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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棋盤

【天作局, 謀機緣】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 久到謝七止住了哭聲。

“景安, 那我現在走向的是哪一個結局?”

景安仙君揉了揉他的後腦:“我猜, 是好的一個。”

“那是不是最好的那個?是不是那個我們能夠好好活着,長廂厮守的那一個?”

景安仙君很無奈, 曾經好哄的小孩似乎變得不好糊弄了。

謝七笑了, 笑容苦澀:“其實你也不知道吧?”

景安仙君看着他, 嘴角的笑淡了,泛起了些許心疼:“我是不是很壞?”

“是。”謝七點點頭, “你其實根本不在意自己活沒活着對嗎?你也不在意我究竟有沒有找到修複你元神的辦法。你想要的,只是我活着而已。”

“所謂的好的結局,只是因為你現在看到了我,你知道我在未來是活着的。”

景安仙君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見過未來的我。”

“你見過?”謝七鳳眸微睜,如果千年前和千年後的景安曾經見過,那景安為何對他只字不提?

“不過一開始我遮擋了容貌,但是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應該猜出了我的身份。”

謝七眉頭微皺,但是景安并沒有跟他提過,難道說……是再往後,對現在的景安來說也是未來的事情?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謝七心中突然忐忑了起來, 他以為這千載的輪轉會終結在這墓中, 難道還有變數?

“會有麻煩嗎?”景安仙君摸了摸下巴,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靈力微弱, 但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靈力基本上已經恢複了。”

“你感受到了本源之力嗎?”

景安仙君點了點頭:“而且是剛剛吸收沒多久的樣子。”

這下子,謝七徹底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景安見到千年前的他自己是這之前的事情了。

“他沒跟我提起過。”

“嗯……”景安仙君嘴角揚了揚,覺得挺有趣的,“不說也正常,他似乎吃我的醋了。”

謝七:“……”

謝七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他吃誰的醋了?”

景安仙君無辜地眨了眨眼:“我。”

謝七:“……”

“你沒告訴他真相?”謝七詫異地看着景安仙君。

景安卻仙君搖了搖頭:“你別說,我可算知道為什麽多人看我不順眼了。就是那副欠奏的樣子挺想讓人欺負的。”

謝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連你自己都欺負?!”

“欺負的時候沒想那麽多。”

謝七點了點頭:“那你就沒有想過,等千年後的你恢複記憶後,是不是會想揍死你自己?”

景安仙君:“……”他似乎已經預想到尴尬的場面了。

緊接着,外面傳來了鳳鳴聲。

“走嗎?”

謝七卻搖了搖頭:“我該走了。”

“你要怎麽走?”

謝七笑了笑:“景安,抱歉。”

說話間,鐵鑄劍已經出鞘,抵住了景安仙君的脖頸。謝七微微一用力,景安仙君的黑發就飄落了幾縷到了謝七的掌心之上。

謝七就這樣看着景安仙君用最後的力氣對他說了一句話,随後他的臉逐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随着他的消失,周圍的營帳、城池還有士兵全都化為了泡影,一碰就碎了。

謝七攥緊了手中的發絲,輕聲道:“我總得想辦法把複原才行,否則怎麽能看見你自己揍自己的畫面呢?”

只是他知道,他遇見的并非千年前的景安,而是那場仙魔大戰中參加過那場戰役的人留下的記憶殘影。

他遇見的是景安當初殘留的記憶,幻境中的景安只擁有那場仙魔大戰結束之前的記憶。幻境中的對話既不影響過去,也不影響未來。

當所有的泡沫都破碎了,謝木佑也出現在了一個金燦燦的大殿之中。周圍并沒有人,謝木佑猜測他們還沒有破除幻境。

“這裏……”謝木佑看向周圍,他覺得這個大殿似曾相識,但卻又記不起在哪裏見過了。

整個大殿四四方方,周圍用黃金打造,正中間懸在半空的是兩把襄在牆上的黃金寶座。

謝木佑足尖輕點,直接飛上了寶座之上,他沒有坐下而是探查着椅背上的印記。

這是……

當謝木佑看見一個字符時,他猶如醍醐灌頂,他終于明白了這座墓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為什麽鳳君明明知道墓的存在卻無法打開;為什麽黑無常會身攜這個墓的鑰匙轉世為凡人;為什麽這個墓的壁畫會圍繞着鳳君、魔界王子和長公主的故事進行;為什麽這裏會有仙魔大戰的古戰場;還有為什麽……性格孤僻桀骜不馴的黑無常會受雇于蔣斯瑞。

與其說這盤棋是天帝、鳳君還有閻王三個人在下。不如說他們所有人都在天道的棋盤之中。

陰陽平衡。

天地才能不失衡。

天地平衡在,則世界不會傾覆,天道才得以存在。

只可惜……

謝木佑明白歸明白,但他并不想如天道所願。

僅僅只是這般想着,骨頭就開始隐隐發疼,天道在他體內留下的天罰無時無刻提醒着他。

謝木佑苦笑,他一直迷惑不解的問題也終于有了答案。

為何天道如此厚愛他,僅僅只是隐瞞了景安隕落的事實便遭了七七四十九的雷罰。

原本他以為是因為景安隕落,他隐瞞下來并維系了景安尚存的假象,導致景安的位置遲遲無人填補。

天道罰他是因為天地失衡,但是現在看來天道罰他,應當是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他隐瞞了景安隕落的真相,是為了景安有朝一日修複元神,重新回到九霄之上。而他為了這個目的輾轉千載費盡心機,也是這個目的讓他如今站在這裏……謀奪着本屬于魔界的機緣。

謝木佑一咬牙,強忍住疼痛翻身離開了寶座旁。

離開寶座後,謝木佑體內的天罰開始逐漸變弱最後蟄伏起來。

果然啊……

謝木佑突然笑了,感覺什麽都比不上向天道賣慘好用。

只不過,那是他最不屑的行為。

“咚”、“咚”兩聲,幾個人滾了出來,謝木佑定睛一看是蔣斯瑞的小跟班們。

随後其他人也都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謝木佑扶了一下阿塞江,卻見阿塞江一臉的激動:“先生,我到過這裏!”

“你到過這裏?”

“不不不,是我夢到過這裏!”

謝木佑眨了眨眼睛,難不成阿塞江也是哪一位的轉世不成,可他并沒有算出來啊。

阿塞江激動得眼含熱淚:“我夢見組長來過這裏……”

“他不是已經過世了?”

“但是我夢見了跟這裏一模一樣的場景,他身後跟了兩個女人。”

“女人?”

“什麽女人?”

阿塞江努力回憶着很早以前的夢境:“一個蒙着眼睛的女人,還有一個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

“年齡?”

“蒙眼睛的女人頭發有些白感覺有一定年齡了,紫色裙子的女人看起來比較年輕,她身上挂了很多鈴铛。”

謝木佑怔住了,聽他的描述,跟着阿塞江的組長進墓的應該是盲眼婆婆和……夢老板。

————

他隐瞞了景安隕落的真相,是為了景安有朝一日修複元神,重新回到九霄之上。而他為了這個目的輾轉千載費盡心機,也是這個目的讓他如今站在這裏……謀奪着本屬于魔界的機緣。

果然啊……

謝木佑突然笑了,感覺什麽都比不上向天道賣慘好用。

只不過,那是他最不屑的行為。

“咚”、“咚”兩聲,幾個人滾了出來,謝木佑定睛一看是蔣斯瑞的小跟班們。

随後其他人也都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謝木佑扶了一下阿塞江,卻見阿塞江一臉的激動:“先生,我到過這裏!”

“你到過這裏?”

“不不不,是我夢到過這裏!”

謝木佑眨了眨眼睛,難不成阿塞江也是哪一位的轉世不成,可他并沒有算出來啊。

阿塞江激動得眼含熱淚:“我夢見組長來過這裏……”

“他不是已經過世了?”

“但是我夢見了跟這裏一模一樣的場景,他身後跟了兩個女人。”

“女人?”

“什麽女人?”

阿塞江努力回憶着很早以前的夢境:“一個蒙着眼睛的女人,還有一個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

“年齡?”

“蒙眼睛的女人頭發有些白感覺有一定年齡了,紫色裙子的女人看起來比較年輕,她身上挂了很多鈴铛。”

謝木佑怔住了,聽他的描述,跟着阿塞江的組長進墓的應該是盲眼婆婆和……夢老板。

夢老板竟然是鳳君的人?

謝木佑搖搖頭,并沒有什麽太多被背叛的感覺,他和夢老板本就是做生意的交情。只是突然有了種豁然開朗之感,這就對了,鳳君不是沒有作為,只不過是進墓失敗了。

但如果是夢老板在,那阿塞江的這個夢也就說得過去了。

“你還夢見了什麽?”

“其實……我感覺那個時候組長已經死了,他更像是靈魂的狀态。”阿塞江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見他們走到了一面石壁前,然後那兩個女人就跟魔障了一般。我就看見組長趁亂逃離,他跟我說……讓我遠離一位紅衣男人還有遠離大漠。”

謝木佑抿了抿唇,拍了拍阿塞江的肩膀。

他心口挺堵,相比起來他和景安已經很幸運了,至少他們還有争取的可能性。而有些人,就連争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我能讓你見一面你的組長呢?”謝木佑突然開口道,誰知阿塞江卻搖頭拒絕了。

“先生。”阿塞江笑了,“你能帶我進來已經很好了,我求的不過是同他死在一塊罷了。”

“如果您能讓我見他一面,說明他魂魄尚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死了一樣可以見到他。”說着不吉利的話,可阿塞江的臉上卻露出了釋然滿足的表情。

謝木佑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保重。”

這也就是為什麽白無常不同意阿塞江跟着他們,因為他們都看出了他早已心存死志。

“小七!”

阿塞江笑了笑:“多謝先生,你那位找你你先去吧。我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夢中見過的石壁。”

謝木佑一回頭,發現景安也破空而出,雙腳落在地上。

“見到我了?”謝木佑迎了上去。

景安笑着點了點頭。

謝木佑勾了勾他的下巴,輕輕地咬上了他的下唇,用牙齒磨了磨:“那你一定欺負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個讀者問了一個問題,她覺得“景安仙君和景安更像是兩個人”,這個問題我覺得有必要詳細地回答一下。

之前有一章五哥問謝七,你喜歡的是哪個景安。謝七的回答是沒有分別。祝五說為什麽沒分別。謝七說,因為自己也在變化。

就像是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的景安都能一眼分辨出謝七和謝小七的區別。謝七在變化,景安也是在變化的。

只是有一個情節還沒有完全點透,就是現在發生的時間段并不是謝七千年來第一次找到景安。但是是千年來景安唯一有完整實體的一次。

為什麽小七對景安不是輪回的事情那麽崩潰,就是因為這千年他不斷的找到景安又不斷的失去。如果不是輪回,那景安的消失就變成了陰謀,消失的景安肯定再次受到幕後人的折磨,這才是謝七崩潰的原因。

而謝七之所以面對幻境中的景安仙君感情崩潰,一個是因為身體小情緒激動的原因。第二個其實是,他通過之前自己的夢隐約猜出了景安當年算到了之後發生的事。

而他只能問千年前的景安仙君,因為只有景安仙君擁有這段完整的記憶。他哭的原因也不是因為見到了景安仙君,而是因為這千年他擔負的愧疚和自責感。

而且這千年內景安的性格其實變得有些偏執孤僻了,是有背後的原因的。而這個過程謝七早就看在眼裏,接受了。

所以景安和謝小七,謝七和景安仙君,他們兩對在相處時和景安和謝七在一起的時候化學反應是不太一樣的。

而且其實如果撇開記憶不談,其實性格上變化最大的并不是景安,而是謝七。

景安和謝七在一起之前之後,他都對他們關系都有一種不滿。不滿的來源是他不願意當被保護的那一位,但是他前期實力明顯不足,所以他只能不滿不安。後期你們看見的景安寵七,就是骨子裏的對謝七的呵護本能。

變化最大的是謝七,他這千年嘗遍人情冷暖,嘗遍失而複得得而複失。

景安遇見謝小七的時候,他會讓他躲到自己後面,因為在他眼中小七還小。但是這句話他不會對謝七說,因為在眼中,這句話對謝七說了,才是對謝七的侮辱。

謝七用了千年,想站在景安身前保護他,他做到了。

所以他永遠不可能再變回謝小七,景安同樣也不可能是千年前的景安仙君。因為他同樣經歷了千年難以想象的遭遇。

希望這段解釋能夠解答有同樣困惑的小可愛們,因為這個問題是我開文前研究了最久的,也是貫穿全文的感情線。

最後再借用謝七回答五哥的答案——

“就算他真的變了……可我也變了。”

“歲月悠悠,誰又能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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