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原來的劇本商陸劇情就不少, 現在改她為主角, 本子也不需要全部推翻重寫, 主要是往裏添她少女時期的日常線以及感情線。
當晚, 張耀祥和編劇組開了通宵會議,第二天早上, 決定全劇組放假一周,等先改出前十集劇本再繼續開工。
一周後, 全十集劇本出爐,張耀祥首先發給商陸。
當時商陸和祁湛在房間裏比刷題速度,她剛剛輸了,比祁湛慢了一分二十秒,被罰喝崂山白花蛇草水。
商陸擰開瓶蓋,可怕的味道立馬鑽了出來, 她捏着鼻子正要閉着眼睛灌,郵件進來了。
她趁機放下蛇草水, 埋頭開始看劇本。
一小時後,她給張耀祥去了電話:“張導, 其他都很好,就商陸和祁湛的相遇, 我建議換成商陸追着皇後賜的貓進梅林,遇到在梅樹上看書的祁湛。”
祁桓宗姓名不詳,編劇取名時, 張耀祥想到祁湛也姓祁, 索性直接用了他名字。
祁湛聽到, 筆尖停止。
他腦海忽然閃過斑駁的畫面。皚皚白雪,間錯盛開的的鵝黃臘梅,以及一只,毛發雪白的冰藍眼睛白貓。
“貓?”張耀祥一拍腦門,“對對,大齊一些殘存的文學作品裏有出現過,商太皇太後有一只心愛的白貓,我怎麽忘了這茬!這梗有意思,有種宿命的感覺,我先和編劇讨論讨論。”
半小時後,張耀祥再次打電話過來,同意了商陸的提議。
“這貓可不好找,必須要機靈,拍戲最難就是拍貓,狗容易些溝通些。”張耀祥犯難,“我先問問組裏有沒有養貓的,最好是白貓。”
“不用麻煩,我有白貓。”商陸嘴角彎起,“我今天回去,明天早上帶它過來。”
商陸挂了電話,回頭祁湛還在走神,筆尖的墨在紙上暈染開,像極了一朵盛放的梅花。
商陸拿手在他眼前晃晃:“祁同學?”
祁湛回神:“嗯?”
“拍戲要用到糯米糕。”商陸眨眨眼,“我們回去接它吧。”
祁湛點頭,他收好筆,合上課本起身:“我去換衣服,馬上下來。”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拿起開着蓋的蛇草水,面無表情仰頭喝光。
“……”商陸嘴巴微微張開,艱難咽了咽口水,“你、你幹嘛?”
蛇草水的味道,比一言難盡還一言難盡,所以他們才買蛇草水當懲罰,今天刷題她輸,應該她喝才對。
祁湛頭也不回,拉開門走出去:“替我媳婦喝。”
砰!
随着關門聲,商陸的腦海也綻放了漫天絢爛的煙火。
媳婦。
祁湛的媳婦,她。
從影視城回去只能坐汽車,要三個半小時。
商陸和祁湛的位置是倒數第二排的連坐,為了不浪費時間,她帶了五本三,坐穩剛要開始做題,祁湛就抽出五三,往她手裏塞了瓶果汁:“幫我喝了。”
他将五三塞回書包,坐車還刷題,她眼睛不要了?
商陸擰開蓋子喝了口,濃郁的橘子味在口腔裏蔓延,沖淡了車廂裏有些悶人的汽車味。
她眉眼彎彎的,蓋好瓶蓋,側身躺下去,頭枕着祁湛的腿,舒舒服服閉上眼:“幫你喝了,所以你要付我這條腿的報酬,借我當枕頭。”
祁湛看了眼頭頂的空調,脫下外套給商陸蓋好,摸摸她頭,低聲說:“好,睡吧。”
商陸睡着了。
夢裏,她又回到了梅林。
她追着糯米糕跑啊跑,漸漸跑進了梅林的深處。
綴滿鵝黃花朵的梅樹下面,站着一個人,等她走近,祁湛就張開手臂,嘴角噙着笑,溫聲喊她:“陸陸,過來。”
商陸知道是夢,可是她還是禁不住誘惑,松開裙擺,腳下漸漸加快,飛撲進祁湛的懷裏。
哪怕是夢,她也不怕了。
她知道,以後等夢醒睜開眼,祁湛都會在了,再不是虛幻,再不是泡影。
她的湛哥哥,終于回到了她身邊。
商陸在睡夢中成功撲進了祁湛的懷裏,她動靜太大,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往下掉,落進她的衣領裏,冰得她“咯咯”笑出聲。
祁湛看見商陸嘴角的笑容,眼底湧上星星點點的暖意。
那天商陸問他是不是等很久了,其實他特別想告訴她,他很喜歡等她。
因為他知道,她永遠都會回來,不會離開他,不會留他一個人。
“你。”他拇指落在商陸的臉頰,輕輕摩挲着她的眼角,吶吶問,“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嗎?”
睡的安穩的商陸自然不會回答他,她只是熟練拉過他手,臉動了動,緊緊貼着他掌心睡覺。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車燈打開,在昏暗的公路亮出一條望不到盡頭的光明,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商陸醒的時候,車剛剛進站,她迷迷瞪瞪睜開眼,貼着祁湛手心睡的那半邊臉有着紅紅的印子,直愣愣望着祁湛。
祁湛背好包,手伸到她面前:“走吧。”
商陸還沒完全清醒,她乖乖把手放到祁湛手裏,起身跟着他走。
車有兩個臺階,祁湛剛下車,商陸突然在後面喊:“湛哥哥。”
此時停車場內燈光暗暗的,車內的人也走光了,只剩下司機在座位上打電話,祁湛回頭:“嗯?唔……”
商陸站在車門旁邊,比外面的祁湛略高一點點,她雙手捧住祁湛的臉,微微低頭閉眼,滾燙的唇貼在他有些涼的嘴上。
好涼呀。
商陸眉心攏了攏,不滿地用力啜了口,發出聲響亮的“啾啾”聲。
貼着的唇總算有了溫度。
商陸滿意了,她睜開眼,松開祁湛的臉,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跳下車嘀咕:“好餓啊,附近有吃飯的地方嗎?”
祁湛:“……”
吃完飯,兩人去寵物店領回糯米糕,商陸沒有回家,住在祁湛家裏。
第二天劇組下午恢複拍攝,他們沒有再坐汽車,祁湛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比汽車快半個小時左右,回到影視城十點不到。
張耀祥看到糯米糕第一眼就喜歡得不行,直呼要給糯米糕加戲,抱着不願意放下來。
另一邊,劉可藍絲毫不見尴尬,下午準時出現在片場,見到衆人也一如既往熱情打招呼,似乎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張耀祥不蠢,心知肚明之前鬧劇的始作俑者是劉可藍。
他心裏不舒服,但劉可藍不提出解約,願意留下來給商陸作配,無論是出于違約金的考慮,還是她的號召力,他到底還是裝作不知情,若無其事開工。
劇組分成AB兩組拍攝,張耀祥負責A組,拍商陸和祁湛,副導演負責B組,拍簡默和劉可藍。
張耀祥喜歡拍實景,只要有實景,他絕對不用特效,所以故事開始是在嚴冬時節,他就把商陸和祁湛冬天的戲份全部推後,包括梅林初遇,先拍夏天和秋天的戲份。
商陸是第一次拍戲,張耀祥已經做好一場戲磨一下午的準備,沒想到商陸演戲都是一次過,活脫脫就是劇本裏的商太皇太後。
果然,演戲是種天賦。張耀祥感嘆着,覺得他真是撿到了寶。
劉可藍變女二後,戲份減了不少,她拍一會兒就拍完了今天的戲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祁湛,自然不會離開。跟着工作人員來了A組。
祁湛的戲集中在冬季,現在他只用在旁邊看商陸拍,他正看着不遠處殺伐果斷的商陸,有人坐在了他旁邊。
淡淡的香氣襲來,祁湛直接皺着眉頭,起身換了個地方。
“……”劉可藍臉色微變,她很快控制住,拿水再次跟到祁湛旁邊,這次她沒有坐下,直接遞給他,“要不要來瓶水?”
祁湛沒理她。
他讨厭這個女人,味道很難聞。
劉可藍被無視也不氣,她挽挽落發,她現在穿着戲服,一動,滿頭珠釵晃動,萬般的風情:“祁同學,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劇本的事,真和我沒關系。我們這種職業看着光鮮亮麗,其實說到底還是幫人打工的,老板要求怎麽拍,我只能聽話拍,沒有拒絕的權利。”
祁湛還是沒理她。
劉可藍手緊了緊,耐住性子繼續說:“我知道商陸是你女朋友,你為了捧她特意拜托你姑姑投資這部劇,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主動要求留下來給她配戲,希望你能原諒我,行嗎?”
她提到商陸,祁湛總算看向她,劉可藍微微低頭笑着,這是她最美的角度。
她屏息等待着,之前不知道祁湛的身份,她就看中了他的臉,現在知道他的身份,她更是怎麽看祁湛怎麽心動。
“你誰?”祁湛擰着眉,“為什麽認識商陸?”
聞言劉可藍如遭霹靂,笑容僵在嘴角,她不可思議地擡頭,辨認祁湛話裏的真假。
幾秒後。
她又恥又怒,她确認了,祁湛他,是真不認識她。
他的眼睛是擺設嗎?!
她這樣的美人在他面前晃過那麽多次,他竟然記不住她!
簡直太過分了!
劉可藍臉上再也挂不住,轉身就走。路過垃圾桶,她重重一砸,将礦泉水丢進垃圾桶,發出沉重的“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