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
25歲。
祁湛25歲生日那天, 睡夢中, 他隐隐感覺有道目光在看着他, 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朦胧的視線裏, 是一張放大版盛世美顏。
祁湛一下醒了,他餘光瞥了眼床頭的鬧鐘, 淩晨一點五十。
他揉了揉商陸的頭發,沙啞着嗓子開口:“做噩夢了?”
商陸搖頭, 淺褐色的瞳孔像是沁過水, 在斑駁的昏暗光影裏閃閃發亮,猶如剔透的水晶, 她爬上床, 一咕嚕鑽進祁湛懷裏。
祁湛拉過被子, 将商陸圍得嚴嚴實實,他下巴埋進商陸的脖頸,眼底的溫柔一覽無遺。
七年前, 兩人高考以文理省狀元的成績同時被帝都最頂尖的學府錄取, 商陸喜歡清淨, 大一就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子,一住, 七年。
他知道商陸在擔心什麽, 今天是原書裏他自殺的日子。
“睡吧。”祁湛溫熱的吻落在商陸的脖頸, “我沒事。”
“我要看着你。”商陸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祁湛, “看到晚上12點。”
“眼睛會累。”祁湛鼻尖蹭着她散發着淡淡梅香的黑發。
“不會。”商陸眼睛彎成月牙,“看着你,永遠不會累。”
這一天,商陸果真尾巴一樣跟在祁湛身後。
祁湛畢業後開了個互聯網公司,祁家老爺子給他的股權,在他滿18那年生效,他按照當初的約定,将其中百分之五轉讓祁蘭,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他也穩坐祁氏董事長的之位,加上祁蘭娛樂公司的股份,他每年進賬三個公司的利潤,其中的百分之五十,他年初都會捐給各大高校歷史系,贊助他們的研究。尤其是研究大齊,研究商陸太皇太後的項目,他單獨設立了專項基金,每年預算是上千萬。
短短幾年時間,祁湛成為財經報道的常客,他将當年母親去世的真相公之于衆,公開與祁昀斷絕父子關系後,祁昀自覺面子過不去,索性辭去公司職務,待家中不願出門,久而久之,和越來越神神叨叨的賀音相看兩厭,兩人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鬧,日夜不得安寧,然而他卻無法離婚,他現在的名聲已然聲名狼藉,如果再和賀音離婚,那他的臉面,是再無遮羞的布了。
祁昀咬着牙,搬進一樓的客房,日日聽着樓上傳來的賀音哭嚎失眠,睡不着時,他總會給遠在國外的祁止水,和就在國內卻始終避而不見的祁止山撥電話,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可惜回應他的,永遠只是無盡的忙音。
不過幾年,他已不複幾年前的意氣風發,兩鬓灰白,瘦得不成人形,偶爾出門散步,連小區的安保都差點認不出他。
另一邊,商陸跟着祁湛去公司上班。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祁總有個心尖寶,每日定時上下班,風雨無阻,就是為了陪伴心尖寶,只是心尖寶只存在傳說中,誰都沒有見過,只有一條小道在傳,祁總的心尖寶就是他高中玩票客串的《商陸傳》女主。
只是沒人信。
《商陸傳》當年可謂轟動,颠覆的霸氣太皇太後瞬間火遍全國,然而飾演她的女主再沒出現過,猶如最耀眼璀璨的流星從娛樂圈短暫劃過。
“如果她是祁總的心尖寶,捧她成娛樂圈頂級大花,不過祁總一句話的事,還能被淹沒?”不信的人如此說。
“萬一是她自己不願意入娛樂圈呢?”有人提出疑惑。
“不願意入娛樂圈,那為什麽演《商陸傳》,唉,我和你說,這種小演員我見過了,大火過後沒後臺繼續捧,拿不到資源,只能黯然離開娛樂圈,放棄成為大明星夢想。”那人啧啧搖頭。“慘吶。”
“有道理。”她旁邊的女人點頭。
然而一小時後,她們看着祁湛身後的女人,眼珠子都快驚出來了,還是其中一個反應快,飛快拿出手機搜索《商陸傳》的劇照。
幾人看完,面面相觑。
心尖寶真的是她,《商陸傳》女主,商陸!
商陸是第一次來祁湛的公司,祁湛帶着她逛了一圈,等逛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祁湛思索片刻,第一次早退,領着商陸去附近吃了法菜,然後去超市買食材,回家晚飯涮火鍋。
商陸沒什麽喜好,但偏愛火鍋。
買完食材回到家,祁湛親自下廚,做了豐盛的菌菇牛肉丸清湯火鍋,牛肉丸是祁湛親手手打出來的。
晚飯商陸胃口特別好,将牛丸一掃而空。
吃完晚飯,祁湛抱着商陸窩在沙發看她編劇的歷史劇,大學畢業後,商陸全職在家寫劇本。
去年橫掃國內所有電視劇大獎的最佳歷史劇就是她主筆。她不喜歡熱鬧,缺席了頒獎禮,所以除了主創人員,無人知道現在娛樂圈最火的金牌編劇,就是商陸。
看完電視劇,差不多十二點,祁湛起身去廚房拿生日蛋糕,商陸拿着手機,開着秒表跟着他,距離0點,還有367秒。
蛋糕也是祁湛做的,商陸不喜歡太甜,他就做了一個木糖醇生日蛋糕,“你的生日,其實應該我來做飯做蛋糕。”商陸有些郁悶,“可我,好像和廚房八字不太符合。”
上一次祁湛生日,商陸跟着食譜做了紅絲絨蛋糕,外形是漂亮得不得了,味道就……反正商陸吃完,兩天都沒食欲進食。
“我喜歡做東西給你吃。”祁湛沒有切蛋糕,整個蛋糕都是為商陸而做。
他舀了勺奶油喂到商陸嘴邊,商陸一口吃進去,細膩淡淡檸檬味的奶油絲毫不甜膩,她又張開嘴,祁湛這次舀了蛋糕。
一個喂,一個吃,很快,367秒過去。
在秒針跳到0時,商陸呼吸凝固住,再等時間走到12:01,她唇角的弧度越擴越大。雖然明白祁湛不會和原書一樣在25歲自殺,但總要過完這天,她心才會徹底放下。
現在,這天過去了!
祁湛再喂蛋糕過來,她搖搖頭,不吃了,奪下祁湛手裏的勺子,随手扔到茶幾上,撲到祁湛身上,将他壓在柔軟的地毯上,目光灼灼望着他。
“湛哥哥,你生日過了,我還送你生日禮物呢。”
家裏是地暖,商陸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米色睡裙,她沒有穿內衣,奶黃色的燈光籠在她身上,睡裙裏的風光若隐若現。
祁湛移開目光,不敢看她,艱難出聲:“乖,別鬧。”
兩人同居七年,都是發乎情,止于禮,祁湛渴望商陸,從他們大婚那日,天知道他多想抱她,成為她的男人,最後用盡所有的理智,他才忍住觸碰她的欲望。
現在,結婚前,他同樣不會越雷池半步,因為商陸是這個世上,他最珍惜也最深愛的珍寶。
“我沒有鬧。”商陸俯下身,鼻尖抵着祁湛的鼻尖,眼裏只裝着他,“湛哥哥,我想要你,你也要了我好不好?”
從她第一次見到祁湛,她想說的,就不是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而是,大哥哥,我想要你。
商陸覺得她真是一個壞女孩,第一次見面,她就對神仙哥哥起了不好的心思。
可是如何是好呢?
她啊,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祁湛啊。喜歡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所有的所有,她都好喜歡,好喜歡。
商陸手指緩緩掃過祁湛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目光裏是洶湧澎湃的愛戀,她等了十年後,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她手漸漸往下滑,挑開祁湛的襯衫:“湛哥哥,我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砰!
下一瞬,茶幾被撞得發出聲巨響,商陸動作戛然而止,她怔怔看着祁湛狼狽從她身下逃開,捂着撞得紅腫的額頭爬起身,往玄關跑。
“……”商陸急了,“不好就不好呀,你幹嘛跑,我不強迫你就是!”
祁湛沒有回答,他穿好鞋子,才幽幽開口:“我去買套。”
商陸:“……”她嘀咕,“不需要啊,我……”
“必須要。”祁湛臉色瞬間嚴肅,“這對你身體好。”
“不是。”商陸望着祁湛,眼裏是幾分愛意,幾分羞澀,還有幾分期待,她輕輕說,“因為我想為你,生寶寶啊。”
祁湛最終沒有出門買套。
只留了一盞落地燈的客廳裏,甜蜜的低吟交纏着不知道誰的黑發,再也分不開,纏成一個永世都無法解開的死結。
祁湛想。
他們很快就會有寶寶了。
他和商陸的,寶寶。
時針一點一點轉動,不知過去多久,窗外隐隐有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頑強鑽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天,亮了。
祁湛溫柔撥開商陸額間濕糯的劉海,附聲在她耳畔,輕聲說:“陸陸,從見你第一眼,我也愛你。”
愛進骨髓,也融入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