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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太硬了

陶筱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沈峭寒現在和他是互換狀态, 對方用着他的身體, 分明比現在的他要低半個頭,但氣場卻将他壓得死死的。

陶筱咽了口唾沫:“你、開、開始什麽?”

沈峭寒垂眸看了一眼陶筱手中的水杯,勾着嘴角說:“你不是打算教我跳舞嗎?喝水, 喝完了, 我們就開始。”

那你也不用這樣盯着我看吶!怪吓人的!

陶筱內心吐着槽,默默捧起水杯,迅速把水喝光, 将杯子遞還給沈峭寒。

“你不是說,能控制心跳,就不會再互換了麽?”他随口問了一句, “那還學什麽跳舞……”

沈峭寒拿着水杯, 回答:“你去參加比賽,我肯定要跟着的。萬一,看到你在舞臺上的模樣,我忍不住,說不定真的會互換。”

陶筱:……

陶筱心說:我總不可能在選秀節目裏跳脫衣舞,你有什麽可把持不住的!

但是他覺得這句話絕對不能說出口,不然還不知道會引來什麽樣的詭異情景, 于是只能在心裏默默嘀咕。

沈峭寒把水杯放回餐廳, 又上樓換了一套适宜活動的寬松衣服, 這才下到健身室,向陶筱“請教”舞蹈動作。

其實他并不是從沒接觸過舞蹈,家庭背景的關系, 他高中時期學過一段時間的交誼舞,主要是華爾茲。但那種公式化的舞步與舞蹈表演完全不同,和唱跳歌舞的動作技巧也南轅北轍。

見沈峭寒真的做好了學習跳舞的準備,陶筱也就不好意思再開玩笑,開始認認真真帶着沈峭寒熟悉舞蹈要領。

第一遍,陶筱背對沈峭寒站在前面,一句一頓哼唱着歌詞,将舞姿完全拆分成簡單的動作,示範給沈峭寒看,讓他跟着自己做這些動作。

“不對,你肩膀也要跟着手臂一起動。”

陶筱第無數次停下,糾正沈峭寒在舞蹈動作上的小細節。

“是肩膀帶着手臂轉,不是手臂自己在那兒掄……哎呀,我的身體那麽柔軟,你不能給我跳成機械舞啊哥!”

“這句詞兒是長音,所以這個動作比較慢,就得,嗯,做得比較舒展。”

“哥,轉胯,不是扭腿,你練搏擊的時候,橫踢不也是轉胯麽,對——哎不對!你太硬了!”

沈峭寒停下動作,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從沒覺得我四肢不協調。”

陶筱擡手抹了把臉,說:“你不是四肢不協調,你練過搏擊,不會不協調的,你就是……嗯,怎麽說呢……舞蹈是有剛有柔的,尤其是同時還要唱歌,動作更不能太僵硬,要跟着節奏有一點兒,呃,彈性的感覺。”

又練了一會兒分解動作,陶筱有氣無力地在原地蹲下,誇張地嘆了口氣:“哥,這已經是舞蹈動作最簡單的一首歌了。”

沈峭寒攤開手,聳了下肩膀:“我的天賦大概不在這裏。”

陶筱也挺無奈,哭笑不得地點點頭:“行吧,其實要是讓我學彈琴,我沒準兒還沒你靈性。那怎麽辦,還學麽?”

沈峭寒回想了一下剛才陶筱為他糾正動作時,兩人離得極近的距離,以及對方手指隔着衣物觸及他皮膚的溫度,沉默兩秒,回答:“學。”

于是,健身室裏重新傳來了哼唱和跳動的聲音,伴随着陶筱一句又一句漸漸崩潰的指導:

“不對,膝蓋要有彈性,你別跳成廣場舞啊!”

“哥,別順拐啊哥。”

“我第一次見到跳這個舞步,差點自個兒把自個兒絆倒的……”

“抖胯,哥哥,胯!不是腰……啧,是男人怎麽能不會抖胯!沒吃過豬肉也得見過豬跑哇——”

陶筱語無倫次,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騷東西。

見沈峭寒一直不得要領,陶筱幹脆上前從背後貼近對方,雙手穿過沈峭寒肋下,按在了他兩側胯骨上。

“來,我慢一點,”他手下一邊引導,自己一邊在沈峭寒身後慢慢做出這個舞蹈動作,“你跟着我的動作幅度,感受一下怎麽用力,哪些肌肉使勁兒。”

沈峭寒看向牆壁的鏡子,只見鏡中兩人貼得極近。

雖然,事實上,因為靈魂互換的關系,這個姿勢是陶筱從身後将他攬在懷裏,雙手放在他的腰胯。但是,僅從鏡子裏的畫面看來,這個場景卻是——沈峭寒從陶筱身後将陶筱圈住,雙手落在他精致的胯骨,兩人還在十分緩慢卻有節奏感地,做着,嗯,某種欲氣十足的舞蹈動作。

沈峭寒不由得僵住——這視覺刺激,有點兒大發了。

陶筱還在他背後叨咕:“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硬!”

沈峭寒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硬的就不止是腰了。

“好了。”沈峭寒猛地轉身從陶筱雙臂中掙出,飛快地說,“耽誤你太長時間了,你先自己練,我回頭再來學。”

說着,他也不等陶筱提出什麽意見,就慌忙推開健身室的門,逃了出去。

陶筱看着沈峭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抓了抓頭發。他剛開始還有些迷茫,不知道沈峭寒怎麽突然又不想學了,卻随着回想起剛才的場景,他忽地恍然大悟。

難不成剛才鏡子裏那幅畫面刺激到沈峭寒了?

看不出來啊,在以“浪漫”為标志的法蘭西混了那麽多年,沈哥竟然還這麽純情呢?

陶筱樂了:一個舞蹈動作,就能把人搞得落荒而逃?那他以前在酒吧跳脫衣舞鋼管舞的時候,那動作,那氣氛渲染,可比今天這過火多了,當初沈哥在臺下看着,也不知道會不會……

陶筱暗自嘿嘿竊笑了幾聲,心下琢磨,下回再教沈哥練舞,可以換一首更欲的歌,再惡作劇逗逗他。

他這反應,太好玩兒了!

……

沈峭寒坐在鋼琴前,稍稍平複了心跳,打開錄音,将手機擱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接着,他閉上雙眼,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面前的琴鍵。

剛才那短短一瞬間的情緒噴湧,竟化為一股股靈感,在他心底悄然彙聚。

這靈感驟然喚醒他對方才無數次觸碰的回憶——陶筱的指尖,陶筱的呼吸,陶筱的話語;落在皮膚的力道,落在臉頰的溫度,落在耳畔的輕音——所有這些漸漸交織在一起,掀起了某種溫熱的、粘稠的、甜蜜的、醉人的情緒。

這種情緒沒有絲毫晦暗,沒有任何苦澀,也沒有哪怕一丁點惶惑不安。

沈峭寒的嘴角早在不經意間微微翹起,化為一抹令人沉溺的微笑。他緩緩睜開眼睛,在琴鍵上按下一串流暢的音符。

這道旋律與他之前作過的曲目有些微妙的區別,沒那麽複雜,用了大量的短促音節,又一遍遍循環往複,只含着很少的、溫和的、恰到好處的變調。

是一首卡農曲式的鋼琴小品,不太适合交響演奏,但如果加以編曲,可以寫成纏纏綿綿的情歌。

健身室裏,陶筱早已關掉舞蹈配樂,默默聆聽從客廳傳來的鋼琴聲。這首曲子不像當初那支哼唱改編那麽震撼靈魂,但溫柔的曲調裏,卻帶着另一種力量,讓人滿心充斥着暖洋洋的感動,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人擁抱親吻,想要分享這種由衷的喜悅。

旋律一蹴而就,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滿室只餘一片靜谧。

安靜只持續了很短暫的幾秒鐘,緊接着,沈峭寒再度開始彈奏,依舊是剛才那段旋律,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些段落的表達。

陶筱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腳尖不由得随着旋律的節奏輕輕點了幾下。随後,他舞了起來,踩着音樂,對着鏡中倒影,跳起了一支纏纏綿綿、忽聚忽離的“雙人舞”。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客廳彈奏,一個在鏡前起舞。

直到旋律再次接近尾聲,琴音随着手指力度的調整,漸漸消隐……

沈峭寒坐在鋼琴前,擡起一只手,緩緩按在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

陶筱站在鏡子前,鼻尖輕輕觸在鏡面,那動作,似乎是想親吻鏡中人的唇。

然而,鏡子裏的那道身影,那張面龐,原本并不屬于陶筱。

陶筱看着鏡中近在咫尺的那雙淺色眼眸,看到其中蘊藏的一片迷戀,忽地打了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猛地退後兩步,盯着鏡子裏的人,咽了咽嗓子。

完了。

陶筱心想。

我完了,我竟然真的想親沈峭寒!

不,不會的,不可能。

都是剛才那支鋼琴曲惹的禍!

客廳響起沈峭寒向着健身室走來的腳步聲。

陶筱一驚,手忙腳亂從地板上撿起手機,去開自己原本需要練習的那首歌舞。誰知,情急之下他的手竟然滑了,手機猛地往下落,他趕緊伸手一撈,然而手機又轉了個角度,從他指縫裏掉了下去,他于是擡起腿去擋,結果也沒擋住……

最終,手機過關斬将,啪叽一聲落回了地板。

沈峭寒推開房門,就聽趴在地板的手機叮叮咚咚地響起了配樂的前奏。

陶筱順勢往地上一坐,兩腿一蹬,仰面朝天嘆了口氣。

沈峭寒失笑:“累了?”

陶筱擡手抹了把臉,點點頭:“……累。”

心累。

說完,他後仰倒下,自暴自棄地在健身室的地板上躺平。

沈峭寒盯着陶筱看了一會兒,上前在陶筱身邊也躺了下來。

兩人望着天花板,在手機配樂的聲音裏,安安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沈峭寒忽然說:“陶子,我想給你寫一首歌。”

作者有話要說:  跳過舞的小桃子不要扔,裹上蛋液炸至金黃,隔壁沈冬冬都饞哭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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