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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賀音不是省油的燈, 商陸料到她會想到辦法哄得祁昀出馬, 只是當她打開門看到沉着臉的祁昀,她還是有些訝異祁昀的蠢鈍。

祁昀好歹也是個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竟然被個女人的枕頭風玩弄得團團轉, 時竟不知他是愛得深情還是大腦裏塞滿了面條。

商陸不爽了。

這樣的祁昀,憑什麽設定成祁湛的父親?雖然當初的老皇帝算計她, 心只想利用她的家族勢力增添祁湛登基的籌碼,并非真心要她當兒媳婦, 但人家也算是步步為營, 愛子情深吧。

祁昀配嗎?

不配。

商陸神色淡漠,淡淡說:“我很忙, 祁先生有什麽事在這兒說吧。”

祁昀見商陸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 擡起的腳落回去,壓住火氣道:“既然你家裏不方便, 去附近的咖啡店吧。”

“我說過, 我沒空。”商陸面色不變, “祁先生若是不能長話短說, 那請回。”她作勢要關門。

祁昀哪裏吃過閉門羹, 他當下怒不可遏:“你家長在哪兒?讓她出來, 我倒要問問, 她是怎麽教出你這樣沒有禮貌的孩子!”

“您不是早調查清楚了我的家室?我這樣的出身,自然是沒有禮貌。”商陸不卑不亢。“我的事自己做主,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說。”

她明晃晃嘲諷祁昀,絲毫不給面子, 祁昀氣得不輕,他顧着體面,又不好發作,只沉聲道:“我的家事不需要旁人指手畫腳,以後希望你遠離我的家人。”

“我也不想搭理無關的人。”商陸語氣頓,“但誰敢傷害祁湛,管他權勢滔天,還是家世顯赫,我都不會客氣。”

商陸語氣仿佛在讨論天氣般,祁昀背後卻莫名涼,他這才認真打量着這個他之前打心眼看不上的少女。

越看,他越心驚。

他在名利場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誰都沒有如同商陸這般,給他強烈到窒息的壓迫感。

她真是商易強那個暴發戶的女兒?

祁昀心念千轉,改了主意,他要回去先好好徹查清楚再做打算。他秒變臉,溫儒雅說:“我們之前可能有些誤會,你是祁湛女朋友,我是他父親,我們的談話不應該如此劍拔弩張。我先道歉,是我之前目光狹隘,說了欠妥的話,希望你能諒解個父親對兒子的關心。”

他放低姿态,搬出祁湛想打動商陸。

商陸勾勾嘴角,眼底滿是嘲弄,自她上次放下姿态拜托祁昀看望祁湛,他拒絕那刻開始,她對祁昀早已失望透頂,她不打算再對他虛與委蛇,浪費寶貴的時間。

她要努力學習,要好好和祁湛談戀愛,時間完全不夠用。

她冷冷說:“父親這兩個字從您嘴裏說出來,我都替您臉紅。個管不住下身,過河拆橋,品行低劣的敗類,不要玷污這個偉大的稱呼。”

祁昀被說得臉色青陣白陣,他暗道賀音說得不錯,商陸對祁家的事了如指掌,許多祁湛都不知道的事,她竟然都知曉。

她,究竟是從哪裏得的消息?

祁昀盤算着,笑容多了幾分苦澀,他搖頭:“祁湛媽媽的事,的确是我的責任。我不想辯解什麽,但請你相信,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她。”

“是,你是沒有直接傷害她,不過是明知她當時精神狀态瀕臨崩潰,還和賀音梅花二度而已。”商陸眼睛微微眯起,“祁先生,軟刀子,永遠比真正的刀子鋒利。”

祁昀愣住,精神崩潰?

他的錯愕商陸盡收眼底,其實祁湛媽媽當時精神崩潰,祁昀并不知道,只賀音隐隐察覺,不過她沒有說。

原書大結局,賀音吐露這件事,對着祁湛母親的墓碑道歉,後悔當初沒有及時說出來,如果說了,結果是否會不同。

雖然在商陸看來,這和黃鼠狼吃完雞後,流下滴眼淚說它是為活着才吃它樣虛僞,但書裏的其他人的确是覺得賀音無敵善良,紛紛替祁湛母親原諒她,安慰她。

替死去的人原諒,臉真的有π那麽大。

商陸冷笑。

所以她故意透露給祁昀,以祁昀那所剩不多的腦髓,應該很快能想通其的彎彎繞繞。當然,她完全不指望祁昀會因為這事和賀音翻臉,不過猜疑旦開始,便不會停止。既然他和賀音那麽閑,幾次三番找上門,她就找點事情讓他們做做。

祁昀目光微閃,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他緩和片刻,再次開口:“孩子,這事叔叔不知道你是哪裏知道的,但真相絕非你所聽到的那樣,我和賀……止水的媽媽,是先認識的,如果不是……”

“不是聯姻你不會娶祁湛的媽媽。”商陸打斷他,嘴角嘲意更甚,“可祁先生,你就是聯姻了啊,主動權在你,你既然選擇這條路,跪着也要履行你的責任,而不是送祁湛個只小幾天的弟妹大禮包。”

祁昀被堵得啞口無言,他讪讪擺手:“你還小,不懂這些,等你長大,自然會明白大人的無可奈何。”

“祁先生你個人如此,還是不要代表所有大人吧。”商陸彎彎眼睛,“再冠冕堂皇粉飾你的行為,你也是不折不扣的敗類呢。”

“……”

祁昀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深深望商陸眼,甩手轉身離開。

商陸面無表情,等祁昀的車離開,她摸出手機,撥通快捷鍵。

聲對面就接了:“嗯?”

“湛哥哥。”商陸眼裏的冰山瞬間融化,她甜甜說,“今天我們去約會……看演唱會吧!”

簡默給的票是搖滾區第排間,商陸和祁湛坐下,四面方就傳來羨慕的尖叫,在看清祁湛的臉時,那些尖叫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屋頂。

不到分鐘,簡默的超話就刷爆了。

“我屮艸芔茻!!!!!有個絕世美男來看弟弟的演唱會了!搖滾區C位!!!!!是不是弟弟的男朋友?!”

“嗷嗷嗷,肯定是!!!!!!只有美男配得上我們弟弟!”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弟弟演唱會有個超帥的帥哥!我剛剛和他對視了,啊啊啊啊啊,弟弟對不起,姐姐出軌秒!”

“什麽美男帥哥啊,有我兒子看,你們還不夠嗎?煩不煩。”

“嗚嗚嗚嗚嗚嗚,林寂快來管管默默啦,要出牆了!”

“美男旁邊有個女生唉,長得也超級漂亮,應該就是陪女朋友來看演唱會吧。”

“這樣的男朋友給我沓!”

“貪心,我只要個就行!”

“你們能不能別在弟弟超話提其他人啊,很KY!”

“我們弟弟是PLMM的OK?”

“啊啊啊啊不管帥哥哥是誰,敢不敢來找照片啊?!不能去現場的好急!”

“等等,我在第五排,我試試能不能拍到。”

“好人生平安!”

“哈哈哈哈,帥哥今天帶着爆米花來看演唱會,也太萌了!”

“嗷嗷嗷嗷嗷嗷,來演唱會吃爆米花的小哥哥,我三分鐘內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另邊,祁湛并不知道他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的,他将爆米花遞給商陸,皺眉問:“這誰的演唱會?”

商陸拿了粒爆米花放嘴裏:“簡默。”其實她沒想來捧簡默的場,但早上她擔心祁昀在她這兒碰了鼻子灰,轉身去找祁湛,于是先下手為強約祁湛出來,随口說了演唱會。

“……”祁湛臉色都黑了,“簡單的簡,沉默的默?”

“嗯。”商陸嚼碎爆米花,忽然意識到什麽,她偏頭,笑盈盈問祁湛,“祁湛同學,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不然?”祁湛拉起商陸的手就要出去。

“我當他是兒子。”商陸突然說。

祁湛不動了,他消化了下商陸的話,兒、子?什麽意思?!

“默默!!!!!!媽媽愛你!”這時,遠處響起聲破音的吶喊,随即此起彼伏的“默默,媽媽永遠愛你,支持你”響徹現場。

祁湛:“……”他明白了,商陸原來是簡默的媽媽粉。之前孟解憂坐他前桌時,他被迫聽到了很多知識。

比如男偶像的粉絲有好幾種,媽媽粉,事業粉,女友粉,老婆粉,還有什麽女兒粉,泥塑粉。

祁湛看商陸的眼神都變了,他松開商陸的手,坐了回去。

雖然他覺得簡默實在是普通,但……既然商陸是他的媽媽粉,他在這兒坐兩個小時也不是不可以。

他拍拍商陸的頭:“沒事了,你看吧。”

商陸不知道媽媽粉,她本來想繼續和祁湛解釋,但祁湛拿出手機開始玩游戲,她嘴巴最後還是合上。

她心想,既然祁湛對她當簡默是兒子竟然接受得如此良好,那她或許可以考慮下坦誠她的真實身份。

倏地,場館的燈全部暗下去,秒後,密集的鼓點響起,緊接着道光打在看臺最上方,道穿着黑羽禮服的身影吊着威亞飛出來,穿越觀衆席的人海,完美落在舞臺央。

“簡默,簡默,簡默!”

随即,整齊劃的應援聲響起,藍色的熒光棒也閃耀起來,連成片璀璨純淨的藍色海洋。

舞臺上,簡默掩在強光下的臉色不太好,他強忍着,往前走了幾步,凝神望向搖滾區第排,尋找熟悉的身影,同時,也在心裏狠狠怒罵這次演唱會的總導演。

臺下,商陸看着簡默,難得笑了聲。

祁湛聽見,偏頭看她眼:“怎麽了?”現在簡默在唱首悲傷的抒情歌,身後幾個小女生都哭得撕心裂肺了,唯獨商陸笑得與衆不同。

“他恐高。”商陸解釋、

簡默還叫祁默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落水的後遺症,有了恐高的病,可作為王朝的新皇帝,他必須強大,因此商陸每天清晨都會吩咐侍衛将祁默放到皇宮最高的樹上,日日複日日,年年複年年。

後來雖然沒根治,但總算不會到高處就暈倒了。

或許祁默送來鸩酒,也有些是在怨她那些年的心恨吧。

祁湛有些疑惑,他理解的媽媽粉應該是當明星兒子樣疼,簡默恐高,為舞臺效果還強撐着吊威亞,商陸應該心疼才對,怎麽反而在笑?

商陸看出他的疑惑,眉尾微微上挑:“不是他恐高好笑,而是想通了件直挺堵心的事,感覺沒那麽糟糕了。”

“什麽事……”

嗡嗡嗡。

祁湛話未說完,手機驟然發亮,他瞥了眼,見是祁止水,他眉毛緊緊擰起,手指劃過挂掉。

上次賀音找商陸麻煩,他現在更加厭煩那家人。

然而祁湛挂斷,祁止水立即再打過來。

早上她篤定商陸會被祁昀教做人,因此當個好妹妹象征性給祁湛報信,她樂得他不接。現在不同,晚上祁昀黑着臉回家,第次沒有給她好臉色,也沒有回卧室看病卧的賀音,進了書房不出來。

商陸竟然又贏了!

祁止水意識到這點,猛地慌亂起來,商陸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和厲害,如果祁昀出馬都沒用,那她只能看着祁湛和商陸幸福快樂地在起?

不。

她不同意!

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重重,不間斷地撥着祁湛的號碼。她不信,不信祁湛更在意商陸,他認識商陸不到年,祁昀可是他父親,他定會選祁昀,定會!

咔。

半小時後,無盡的忙音結束,電話終于接通。祁止水心喜,不等對面開口,她搶先乖巧說:“哥,你回家來趟吧,爸今天去找商陸回來後,關在書房已經三個小時了。”

“哦,是嗎?”商陸輕笑聲,“那就繼續關着吧。”

她剛剛眼尖,瞥見來電是祁止水,就阻止祁湛關機,等半小時後,借口上廁所,拿着祁湛的手機出來接聽電話。

聽到商陸的聲音,祁止水笑容凍在嘴角,眼裏的笑意點點消失,“我打我哥的電話,怎麽是你?”

商陸淡淡反問:“我男朋友的電話,你說為什麽是我?”

聞言祁止水氣得捏緊手機,她咬着牙:“我警告你,離我哥遠點,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

“我看你是誤解了。”商陸嘴角上翹,“這句話該由我來說。”她聲音徒然降低,“再裝作好妹妹接近祁湛,我就将你的真面目告訴他哦。”

第二天午放學,孟解憂和宋思慈找商陸去食堂吃午飯,商陸見兩人眼巴巴等着她,不好拒絕,打電話告訴祁湛。

祁湛沒說什麽,只說今天的紅燒排骨不錯就挂了電話。挂掉電話後,他看到喬啓林在紅燒排骨的隊伍最末端排着,走過去遞給他盒。

齊啓林看着滿滿盒紅燒排骨,感動得那叫個老淚縱橫:“難怪說學生是老師的貼心小棉襖,我今天總算感覺到小棉襖的溫暖了。”

祁湛幽幽說:“買送。”

說完,他拿着剩下的盒紅燒排骨離開食堂。

他想,他絕對不是因為喜歡喬啓林才給他紅燒排骨,純粹是商陸今天不和他吃飯,他又不想浪費食物,這才給喬啓林。

“買送那麽大方?!”喬啓林推推眼鏡,拿着紅燒排骨找位置,感嘆道,“看來還是學生食人性化啊!”

紅燒排骨是食堂的拿手招牌,來晚了買不到,商陸買到了最後份,她嘗了口,肉入口即化,嫩得像豆腐,的确很好吃。

她給祁湛發了條微信:紅燒排骨好好吃!

祁湛沒有回,她猜他是吃完飯在午睡了,就沒有繼續發消息打擾他。

“陸陸,你聽說了嘛!”宋思慈放下勺子,激動問商陸。

商陸擡眸:“什麽?”

“我男神要演古裝戲了!”宋思慈雙眼發着光,“他新位置不還是你後面嗎?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卦呀。”

古裝戲?

商陸模模糊糊有個印象,昨天演唱會上,簡默似乎提了句他要開始演戲了。演戲,他的長項,應該比他當歌手有前途。

她夾起排骨,慢吞吞啃着:“沒聽到。”

“哦哦。”宋思慈有些失望,不過片刻,她又話痨起來,“對了,他這次挑戰的角色特別帶感,是個少年帝王,簡直A爆!”

“少年帝王?”孟解憂插嘴,“那有感情戲不?我想看俊男美女談戀愛。”

宋思慈咬着湯勺:“應該有吧,昨天我特地查了大齊的史料,齊宣帝有兩任皇後呢!估計要拍三角戀。”

大齊?

商陸咀嚼的動作僵住,她驚訝看向宋思慈:“你說簡默要演什麽?”

“齊宣帝,大齊第四任皇帝。說起來,齊宣帝叫祁默,和簡默名字都樣,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角色。”宋思慈放下勺子,捧着臉花癡,“啊啊啊,穿龍袍的簡默不要太帥,想想都會噴鼻血!”

“要是這樣算,我們陸陸和劇裏正在海選的太皇太後還同名同姓呢,那那個角色豈不是非她莫屬?”孟解憂笑着吐槽。

和她同名同姓的太皇太後?

商陸?

有電視劇要拍她?

商陸眉頭微皺。

嗡嗡嗡。

這時,她手機震動,閃爍着陌生的號碼。

她放下筷子,指尖剛劃過接聽鍵,就聽到個甜美女聲禮貌問:“您好,請問是商陸女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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