選好繼承人,連累商陸在乎的大齊滅亡,也害得她的名聲被後世抹黑,現在這是個絕佳彌補他過錯的機會,縱然不能改變歷史,他也希望後人能了解真正的商陸,撐住大齊片天的傳奇太皇太後。
“你說得很有道理。”張導拍大腿,“這事就這麽定了!全國海選!我還就不信了,找不到我心目的商太後!”
《大齊風雲》海選的消息第二天悄悄上了熱搜,在頂級流量簡默的轉發下,更是在兩小時內沖上熱搜第。
試想,誰不想演簡默亦師亦母的太皇太後呢。
而這切,商陸全不知情,她接受了徐京的委托,幫忙勸說蘇美荷跟他出國見父母。
那天徐京和蘇美荷解釋五小時後,蘇美荷終于松口,同意和他交往試試看。徐京的父母早年移民國外,聽說那從來不談戀愛的兒子終于談了女朋友,那是高興得差點馬上從大洋彼岸飛回來見媳婦和孫女。
徐京早把蘇美荷的情況告訴老兩口,沒有絲毫隐瞞。開始徐老先生有些小介意,倒不是徐京找了有孩子的女人,是蘇美荷被人包養過……
“那也不是人家孩子自願啊,你沒聽你兒子說,是不要臉的臭男人先哄騙她,她被迫小三!”徐老太太擰着徐老先的耳朵,“兒啊,你告訴她,媽不嫌棄她,她來給媽當兒媳婦,媽疼她!”
“是是是,我就随口說,老婆你輕點輕點。”徐老先生是個妻管嚴,耙耳朵,徐老太太開口,他立馬沒有意見。
徐京開的是免提,蘇美荷聽見,眼眶紅得不得了。
她有羞恥心,徐家父母善良,不介意她的過去,她卻不能馬上放下。因此徐京提出帶她出國見父母面時,她拒絕了。
她實在是,沒臉去。
徐京勸了天無效,只好去搬救兵——商陸。
商陸來了,第句話就是:“徐老太太心髒不好,徐老先生高血壓,糖尿病。你要是不去,那就等他們飛二十幾個小時過來吧,”
蘇美荷:“……”
當晚,蘇美荷乖乖收拾行李,跟着徐京奔赴機場,生怕晚秒,老兩口已經風風火火沖向機場回國來看她。
商陸真是……太聰明了!
這個聰明伶俐,冰雪聰明的孫女兒,他爸媽絕對會喜歡得不得了,捧在手心裏疼!以後那個冷清的房子,終于要變成熱鬧的家了。
飛機起飛瞬間,徐京滿足攬住蘇美荷,欣慰着想。
祁湛又失眠了。
鬧鐘響第二遍的時候,他關掉鬧鐘,爬起來去洗漱。他擠好牙膏在電動刷牙上,塞在嘴裏擡頭,就郁悶了。
鏡子裏,他眼下挂着兩個碩大的青紫黑眼圈,眼裏也滿布血絲,嘴巴周圍也有圈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別提多狼狽了。
自那天商陸親他後,他就持續性失眠。
因為他只要閉眼,眼前就不斷閃過商陸閉着眼湊近的模樣,微顫的眼睫,帶着淡淡梅花氣息的吻,像是冬天落在臉上的雪花,輕輕的,酥酥的。
“吻……”
祁湛大拇指落在唇角,明明過去五天,他仍然能感覺到上面留有的溫度,屬于商陸的溫度。
她那天究竟是……
嗡嗡嗡。
手機在臺上震動,祁湛拿起看,是祁止水的電話,他直接掐斷,按下電動牙刷刷牙。
另邊,祁止水停着電話裏的忙音,笑嘻嘻挂斷電話,她将手機丢到床上,抱起粉紅色的大布娃娃,哼着她自己編的歌在房間裏愉悅轉圈圈。
“親愛的哥哥呀,是你自己不接電話的哦,如果出事,千萬不要怪我沒有給你打電話呀。我們可惡的爸爸呀,我真的攔不住他呀,他為了生病的媽媽,定要去找你的小心肝啦,啦啦啦。”
樓下,祁昀的車開了出去。
祁昀鐵青着臉,吼着手機對面的助理:“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分鐘之內,發商家那個丫頭的地址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27 18:06:00~2019-12-28 22:28: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散人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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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