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八·大婚
【大婚日,誓約成】
“噗。”白無常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 “這、這這這是請帖?來真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而同樣收到請帖的酆都大帝, 不自覺地看了一眼目光耿直的陸判, 心裏也默默說了一句——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這大概是整個四靈聖殿集體的心聲,可能還不止聖殿, 仙庭最近脫單率驟增。
連人界也難逃幸免,小狐貍受此影響都提前進入了第一次發情期。
而守着尚沒有完全開竅小狐貍的駱沉逸嘆了一口氣, 用帽子蓋住小師弟的耳朵,走吧, 去喝喜酒去。
“白癡!你飛錯地方了。”花錦氣得磨爪子, 白穹這家夥只知道打理羽毛, 正經事的時候就掉鏈子。
白穹幹脆落在了花錦的背上,沒精打采道:“我都飛了多少遍了, 繞了我吧。”
“主人的婚禮你敢出錯嗎?”花錦涼涼道。
白穹渾身羽毛都抖了抖,連忙搖搖頭,他還不想成為下一個鳳君。
“可我不想飛了。”
“我帶着你再走最後一遍流程。”花錦拿他沒辦法,但是也知道壓在白穹身上的事太多了, 他還是個半神體,根本沒有那麽大的體力同時處理朱雀聖殿的事和景安謝木佑的婚禮。
白穹點點頭,其實他也擔心, 他趴在花錦背上什麽都看不清,萬一婚禮現場真的出錯……他渾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自己該不會被做成叫花孔雀吧?
正想着, 他的身下突然一空, 白穹驚慌失措的撲扇着翅膀,脖子就被拎住了。頭頂傳來花錦不耐煩地聲音:“不是累了?瞎折騰什麽?”
白穹僵硬着腦袋一點一點地仰頭,就看見一個男……人。
是男人……而不是公老虎。
“花、花錦?!你能變成人?”
“廢話。”花錦指了指自己,“我是神獸,為什麽不能變成人。”
白穹:“……”自己的竹馬突然變成人怎麽辦?!在線等,非常急。
以白穹簡單的思維她根本沒有想過,以花錦的年齡來算根本不算是他的竹馬,人家去人界時只是化身為小奶貓,可不是真的小貓崽。
“走吧,我帶你再走一遍,你要記好了。”
于是,這一天四靈聖殿,很多人都看見了這樣的場景——代理朱雀的嘴巴被封住了,而拎着他的是個略微眼生的男人。
花錦不是故意想讓白穹丢臉的,而是一旦讓他說話,第二天估計整個天界都知道他原來可以化為人形了。
直到他們走了一遍流程,花錦見沒什麽人了,才允許白穹說話。
果不其然,白穹第一句話就是說:“為什麽你的眼睛那麽大?”
“因為貓的眼睛大。”
“你不是說你不是貓嗎?!”白穹仿佛覺得自己受騙了。
“老虎……”
“你也說自己不是老虎的!”白穹開始啄花錦的手掌,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花錦吃痛,這破鳥什麽毛病?對別人都各種優雅,裝個朱雀絕對不成問題。對上自己就跟只破麻雀一樣,叽叽喳喳吵個不停。
“白澤、狴犴、猙,知道嗎?”
白穹點點頭,感謝他惡補的那些典籍,知道,三種神獸嘛。
花錦又指了指自己變幻出的皮毛:“白、黑、黃。”
白穹又點頭,所以他以前一直以為花錦是人間的三花貓,後來才知道三花貓都是母的。
“所以你是啥?”
花錦倒是有些不自在了,搔了搔下颌:“混血。”
“什麽?”
“混血!”這個破鳥,吵就算了,耳朵還不好使。
“所以你是天界田園貓?”白穹恍然大悟,難怪自己每次問他時他都支支吾吾,正這麽想着身上就是一疼,“嗷——不要拔我毛!我還要給主人拉車的!松手松手!你是貓神還不行嗎?!……嗷嗷嗷!貓祖宗放過我吧!”
……
一封封請柬發了出去,眼見着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
“還有三天……”謝木佑嘆息了一聲。
“你不要緊張!深呼吸!千萬不要跑!萬一景安星君發火了呢?他那麽兇。”給謝木佑最後調整禮服的茯苓邊拿軟皮尺比量,邊念叨着。
“緊張什麽?”謝木佑眨了眨眼,看着變得奇奇怪怪的六姐。
茯苓也學着他眨了眨眼睛:“你不想逃婚?沒有婚前恐慌?”
謝木佑更像是奇怪茯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你為什麽要問日期?”
“不是你們說成親前三天之內不能相見嗎?”謝木佑繼續嘆了一口氣,“就不能今天成親嗎?”
茯苓:“……”真是好一把狗糧,還是自己造的孽。
“真的不能?”謝木佑看了看天色,“今天還早,反正都準備妥當了……”
“不行!堅決不行!”茯苓一碰三尺高,“我們找玄武大人算了日子的,這段時間只有後天是大吉,你們倆夠兇的了,要找個好日子沖一沖。
謝木佑繼續嘆氣,他和景安很久沒有這麽分開過了。
鬥宿宮除了多了謝星君的嘆氣聲,一切還算和平,但是井宿宮卻不是那麽太平了。
“我可是你未來的五哥!”
景安冷笑,一棒子揮下去:“祝五哥,小心點,大婚時不能見血。”
祝焱嗷嗷直叫,他能怎麽辦?打也打不過,還必須得逃,最關鍵是歆然還在旁邊看着。
“給我留點面子嗷——”靈機一動的祝焱終于找到了症結所在,“不讓你跟小七見面的不是我!是玄武大人!”
景安收了鬥天破,挑了挑眉:“哦?改明兒我會記得請教一下玄武大人的。”
祝焱頓時有些心虛,堅定了自己以後盡量少出現在景安面前的主意。就跟六妹說的一樣——這個弟夫惹不起惹不起。
活動了筋骨,骨頭舒服了的景安也開動起腦筋,琢磨着能不能想個辦法見一下小七。就算不碰面,說個話也好。
這麽想着,他看向了一旁看熱鬧的三公主。
“三公主,有個東西我之前忘記給小七,你幫我帶給他?”
“好。”三公主一口答應,順便拎走了在旁邊直喘氣的祝焱。
……
謝木佑看着眼前的鏡子,三公主說是景安讓他帶過來的,可是……他怎麽不記得景安還有這種小玩意了。
想不通的謝木佑幹脆地放下了,茯苓折騰了他半天,這回兒該把禮服脫下來了。
當他脫到一般的時候,鏡子裏傳來了略帶尴尬的的咳嗽聲:“咳……”
謝木佑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不過猜測都知道是鏡子發出的聲音:“景安?”
“嗯,想我嗎?”
“想。”謝木佑斬釘截鐵道。
“我也想你。”
說話間,謝木佑就發現鏡面蕩起水波紋,很快自己的臉便消失了,出現的是一片星空。
“這是……”
“井宿。”
謝木佑笑了,景安應該是去了朱雀聖山的最高處,從那裏可以看見鳥瞰整個井宿。凡人是擡頭看星空,而在四靈聖殿與仙庭分隔開後,只要站得足夠高,他們又過上了可以低頭看星星的日子。
鏡子中的景象便是景安編織出的星空。
其實謝木佑很熟悉這片星空,在景安不在的日子裏,這一片的星空是他在運作的。所以這片星空暗淡了千年,幸好,千年後重拾了星光。
“我剛剛很想你,所以去裏面走了一遍。那些星光争先恐後地告訴我,謝星君有多好,他們告訴了我你在這裏笑過,也哭過。”
“都過去了。”謝木佑寬慰着他。
“是過去了,可我不想錯過。”景安的聲音帶着笑,“我不想錯過任何時候的你。”
“那為什麽不來問我?”謝木佑含笑道,“我會告訴你無論哪個時候的我……都很想你。”
兩人就這樣看着星空說了半宿的話,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彼此的臉。
直到謝木佑要再次換下禮服時,景安尴尬地咳嗽了一聲。
“怎麽了?”
“你等我關了鏡子。”
“你能看見?”
“不……但是我能聽見。”
謝木佑樂了,他都想到景安此時紅着耳根的表情。
“那我要是偏要脫給你聽呢?”
***
一晃三天,四靈聖殿的人都以為這兩個人都乖乖聽話了,卻不料他們這三天的時間裏道盡了這千年的思念。
當天空鋪上紅霞,銜着一張大紅請柬的火紅孔雀在四靈聖殿上盤旋。
一南一北遙遙相望的鬥宿宮和井宿宮,明明是四靈聖殿最遙遠的距離,可兩座宮殿之間此刻卻由星光鋪撒出了一條星光點點的星路。
天色暗了下來,但四靈聖殿卻被紅霞染上了紅,但比他們更紅的,是站在星路兩端的人。
兩個紅衣人遙遙相望,一步一步地向着彼此走去。
星君們的婚禮,比凡人更多了璀璨。他們的腳下不時地綻放出其他星君作為祝福送上的星光。
當他們走到中央,也是四靈聖殿的最中心,牽起彼此的手時,整個環境突然肅穆了起來。
就連玄武大帝也緩慢地睜開了雙目。
謝木佑和景安相視一笑,掌心相對,共同立誓——
“以我星光為約,以我心言為誓。長路漫漫,願與君攜手同行。”
茯苓羨慕地看着他們,尋常神仙大婚都不會立下這麽嚴苛的誓言。今天的誓言是在天地的見證下立下的,誓言若成,便是不能違背,若有違背遭到的會是天地反噬。
但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他們接着說了下去——
“景安、謝木佑在此立誓,願與君同喜、同悲、同壽,餘生福禍同當,星途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