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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接下來的時間, 劇組拍戲都進行得很順利, 劉可藍也暫時熄了火, 不再主動找事,安靜拍她的戲。

很快半個月過去,祁湛和祁止山請的假到期,祁湛拍了幾場戲, 暫時沒有戲份,剩下的戲全要等冬天到了拍, 他便先回去上課。

祁止山作為沒有臺詞,只刷臉的背景板,戲份更不多,祁湛離開, 他自然也跟着回去。

不過祁止山并沒有回學校上課, 他以腦震蕩加重,繼續請了兩個月假, 每天騎着祁湛的摩托走街串巷穿梭, 尋找齊太/祖。

他現在更有信心了,這個世界連糯米糕都有,父皇必定也存在于某個地方。

轉眼兩個月過去, 入了冬。

又一個晚上七點,天色早早暗下來, 祁止山在地圖又一處打了個叉, 掉轉車頭回梧桐街, 剛到門口, 一輛轎車悄然滑到他身後,車窗搖下,祁昀冷着臉說:“上車。”

祁止山沒有回頭,打開門推着摩托車進院子。

祁昀:“……”他臉色難看得厲害,在車上待了幾秒,還是打開車門,追上去想要拽祁止山的胳膊,“祁止山,站住!”

背後來人,祁止山下意識反擊,右手握拳,轉身利落一拳揮上去。

滴答。

随即,零星的血點落在青石板鋪就的小道上,祁昀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熱流直接從他鼻孔沖出來,衣領和胸前全是血。

他飛速捏住鼻子,雙目瞪得銅陵般大小,因為太驚訝,以至于都沒有動氣,只詫異望着祁止山。

他、他竟敢對他動手?

祁止山對祁昀沒什麽影響,只隐隐覺得他有些眼熟,他眼睛危險地眯起,正要回憶是不是他的敵人,一個名字忽然閃過他腦海。

祁昀。

他書裏的爸。

祁止山:“……”

司機眼尖,馬上送來濕巾,祁昀不接,他徑直走到門前,回頭命令祁止山:“開門。”

祁止山沒有動,他書裏的內容懶得記,有一條卻也記住了,祁昀對祁湛不好。以往父皇待祁湛好,他羨慕得牙酸,恨不得痛扁祁湛。

然而現在知道祁湛書中的父親待他不好,他又不爽到極點。

祁止山拉下臉:“這裏不歡迎你。”

祁昀覺得有些荒謬,又有些不可理喻,一個月內,祁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發現解語花一樣不離不棄的愛妻有着另一副面孔,再是得知如珠如寶的女兒心裏有疾病,對同父異母的哥哥有着病态的變化,最後,他寄予衆望的兒子,生疏待他似陌生人。

這半個月來,賀音日日反鎖在屋裏,只吃飯時出來,精神萎靡,面容憔悴,吃着飯忽然會落淚,問她什麽也只是搖頭不語。

他只得放下工作,這才發現祁止山已離家數日,他電話打不通,直接打給了校長。

不問不知道,一問,他兒子得了腦震蕩,請假兩個半月。

現在看祁止山反應,的确像腦子不正常。

祁昀懶得和他說話,直接按門鈴:“祁湛,開門。”

“你聽不懂人話?”祁止山控制住揍人的沖動,沉眸說,“這裏不歡迎你,我不歡迎你,祁湛,同樣不歡迎你。”

祁昀怒極反笑:“你是我生的,他是我生的,由不得你們歡迎不歡迎。”

“生而不養,你在自豪什麽?”祁止山不耐煩了,“你到底滾……走不走?”他到底是沒有爆粗,明面上,這個渣滓一樣的男人,設定是他爸,他要克制。

“祁止山,你又開始犯倔是不是?”祁昀壓着脾氣。

祁止山從小就排斥他,無論他如何示好,他都當他敵人一樣,他還記得第一次抱祁止山,他狠狠咬住他手掌,血流如注也不松口,那雙像極了他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恨意。

他自知是他虧欠他們母子,也沒有惱,越發加倍待他們好。

然而這樣也沒用,直到他離婚,風光娶賀音回家。

賀音臉上笑容多了,祁止山才漸漸接納他,終于叫他第一聲爸。

祁昀覺得祁止山特別像他,不單是外表,更多是骨子裏那股拗勁和狠勁。

而祁湛不是。

祁湛脾性溫和,和他媽如出一轍,打小他就不喜歡他。

“止山。”祁昀到底還是心疼祁止山這個兒子,語氣緩和不少,“跟爸回去,祁家才是你的家,醫生已經等着了,回去讓他幫你好好檢查。”

吱。

這時門突然打開,門後,祁湛目光穿過祁昀,像沒看見他一樣,平常和祁止山說:“飯快冷了。”說完,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祁昀皺眉,叫住他,“祁湛,無視是你看到父親的态度?”

祁湛腳步停住,他嘴角揚起嘲諷,回頭冷冷看着祁昀,“誰是父親?”

“你、逆子!”祁昀氣得胸悶,他顧不上處理臉上的鼻血,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氣,“你們一個兩個,是想氣死我!”

祁湛不為所動。

他忽然想到上次,祁昀為騙他名下的股權,拿着他小時候最喜歡的酸奶來找他。

那時,他有多欣喜,此刻就有多反胃。

同樣的招數,在他還渴望他的目光時,他可以假裝不知道,現在,他只是冷漠勾起嘴角:“要死,出去死。這裏不歡迎你。”

這次,祁湛沒有再回頭。

從今而後,他的生命裏,唯有一個人,商陸。

另一邊,商陸請了兩天假回來。

蘇美荷和徐京領完證,雖然蘇美荷嘴上拒絕,徐京還是悄悄給她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婚禮,由商陸帶着不知情的她到婚禮現場。

夢幻的婚禮,百來個祝福的親朋好友,蘇美荷果然感動得一塌糊塗,淚灑當場,後來她反應過來,俏麗臊得通紅,頭埋在徐京懷裏,半天都不好意思擡頭。

商陸站在熱鬧的人群後,等婚禮接近尾聲,她才以劇組有事為由,提前離開了。

商陸并沒有回劇組,她打車去了私家偵探發她的婦科醫院。

初冬天色暗得早,街燈亮起,絲絨一樣的雪在暖色的燈光下晃悠悠落在地面,鋪了一層薄薄的雪毯。

穿過醫院大堂,商陸上了電梯,直到六樓。

60是豪華單人房,隐約有嬰孩的啼哭聲穿透牆而出。

商陸停住,隔着門上的玻璃,她看到裏面的商易強。

大半年不見,他比以前蒼老多了,頭發肉眼可見花白了一半。

他為了離婚,分了一半身家給劉瑤花,公司這段時間周轉困難,他忙得團團轉,但公司還是一個月不如一個月,現在勉勉強強撐着。

但在看到兒子那刻,他所有疲憊煩惱一掃而空,抱着大哭不止的孩子,不停拿胡子去紮他的臉。

旁邊的商老太也是喜笑顏開,嘴巴笑得合不攏,不停拿手确認男嬰的□□,帶着把!真的是男孩,老商家總算有後了!

病床上,王湘雅同樣眉開眼笑,她看着背着她抱孩的兩母子,得意得不得了,她年輕,順産很順利,剛剛生下孩子十個小時,已經可以下地走了。

但她裝作難受虛弱的樣子,時不時使喚商易強給她拿吃的,拿喝的。

她要商易強和商老太深刻記得,她為商家生兒子受了多大的罪,他要是不趕快娶她,那就是沒良心!

“媽,你讓易強放寶寶睡一會兒。”王湘雅嬌嗔道,“像從來沒抱過兒子一樣,德行!”

“孩他媽,你這話可算說對咯。”商老太鼻子都要翻上天了,“易強還真沒抱過兒子,之前抱的,都是賠錢貨。”商老太滿臉嫌棄,“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兒子,哪舍得放下喲。”她說着又低頭揭開裹着嬰兒的小被子,盯着咧嘴笑,“這帶把的,就是好看。”

“娘,你看你孫子長得像我不?”商易強眼睛都笑沒了。

“那可不,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商老太笑出滿面褶皺,嘴巴就沒合攏過,“和你是一模一樣!”

聞言,王湘雅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她趕緊伸手:“易強,讓我抱抱孩子。”

“你小心些。”商易強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到王湘雅懷裏,叮囑道,“不要用勁兒,他皮膚嫩……”

“我知道,你要說幾遍啊,煩死了。”王湘雅側過身,有意無意遮着嬰孩的臉,不讓兩母子看。

雖說剛出生的孩子都皺皺巴巴的,看不清楚五官,但老婆子眼尖,萬一看出點貓膩,她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王湘雅想着,擡頭和商老太說:“媽,我想喝你炖的魚湯,好下奶。”

“行!媽馬上回去給你炖,喂得我孫子白白胖胖的。”商老太滿口答應,提起她磨毛的購物袋往外走。

王湘雅松了口氣:“謝謝媽。”

在商老太出來前,商陸閃身進了樓梯間,她覺得特別搞笑,沿着樓梯慢吞吞往下走。

等下到一樓,她掏出手機,撥通私家偵探的電話:“現在就把王湘雅的病例和醫院地址全發給他。”

說完她挂斷電話。

想想還是無法理解,不由擡頭看向六樓,納悶道。

這商家真的就一個普普通通的暴發戶啊,到底是有什麽皇位要繼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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