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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這聲音很陌生。

商陸腦海裏過了圈:“是。”

“是這樣, 我是張耀祥導演的助理倪雅,請問您今天下午有空嗎?我們想約您吃頓飯, 就在七門口的粵風茶樓。”

張耀祥是國內有名的電視劇大導,倪雅以為商陸知道, 然而商陸基本不看電視劇, 她覺得太花時間, 她更願意看2小時以內的電影。

她實事求是說:“不認識。”

“……”倪雅噎住,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笑着問,“您看過《獅駝山》嗎?”

“沒。”

“《茶道》?”

“沒。”

“《王朝1634》?”

“沒。”

倪雅笑容快繃不住了, 她沒找錯人吧?資料說對方是個16的女高生啊,這些劇可都是近幾年大熱的年冠劇, 她不看劇不上的嗎?

倪雅低聲咳嗽聲:“您放心,我們不是騙子,只是張導在微博看到您的張照片, 覺得您特別适合我們尋找的個角色,想找您合作。這樣您看行不行, 您可以帶上您的朋友, 同學或是家人起。”

演戲?

商陸當即要拒絕, 随即她想起宋思慈提過的《大齊風雲》, 心念動:“是什麽角色?”

“不知道您了不了解大齊的歷史, 我們想邀您飾演和您同名同姓的,商陸太皇太後呢。”

下午放學,商陸帶着祁湛去了粵風酒樓。

張耀祥見到商陸的第眼, 就認定這是他要找的太皇太後。

因為和簡默合作,他也挺喜歡這個後輩,就去微博轉發他的演唱會宣傳,結果在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發現張照片。

照片是從後往前抓拍的,畫面昏暗,但他眼被人群央的女孩抓住眼球,沒有全臉,只有三分之二的側臉,但那股尊貴卻又內斂的氣質,瞬間擊了他。

他驚豔保存了照片,等演唱會結束後發給簡默,問他能不能發條微博,幫他找到這個粉絲女孩。

簡默秒回:“這是我同學。”

張耀祥大喜過望,當即要來商陸的信息,這才有了今天午那出。

祁湛沒有進包間,在包間外面等商陸。

包間裏有張耀祥,還有個年輕的女性,很是溫婉知性的樣子,正是倪雅。

商陸進到包間,倪雅立即體貼遞菜單過來讓她點菜,商陸婉拒:“我會兒要先走,不用麻煩了。”她直接開門見山,“關于演戲,我并不會。”

“不會沒關系。”張耀祥和藹說,看商陸是越看越滿意,恨不得立即敲定合同。“我選演員的要求首先是要貼角色,角色貼了,其他都可以慢慢學。”

商陸沉默幾秒:“您覺得我很貼近商陸?”

“不。”張耀祥搖頭,眼睛刻沒離開商陸,“确切說,你和我想象的商陸個樣,尊貴,內斂,淡然,威嚴。”他越說越激動,“我從來沒有在個16歲、不,應該是所有年齡層見過這幾種氣質都兼而有之,毫不誇張地形容,看到你的第眼,我感覺歷史書裏的太皇太後在我眼前活過來了。”

張耀祥今年五十多了,頭發灰白,但說起商陸,他像是稚嫩的孩童,雙眼都閃爍着崇拜的光。商陸有些好奇:“您對她印象不錯?”

她看過史書後稍稍搜索了下她的風評,簡直差到無可救藥,寫這本小說的作者,就是因為她“□□”的罄竹難書,才将她設定成大腦空空,愚鈍至極的惡毒女配。

可這個人,似乎特別尊敬她。

“商陸是我從小時候開始,最崇拜,也最欣賞的政治家。”張耀祥滔滔不絕說起來,最後他總結,“我研究了十幾年大齊還殘存下來的些詩詞歌謠,我相信,她本人絕非僅僅只有現存史書裏的殘暴,她值得更多的人喜歡。”

商陸眼皮微不可察動了動,聽這導演的意思,是想為她平安?她思忖片刻,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我明天答複您。”

張耀翔有些失望,但沒有直接拒絕,還是有答應的希望,他誠懇道:“小同學,相信我,你要是演這個角色,絕對會紅,我的眼光沒出過錯。”

商陸禮貌微笑,離開了包間。

晚飯祁湛和商陸吃的是家私房菜。

老板老家在成都,做得手地道的川菜,商陸點了開水白菜,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水煮肉片和麻婆豆腐。

菜上齊,式裝修的小包間裏滿室飯菜香,臨近七點半,商陸早餓了,但她還是先夾了筷魚香肉絲放到祁湛的盤子裏,提醒他:“吃飯啦。”

從粵風酒樓出來,祁湛不知道在想什麽,路沒有說話。商陸喊他吃飯,他也就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吃飯,商陸夾什麽他吃什麽,盤子空了,他夾着空氣配白飯,沒有任何反應。

商陸靜靜看了會兒,放下筷子喊他:“祁湛。”

祁湛擡頭:“嗯?”

“你不吃菜嗎?”

“……”祁湛這才發現他在吃白飯。

“你在想誰?”商陸也不吃飯了,單手托着下巴,委屈巴巴望着祁湛,“要是想小女生,我會吃醋哦。”

“……”祁湛嘴巴微張,吐出個名字,“喬啓林。”

商陸愣了:“啊?”

“我在想他,沒有想小女生。”

商陸還是懵:“啊。”

喬啓林她知道,是三班以前的數學老師,可祁湛想他做什麽?

“他下午叫我去辦公室。”祁湛低聲說,“以後三五晚上和周末給我補課。”

“那挺好呀,你答應沒?”商陸很開心,她直希望祁湛能多接觸些人,原書他就是太過孤僻,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只親近的動物都沒有,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眷戀,所以自殺得那麽慘烈決絕。

除了她,她同樣希望祁湛有其他的朋友,感受到更多的溫暖。

祁湛點頭。

“那你煩惱什麽?”商陸奇怪。

“他好像生氣了。”

“為什麽?”

祁湛非常難以啓齒,他磨蹭幾分鐘,才小小聲開口:“我轉了兩萬補課費給他。”

商陸眼裏閃過心疼。

祁湛其實知道喬啓林提出幫他補課是真對他好,不是為錢,只是對他好的人太少太少,他不懂得如何對別人好,只會用最原始,也最純粹的錢表達他的感激。

“你手機呢?”商陸問。

祁湛摸出來給商陸。

他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直接能點開,商陸點開電話薄,果然只存有四個號碼,她,祁昀,祁止水,還有喬啓林。

商陸點開喬啓林的電話,沒有馬上撥過去,遞給祁湛:“給。”

祁湛疑惑:“幹嘛?

“你不是想道歉嗎?”商陸眨眨眼,“問到喬老師地址,我們去道歉呀。”

祁湛:“……我沒有想道歉。”

“別騙我了。”商陸笑意盈盈,“你明明很想道歉。”

祁湛:“……”

問到地址,兩人吃完飯後出了私房菜館,祁湛準備叫車,商陸把拉住他,指着對面的商場說:“先去買點東西。”

祁湛不解:“什麽東西?”

“禮物,上門道歉,兩手空空會顯得太沒誠意。”商陸耐心教祁湛。

祁湛也知道上門要帶禮物,只是他拿補課費給喬啓林,他都氣得眼眶通紅,他擔心再看見禮物,喬啓林會直接氣哭出來。

他猶豫着。

商陸猜到他的想法,她牽住他手拉着往對面走,邊走邊解釋:“禮物也分很多種,我們這是代表感謝的禮物,喬老師不會生氣。”她舉個例子,“我生日你送的梅花項鏈,我收得很開心啊。”

商陸不了解項鏈的牌子,也不了解鑽石,但她見慣珠寶首飾,單從梅花吊墜的切割,她就知價格不菲。

“你不樣。”祁湛反牽住她手。

商陸眉眼彎了彎:“我知道我不同,可是我懂喬老師的心情,他很喜歡你,你要是送他禮物,他會開心的,相信我。”

祁湛無條件相信商陸。

到了商場,他擰眉看着琳琅滿目的店鋪,不知該買什麽。

他只送過商陸禮物。

或許。

表?

喬啓林總戴着塊手表,表帶是麂皮,因為戴太久,磨損得變了顏色。

那——手表?

祁湛往勞力士專櫃走,只是剛到門口,商陸又拉住他:“買手表嗎?”

祁湛點頭:“他的表帶磨損嚴重,估計戴了有十年以上,送塊表應該合适。”

“那買表帶好了呀。”商陸提醒他,“你要真買塊勞力士上門,估計你的喬老師是真要氣得血壓上升了。”

“我不明白。”祁湛疑惑。

“送手表和付補課費相同,體現不出你的心意。表帶可以,你送他表帶,就證明你平時很關注他,才能注意到表帶的磨損,這樣的禮物就特別有心意了呀。”商陸酸溜溜的,“不過你到底多喜歡喬老師啊?連表帶磨損這麽細致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祁湛沉默了,等買了個價位合适,質量也耐磨的表帶,他才開口:“齊老師,是好人。”

商陸沒有和祁湛去喬啓林家,這次換她等在樓道裏。

喬啓林住的是個老小區,到飯點,整棟樓都是滾碗瓢盆聲,飯菜香,還有誰家小孩今天上學犯了錯,媽媽在大着嗓門訓斥。

很吵,很鬧,卻很溫馨。

想到祁湛在牆之隔的地方,感受到除她之外的善意,商陸心情就特敞亮,她嘴角漸漸上揚,算好時間差不多,她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簡默秒接聽,他小心翼翼又略帶驚喜:“皇祖母,您找我?”

“你要演《大齊風雲》是吧?”商陸問。

簡默緊張起來,他發誓,他第次親政都沒這麽緊張過:“是。”

“好,你告訴張導演,我也接。”

商陸其實打開始就決定演她自己,她再不在乎歷史罵名,但有扳回城的機會,她沒理由拒絕。

但既然要同意,自然要獲取利益最大化,順手賣個人情給簡默,同時也間接告訴劇組那些人,她和簡默關系匪淺,有熟人通常比沒有熟人便利得多,舉三得。

簡默對商陸會同意演電視劇這事只敢有0.1的期待,冷不丁聽見她答應了,半晌沒反應過來,還是小助理冒冒失失推門進來,他才恍然驚醒:“我馬上轉達。”完全不理小助理驚得幾乎要掉出來眼珠子,起身恭敬鞠躬,“那您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了解的,我24小時随時待命!”

“很好。”商陸勾起嘴角,“這才是我的好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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