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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的開始

陶筱最先想到的“回報”方式, 就是回應沈峭寒的追求。

他在這樣的意識環境裏生活了太久, 周圍不乏用自己的感情乃至身體換取利益的人,潛移默化,他第一個念頭會拐到這上面也很正常。

但是, 當陶筱仔細考慮之後, 他就品出些不對勁了——這種方式帶了太多的旖旎色彩,總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交易”,如果他真的這麽做, “回報”就會變了味道,變成對沈峭寒人格的侮辱。

陶筱覺得,沈峭寒這樣幹淨的人, 不該被如此輕薄。

要尊重沈峭寒的感情, 兩人就必須是平等的,他不能把自己放在“籌碼”的位置,用自己的身體和感情作為“回報”。

所以,他能夠回報沈峭寒的,就只有……成功。

他必須成功!

等他能站在屬于冠軍的聚光燈下,等他的歌聲能牽動千萬人的情緒,等他能與沈峭寒并肩站在一起……那時候再回應沈峭寒的感情, 才不會顯得太過功利。

不對……等等?

他為什麽要想回應沈峭寒感情的事?

他不是在想該怎麽回報沈峭寒嗎?

陶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猛地看向沈峭寒的方向。

沈峭寒正默默望着他, 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麽。

陶筱心裏忽然亂了一下。

他擡手抓了抓頭發,慌不擇路:“我我,我住在這兒真的沒問題?要不, 要不我幫你做家務吧?你喜歡吃我做的菜,那以後我下廚。我,我總不能白占你便宜……”

沈峭寒勾了勾嘴角。

他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回答:“可以。”

自掘陷阱的陶筱,絲毫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反倒松了口氣。

他覺得當廚子至少也是“回報”的方式之一,他真機智。

不過眼下兩人還在互換狀态,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這天的晚餐沈峭寒卻沒有讓陶筱來做——陶筱的感冒還沒好,正在鼻塞咳嗽最嚴重的時期,又經歷了一上午亂七八糟的事情,整個人都有點暈暈乎乎的,被沈峭寒趕去睡了兩個小時下午覺。

……

之後的三天,沈峭寒沒帶陶筱晨跑。

陶筱本人倒是覺得感冒這件事沒什麽嚴重的,但用着沈峭寒的身體,他也不能太固執,就按照沈峭寒的安排休息了一段時間。

直到吃完一個療程的消炎藥,感冒症狀轉好,陶筱才重新開始鍛煉和訓練的日程。

而沈峭寒在繼續創作之餘,也開始幫陶筱準備參加選秀節目海選初選的事情。

他托劉召搜集了各個地方電視臺這類節目的賽程安排,和陶筱商量着,從中篩選比較适合用來積累舞臺經驗的節目。其中有演唱類的,也有舞蹈類的,還有不拘束表演形式,只要有自己的特色就照單全收的類型。

沈峭寒還在自家健身室裝了一整面牆的鏡子,又把沙袋移開,為陶筱提供了足夠專業的舞蹈練習場地。

歌曲方面,除了陶筱自己選出來的幾首歌以外,沈峭寒又找來了一些最能體現陶筱聲線的歌曲。

為了在發聲方式的訓練上更加精深,沈峭寒還給自己的母親寫了封郵件,向她詢問歌唱發聲訓練的方法。

……

收到自家兒子信件的時候,沈芷蘭正在亞馬遜雨林裏漫步。

她看着信件中一字一句極為禮貌且正式的中文,眉梢微微挑了起來,轉向身邊一位笑呵呵的中年男人,用法語說:“親愛的,我感覺,文森可能……戀愛了。”

莫裏耶·杜伯微微一愣,随即兩眼放光:“真的?你确定?我一直擔心他有感情缺乏症……你瞧,他對我們好像也不是那麽親近。”

沈芷蘭搖了搖頭,思索片刻,說:“我想回一趟華夏,見見他的這位……學生。”

莫裏耶更興奮了:“天啊,文森竟然會收學生!那女孩兒要不是天賦異禀,就肯定是文森戀愛了!絕對沒錯!”

沈芷蘭看了自己愛人一眼,提醒道:“你知道的,華夏語裏可沒有陰陽性的區別,他這位學生,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突然改用華夏語給我寫郵件,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借此遮掩什麽,我也是因此才會有這番猜測。”

聽着妻子的解釋,莫裏耶擡起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雙眼:“我記得雷諾那小子現在也在華夏,你問問他?”

沈芷蘭笑了笑,搖頭道:“不,他們兄弟兩人關系太好,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會聯手隐瞞我。之前那份僞造的精神診斷書就很有問題,我回去也正好觀察一下。”

回複給沈峭寒幾句話,這位風韻猶存的女士收起手機,笑得十分開心。

……

華夏燕市。

沈峭寒很快收到了來自母親的回郵,郵件裏提及了幾本發聲啓蒙書籍,又附了一段話:

「家裏有幾張我自己刻錄的發聲訓練教程,是我做老師時自己編寫錄制的,我覺得,比起華夏那邊的出版物,我的課講得更加細致。告訴我地址,我讓利茲郵寄給你。」

利茲是沈峭寒法蘭西家裏的管家。

沈峭寒沒深想。

在他看來,自家母親無疑是一位十分成功的歌劇演員,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唱導師。而且,能夠讓陶筱提前熟悉自己母親的模樣,對将來應該也有好處。

于是他很快将地址發給了母親。

旁邊健身室裏,陶筱正在給一首節奏輕快的歌曲編舞。

他仔細考慮過,比起跳舞,自己唱歌的技巧瑕疵更多,跟那些從一開始就練習演唱的人比起來,肯定毫無競争力,不如直接定下唱跳歌手的路線。

而唱跳編舞與純舞蹈又不同了,他必須考慮唱詞與呼吸的節奏,在短促的爆發音時才能安排比較劇烈的動作,否則氣息不勻,還容易顫音。

見沈峭寒推開健身室的門,端着一杯水進來,陶筱停下動作,抹了把汗,沖對方笑了笑。

“比我想的難一點,不過我好像摸到點竅門了。”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沈峭寒,眨了眨眼睛,“對了,你要不也學一下試試?我的身體也需要适應一下唱跳的節奏,而且……萬一到時候我正表演着,咱倆突然換了,那怎麽辦?”

沈峭寒想了想,說:“這次我們換回去之後,應該不會再突然互換的。”

陶筱不解:“為什麽?”

沈峭寒沉默兩秒,回答:“根據這幾次互換的規律,我有了點猜測。靈魂互換很可能需要你我的心率同時達到比較高的數值,而且必須同步一致。只要我在你表演時保持安靜,不讓心率上升,應該就不會再出現突然互換的情況。”

聽到這個說法,陶筱愣怔了好一陣,才問:“你怎麽猜的?”

沈峭寒解釋道:“第一次互換,我們都受到了驚吓,當時的心率肯定會飙升,以至于,我們沒有受到重傷,卻同時陷入了昏迷。”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第二次,你在表演,正在劇烈運動中,而我當時受到了驚吓,心率提升,所以才會互換。”

聽着好像是那麽回事。

陶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随口問:“那這次呢?”

沈峭寒張了張嘴,回想起當初那個似是而非的親吻,有點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停頓半晌,他說:“你喝醉了。酒精作用,會影響心率。”

陶筱下意識問:“那你呢?”

沈峭寒咽了咽嗓子,低聲說:“我是因為……”

他這麽一停頓,陶筱也忽然想起了當初剛剛互換時自己看到的場景。

孤男寡男,半夜三更,酒店大床。其中一個還因為酒醉毫無反抗,沒穿衣服,而另一個人,剛剛坦言正在追求對方。

陶筱覺得,他猜到沈峭寒的心率為什麽會高起來了。

這個衣冠禽獸,八成是饞他的身子!

其實陶筱本來就一直想問沈峭寒,那天晚上他到底想對喝醉的自己做什麽。但後來,先是他感冒發燒,然後周亞旻又搞了那麽大一個幺蛾子,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現在忽然提起這茬,他不免又冒出了好奇心。

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沈峭寒,等待他的回答。

沈峭寒見陶筱一副定要等到答案的模樣,心下微微一動,如實回答:“你當時……拉着我的領子,親了我一口。”

陶筱:???

陶筱驚呆:“我幹啥來着?!”

沈峭寒輕輕吸了一口氣,失笑道:“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他語氣緩緩,将那天陶筱喝醉、被他帶回房間之後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最後他說:“……事情就是這樣,你主動親我,所以,我有點心率失常。”

陶筱:……

沈峭寒看着目露茫然的陶筱,鼓起勇氣,勾了勾嘴角,補充一句:“那是我的初吻。”

雖然當時只碰到了嘴角,還稱不上哪怕一個最淺的吻。但只要他認為那是初吻,那就是初吻。

陶筱呆愣地喃喃:“那也是……我的初吻啊……”

說完,他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搖了一下頭,氣呼呼地瞪着沈峭寒:“不對!我根本就不記得!我不承認!而且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他咬了一下嘴唇,倔道:“那個不算數。不對,那天都不算數!那天我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所以,所以什麽都不算數!”

看着陶筱炸毛的樣子,沈峭寒笑了。

“好。”他語氣無比縱容,“全都不算數。”

說着,他向陶筱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盯着對方的雙眼,聲線溫柔,嗓音微沉:“那我們,從現在,重新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沈:要不是因為互換着,現在就想把初吻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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