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商陸登時愣住。
她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有那麽一瞬間,她控制不住想要點頭,但她還是逐漸冷靜下來,仔細觀察祁湛的表情,見他漆黑的瞳孔裏只有疑惑,她濃密卷曲的眼睫微顫,嘴角綻放一個比身後梅花還要燦爛的笑意:“這呀,是秘密,我不告訴你。”
“開工開工。”這時休息時間結束,張耀祥在不遠處拿着大喇叭喊。
這一喊,祁湛剛才那股澎湃的沖動消失,他失笑揉了揉糯米糕的頭,低聲和它說:“我真是傻了,要是以前見過陸陸,我絕對不會忘了她。你說是不是?”
“喵喵。”糯米糕舒服得哼哼兩聲,頭得伸老長,不停蹭着祁湛的掌心。
接下來的戲兩人都沒有再出錯,一直拍到晚上七點,梅林的戲全部補拍完畢,收工的時候,張耀祥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了眼,是劉可藍。
上次的撤資事件,張耀祥對劉可藍的印象極差,不過經過這幾個月的拍戲,他又有些改觀,劉可藍工作上很敬業,對角色的理解也特別透徹,演出了他想要的溫蓉。
他笑呵呵接通電話:“小劉啊,什麽事?”
“咳咳。”劉可藍剛開口,就沒忍住咳嗽兩聲,下午她在外面晃悠了幾個小時,有些着涼了,她喉嚨火燒火燎着難受,她端起水杯連喝好幾口水,這才舒服點,笑着說,“張導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我今天殺青宴,等着你們呢。”
“哈哈,剛收工,馬上回來,你們先吃着,給我留一碗梅菜扣肉就行。”張導幫着工作人員搬東西,講電話間上了車。
商陸和祁湛坐的是另一輛車,天黑路滑,車開得慢,半小時的路程開了一小時才回到影視城。
車直接開去了影視城唯一一家海鮮酒樓。
途中商陸頭有些疼,窩在祁湛懷裏睡覺,下車時,本來祁湛打算帶着她直接回酒店休息,但張導突然走過來和商陸談她的最後一場殺青戲,祁湛見商陸聽得認真,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和商陸說了聲,去了隔壁的藥店。
劇組人多,好幾百號人,劉可藍直接包了全場,簡默早早等在門口,看到商陸進來,他馬上迎上前,剛過去,他就注意到商陸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走路空當,他尋了機會悄悄問商陸:“皇祖母,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不太對勁,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商陸确實很不舒服,她也知道她應該是感冒了,喉嚨裏好像有火在燒一樣,不過今天是祁湛生日,她再撐一會兒。
她擺手:“不用,尋常風寒,一會兒吃點藥就好。”
商陸既然這麽說,簡默只好點頭應是,只點菜時,盡點味道清淡的蔬菜和海鮮粥。劉可藍不動聲色望着門口,祁湛遲遲不出現,她有些坐不住了。
明早她就要離開影視城了,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碰到祁湛,所以她今天就算骨子裏都在往外冒寒氣,還是堅強地穿了件低胸緊身連衣裙,露出她的傲人身材。
然而。
祁湛不來?!
劉可藍氣得不停咳嗽,她見旁邊的商陸慢條斯理喝着粥,別提多不痛快了,扯扯嘴角刺她:“你病成這樣,你男朋友都不管你,看來他也沒那麽喜歡你嘛。”
“先生,在這間。”她話音剛落,服務員的聲音響起,随即,祁湛走了進來。
劉可藍:“……”她眼裏嫉妒一閃而過。
說她真有多想追到祁湛,其實也不是,她已經跻身一線流量小花,資源說不上頂好,卻也不差,憑她自己,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更多的,她是看不慣商陸那麽順風順水,成績優秀,長得漂亮,還有一個年輕英俊多金,疼她的男朋友。重點是,商陸演戲渾然天成,劇組裏的每一個人都在誇,天天在感慨,商陸演活了商陸。
這人不能比,一比,心态不好的,容易鑽入死胡同。偏偏,劉可藍屬于心态不好的。
這頓殺青宴她随吃火越旺,最後明知她感冒了,還是倒了杯酒,咕咚咕咚喝下肚。
吃完飯差不多九點,劇組的工作人員有的留在酒樓打麻将聊天,有的約着去唱歌喝酒,這次祁湛直接拉着商陸回酒店。
出來外面在飄雪,到酒店還要走十多分鐘商陸外套是連帽的,祁湛幫她戴好帽子,又将他的圍巾取下來給她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這才背起她往前走。
商陸乖順趴在他肩頭,只露出一雙笑彎的眼眸。
“很開心?”她笑容太過燦爛,祁湛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商陸重重點頭:“開心。”
“傻,生病了還開心,知不知道你發燒了?”祁湛摟着商陸的手緊了緊,“我買了退燒藥,一會兒吃了再睡覺。”
“開心。”商陸輕輕蹭着祁湛的脖頸,“今天就是很開心。”
商陸的頭毛茸茸的,蹭得祁湛有些癢,他倒吸一口涼氣:“乖,別鬧了。”
商陸臉燙得厲害,祁湛脖間涼飕飕的,很舒服,她猶豫了一會兒,為難問:“這樣你會難受嗎?”
祁湛一時被問住,他不是難受,是……受不得刺激。
他無聲嘆氣:“不會,你蹭吧。”
“不了,我知道你在說謊話。”商陸笑了,她下巴從圍巾裏伸出來,湊到祁湛耳畔,小小聲說,“你肯定不知道,你說謊話的時候,左耳會紅。”
這個秘密,是商陸在祁湛駕崩後,無意從老宮人口裏聽到的。
也是那刻,她才恍然明白,為何祁湛在說不喜歡她,不娶她時,左耳會發紅。
因為他,喜歡她,也想娶她。
“……”祁湛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他心虛低咳一聲,“商陸同學,我有件事必須嚴重申明。”
“嗯。”商陸眨眨眼,“我聽着。”
“我是個男人。”
“?”也許是因為發燒,商陸腦子沒反應過來。
祁湛加重語氣:“血氣方剛的男人。”
“然後呢?”商陸還是沒明白。
“……”祁湛舔了舔後槽牙,咬着牙道,“然後,你不要再勾引我,否則…我控制不住。”
“……”
饒是商陸再不通□□,現在也聽懂了,她視線下意識往下斜,祁湛察覺到,差點一個踉跄,他從臉紅到脖子根,腦袋裏的弦繃得筆直:“你、你別瞎看!”
“不是。”商陸搖頭,認真望着祁湛,清亮的眼眸燦若繁星,“真的很辛苦嗎?”
“……”祁湛不明白話題為什麽突然變如此奇怪,冰天雪地,他渾身燙得驚人,尤其是和商陸緊貼的後背,堪比開着最高檔位的電熱毯,滾燙灼人。
祁湛沉默,商陸已經知道答案,她猶豫了幾秒:“那……需要我幫你嗎?”
砰!
祁湛腦海裏的弦應聲斷開,那一瞬間,他想如果不是商陸發着燒,他或許會很禽獸地說:“需要。”
他沉默很久很久,直到回到酒店,才沙啞着嗓子開口:“乖,等你長大再說。”
祁湛将商陸放到她房間門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紙包,裏面是退燒藥和消炎解毒藥:“退燒藥一顆,消炎藥三粒,睡前溫水服用,然後被子蓋好,要是還有哪裏不舒服,馬上打電話給我。”
商陸沒有接,她望着他:“你不進去嗎?”
“……”祁湛覺得他确實是禽獸無誤,從那個奇怪的話題開始,現在商陸很正常的話,他都覺得有另一層含義。
他飛快轉身:“不用,你早些睡覺,晚安。”
他說完欲走,卻被商陸拉住,商陸拉着他,卻也不說話。
一個背着身,一個緊緊拉着,走廊裏安靜彌漫,最後還是背着身的先敗陣。
祁湛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回頭摸摸商陸的頭:“怎麽了?”
商陸眼裏的笑意像是驟然盛放的昙花,一點接一點在淺褐色的瞳孔裏蔓延,她問:“祁湛,知道我今天為什麽開心嗎?”
祁湛想了想:“拍戲?”
商陸搖頭。
“下雪?”
商陸還是搖頭。
祁湛:“看到梅花?”他知道商陸最喜歡梅花。
“不是。”商陸猛然踮腳,用額頭輕輕碰了碰他額頭,嘴角漾開比雪花還要溫柔的笑容,“因為今天你出生了呀,生日快樂,我的祁湛。”
這一次,商陸準備得非常充分。
香甜誘人的奶油蛋糕上插着兩根數字蠟燭,關上房間裏的燈,搖曳的燭光落在商陸臉上,她眼巴巴望着祁湛,叮囑道:“許願時千萬閉着眼睛,不然不會實現,還有可以許三次願望,不要漏掉了。”
祁湛點頭,他閉上眼,開始許願。
第一個願望。
陸陸開心。
第二個願望。
陸陸每天開心。
第三個願望。
陸陸永遠開心。
許完願,祁湛睜開眼,虔誠吹滅蠟燭。
啪!
燭光熄滅瞬間,商陸同時按亮房間的燈,趁祁湛擡頭剎那,抖落出她的禮物,眉眼彎彎說:“這是今年的生日禮物!”
看清禮物,祁湛瞳孔倏地收縮。
奶黃色的燈光下,只見黑色外套上,一個男孩正安靜睡着,手沿着桌沿自然垂着,掌心處,若影若現一顆紅痣。
這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