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88
吃了晚膳後, 白雪循例去留春館給陳老夫人晨昏定醒。她到的時候,陳容安夫妻倆也在。
“安哥兒,你剛成親不久, 要多多的陪陪嫦曦。她獨身一人來到咱們家裏, 有很多事情都不習慣,你勤提醒她一些。不許沒有耐心。”
陳老夫人笑眯眯的,如今長孫的劫難破了。而且馬上又要成親了,她心情舒暢的很, 待誰都親和。
“祖母放心,我知道的。”
陳容安扭頭看了看妻子,英氣的臉上帶着寵溺的笑, “阿曦好學, 不懂就問。沒有什麽不習慣的。”
周嫦曦羞的臉都紅了,伸手拽了拽丈夫的衣袖, 示意他別說了。
陳老夫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卻假裝沒有看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小夫妻的感情好是好事。
茉莉在廳堂裏伺候, 看到白雪挑簾子進來, 笑着屈身行禮:“白姑娘安好。”
白雪擺手讓她起來,問道:“老夫人在嗎?”
“內室呢。”
白雪轉過一道青海湖水綠雕刻的湖光山色屏風,進了內室, 屈身給陳老夫人請安。又和陳容安夫妻倆點頭致意。擱在之前, 她是要和陳容安夫妻倆行禮的,現在卻不用;等過了陳家門,他們估計還要向她行禮呢。
“快過來。”
陳老夫人招手, “坐在我身邊。”又拉住她的手,十分親昵:“……沒外人的時候, 還喚我祖母,我喜歡聽。”
白雪笑着應“是”。陳老夫人對她的态度真誠了許多,有時候笑起來還挺慈祥的。
可能是因為她要嫁給陳容與了……愛屋及烏的緣故?
陳容安看了白雪一眼,沒說話。他想起冬日裏,陳容與寫春聯,她在一旁研墨的情形。當時,便覺得他們倆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還真的定了親?
陳老夫人繼續說道:“等你臘月裏嫁過來了,和嫦曦也能有個伴。她溫柔,你穩重……你們倆可就要挑起咱們侯府的大旗了。”
周嫦曦也跟着附和:“白姑娘聰慧,我可是不成的。最多給白姑娘打打下手。”白雪是王氏的親生女兒,又嫁給了世子爺陳容與。不用想,也能猜到以後的西寧侯府是誰管家。
周嫦曦已經是陳老夫人的孫媳婦了,她可以這樣說。但白雪卻不能,“二少夫人客氣了,我也沒學過這些的……”她回頭看着陳老夫人,笑道:“我常聽外祖母說起您年輕的時候,靈巧能幹。滿燕京城的姑娘,她最佩服的是您。所以,這挑起侯府大旗的重任,還是非您莫屬。”
“這孩子,小嘴摸蜜了。”
陳老夫人笑得用手捂住嘴,樂不可支,“讓你這麽一說,我倒不像凡人了,竟是神仙下界了……”
她說的風趣,滿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周嫦曦随手拿小幾上擺的西瓜吃。她原以為陳宛柔是陳老夫人最喜歡的孫輩了,沒想到白雪也不是個簡單的。
幾人正說着話,門外傳來了小丫頭的通報,說是陳宛柔過來給陳老夫人請安了。
“趕緊進來,我這會子高興,還能賞你果子吃。”
冬枝在陳老夫人的下首站着,此時便湊趣道:“老夫人又小氣了,難不成您不高興了……還不能讓四小姐吃果子了?”
“壞丫頭,別人都不吭聲,偏你指出我的短處。”
陳老夫人佯裝生氣,“膽子可真大。”自從冬枝及時指出了白雪的命格,她對待這個丫頭更看重了。細心又謹慎,還會替主子分憂。真是難得了。
“奴婢就算有幾分膽子,也是老夫人寵出來的。”冬枝俏皮的歪歪頭,發髻上帶的赤金海棠釵環微微一動,“您怎麽能怨我呢?”
“瞧瞧。”
陳老夫人滿眼戲谑:“……又是我的錯了。”
這時候,陳宛柔從外面進來了,接上陳老夫人的話茬:“可不是您的錯……誰讓您寬容厚道,以仁待人呢?”
她身穿嫩綠百果纏枝蓮紋斜襟褙子,美人髻上簪着一對兒青海藕粉玉薄翅蝴蝶簪。腰肢細軟,行動如弱柳扶風。頗具柳如月的風格,但更勝柳如月。
“祖母,柔姐兒可想您了。”說話間,徑直走去了陳老夫人的身邊,拉着她的手撒嬌。
“喲……”
陳老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都是大姑娘了,要說親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在祖母面前,柔姐兒無論多大的年紀,都是個小孩子。”
陳宛柔一臉的純真,拉着陳老夫人的手左右搖晃。她一進門就看見白雪緊挨着祖母坐在老檀木美人塌上,心裏氣憤的很……祖母身邊的位置,該是她的。
陳宛柔聲音很嗲,給人刻意為之的感覺。白雪覺得有些別扭,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
“白姑娘,你怎麽了?怎地看着不大高興的樣子。”
陳宛柔一直用餘光注視着白雪,自然看到了她的舉動。
又要挑她的刺了?白雪擡頭看她,皺了皺鼻子:“四小姐想多了,我只是感到刺鼻……你身上有一股玫瑰香露的味道,好像用的多了些。”
“有嗎?”
陳宛柔神色一瞬間僵住了,結結巴巴地:“我喜歡……玫瑰花……”白雪竟然知道玫瑰香露?難道她發現自己和吳文璟私下來往的事情了?手心裏都開始出濕汗了。
“喜歡也要适量的,不然會嗆到別人的。”
陳宛柔咬緊了下唇,“……白姑娘說的有道理。”她心虛的厲害,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陳容安咳嗽了兩聲。白雪一提,他也覺得香的刺鼻了。
“玫瑰香露是玫瑰花煉制的,香味濃郁。你若是有用,洗頭發或者洗臉的時候,滴在水裏……就好了。香味淡淡的,但很持久。”
陳老夫人悉心教導陳宛柔:“不要直接抹在衣服或者頭發處,不太好。”柔姐兒什麽都好,就是感覺小家子氣。或許是和柳姨娘的養育有關系吧。
衆人又坐了一會兒,戊時一到便各自散了。
六月天,實在是熱的厲害。動辄都出一身汗。人們都盼望着多下幾場雨,澆一澆這滿天滿地的暑氣。
隔了幾日。白雪在庫房裏選了一塊細棉布,白色的。她摸了摸,覺得挺柔軟的,便準備給陳容與做中衣用。
但是她不知道他穿衣服的尺寸?若是為了這事專門過去景庑苑……又覺得不大合适。
“小姐,要不……奴婢去找一找馬師傅,他經常為府裏的各位主子做衣服,手裏一定有世子爺的尺寸。”
秋菊給她出主意:“或者,奴婢跑一趟景庑苑,拿一套世子爺的舊衣服,您比照着……也能做。”
白雪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和你一起去找馬師傅吧。”她怕比照着舊衣服做出來的尺寸穿起來不貼身。
“也行。”
秋菊探頭看了看外面火辣辣的陽光,找了一把油紙傘出來。
白雪是怕熱的體質,才走了一半的路,就熱得直喘氣。她扶着秋菊的手:“咱們找個地方歇一歇,實在是太熱了。”
秋菊“嗯”了一聲,剛要說話。卻聽到身後有人開口了:“你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白雪轉身,便看到了獨自坐着輪椅的陳容與從身後過來。她一愣神,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怎地就你一個人,吳華呢?”
“父親找我有事,我出來的匆忙,忘了拿印泥。吳華回去取了。”他看着白雪,笑的溫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了。”
“我去找馬師傅……”
白雪頓了頓,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她走的這條青石板大路也通向垂花門。陳容與應該去前院的。
“你要做新衣服嗎?”
說話間,陳容與到了白雪的面前,俊眉微皺:“你很熱嗎?”雪白的小臉曬的通紅。
白雪點點頭,又搖頭。
陳容與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嗯?”
“我是很熱。但我去找馬師傅卻不是要做新衣服的……”她頓了頓:“母親說,我要給你做一套中衣,留着成親的當天穿。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便想着去找馬師傅問一問。”
陳容與一愣,心裏一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着她的眼神便有些深。
好一會兒,開口道:“你想要尺寸去找我便是。再不然,讓丫頭去景庑苑拿也行。這麽熱的天,你卻自己跑了出來……中了暑氣可如何是好?”
白雪抿了抿紅唇,沒有吭聲。
陳容與把手裏的折扇遞過去,“扇一扇吧,臉都熱紅了。”
白雪喃喃地道了一聲“謝”,“我只知道天氣熱,去不料想如此熱……”不過,她看陳容與氣定神的,好像并不怕熱,便問他:“你不熱嗎?”
陳容與搖搖頭,“我是畏寒不畏熱的。春天裏,還要點着爐子呢。”
白雪“哦”了一聲,是她忘了。
“……大哥,我要走了。”
白雪又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有話說了,便想着告辭。
“別去馬師傅那裏了。”
陳容與看着她,“等晚些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去。”
他并沒有直說要送些什麽,白雪卻明白了,她站着未動,也沒有說話。
“聽我的,雪兒。”
陳容與的聲音很低沉:“……你這樣不顧炎熱的,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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