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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壓棺百年

那個棺材裏的,該不會是我上輩子的屍體吧?

蘭建國聽見了這話,立刻回頭看我。

現在兩條人命在他手裏,當然是救人要緊,我連忙說道:"可以,我跟你換。"

蘭建國一皺眉頭,說道:"你"

我擺了擺手,往前走了一步,那個鲛人先是死死盯着我,接着一把撈住我,奔着一個石頭門就過去了。

那速度太快,一陣風直接從我耳朵邊掠了過去。

光知道這東西游的快,想不到跑的也這麽快。

身後有聲音,像是蘭建國想追過來,但是鲛人很熟悉墓室裏面的機關。不知道動了什麽,門一關,就把蘭建國擋在身後了。

接着,他指着一個地方,咬牙切齒的說道:"跪下。"

正是主墓室。

墓室裏看着富麗堂皇。其實全是鲛人的屍體。

鲛人是慘,但這些又不是我殺的,你說啥我幹啥,你他媽的是我爹?

呸,我爹叫我跪。我更不可能跪。

鲛人看我不跪,一手要壓我,我心裏本來就窩了火,一手把他的手掰了過來--鲛人的手跟人的手不一樣,柔若無骨,瞬間被我翻了過去,那鲛人頓時一聲慘叫,回手要沖着我咬過來。

之前在水裏,它身上滑溜溜的,根本用不上力氣,但這個墓室到底有空氣,我剛才就覺出來,它身上發幹,沒有那麽滑了--甚至有點發澀。

看來那鲛绡,根本不能離水。

所以我一腳揣在了它那個"麻袋"上,果然,它應聲而倒,對着我倒是跪下了。

它還想掙紮,我手快,伸手就把它腮上的魚鈎往後拽,他臉上的皮都被拽到了後面,顯然吃痛吃的厲害,盯着我眼神更憤恨了,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果然,人就是說話不算數"

這句話我已經不記得聽多少靈物說過,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接着就說道:"你剛才說我跟你有仇,是什麽仇?"

說實話,我一顆心跳的也挺厲害,哪個活人能知道自己的前世?

我雖然是幹這一行的,但一直沒見過輪回往生,直到前一陣鬼醫老白的事情上,我才知道,人确實有前世。

而且,前世的屍體就在眼前

鲛死死盯着我:"你還裝"

我手上一使勁兒,魚鈎拉的更厲害了。它忍不住慘叫了一聲:"是你是你把我們從東海趕到這裏來陪葬的!我認得你的血!"

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對了,它接觸過我的血。

"為了一個墓,我們的族人就得把命全搭上,現在,整個鲛人族。也就剩下我一個了"這聲音特別蒼涼,我眼看着它流出了眼淚。

一滴一滴滾在地上,就成了固體--真的是珍珠?

我立馬問道:"那,我是誰?"

它想冷笑,但臉整個被拽過去,那個笑容不瘆人,只是很猙獰:"你化成灰我也認識你,你是東海水神,白潇湘。我以前是怕你,但是現在。以後,我都不怕了。"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頭上,它是把我當成潇湘了?

我立刻說道:"你接着說,我我為什麽要把你們給"

"是因為你屠戮成性,兇殘奸詐,滿口謊言!"它因為離開水太久,腮一直是豎起來的,呼氣吸氣顯然都很費力:"上天降罪,要貶你的水神之職,你想賄賂王侯。讨要冊封,穩固自己的位子,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子民開刀那是個大災之年,東海無魚,我們忍饑挨餓。你跟我們說,讓我們去地上紡織鲛绡,給我們人的五谷雜糧交換,我們來了,你卻把我們送到這個地方剝我們的皮做鲛绡。點我們的肉做燈油,挖我們的眼珠陪葬!"

我像是沉進了寒潭裏,身上一寸一寸都涼了,灰百倉的話,阿滿的話全在腦子裏面閃回。

滿口謊言,兇殘奸詐

那不可能。

它死死盯着我,忽然冷笑:"你原來托生成人了我就知道,像是你這種神,怎麽有資格享受河川子民擁戴,百姓香火供奉,你不配!"

潇湘她,到底是為什麽從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上被取代,自己還被關在了九鬼壓棺地?

有原因的,裏面一定有原因的。

鲛人忽然放聲大哭了起來,只聽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數不清的白色珠子跌落在地上:"世上,以後再也沒有鲛人了"

早知道鲛人滅絕,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麽滅絕的,而且。還跟潇湘有關。

這個時候,我發現棺材底下的花紋有點眼熟,立刻就看出來了,這個花紋,正是印在了那個鲛人"腰帶"上的花紋。

這個時候再看,那個"腰帶"變幹,隐隐帶着點鱗。

這是鲛人的尾巴?

我後腦勺一炸:"你之前,難道一直被壓在棺材底下?"

他翻起眼睛看着我:"明知故問!人還妄想跟我們一樣長生不老,做夢!"

對了,鲛人這個種族,千年萬年都是年輕的姿态,所以民間傳說,鲛人油可以萬年不滅,而鲛人肉能長生不老。

我仔細一看那個花紋,後心一涼。正是七星換命術。

當年諸葛亮在五丈原就用過這個術。可惜被魏延破了,這個墓主人,是想用這種方法,把自己的命跟鲛人的命換一下,結果因為某種原因失敗了,所以這個鲛人,竟然被壓在棺材下好幾百年。

這種孤獨大概沒人能忍受。

是什麽信念支撐他在暗無天日的棺材底下熬這麽久?

這種情況下,長生才是折磨。

"我留着一口氣,就是要給族人報仇!"鲛人盯着我,眼神黑洞洞的:"不管多難,我都會咬牙活下去,就是想跟人報仇!我活着一天,就要辱女人,殺男人!我要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就跟你們對我們做的一樣!"

那個眼神,看的人毛骨悚然。

我身為他的仇人,竟然對他有了同情心。

"老天有眼,我被放出來了。"它這麽些年都沒有要傾訴的對象,像是要一口氣把所有的冤屈都說出來:"還讓我遇上了你,無論如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說着,我就覺出來,腳底下猛地顫了起來。

機關我一下反應過來了,主墓室棺材底下有機關,它想着把水放進來,毀了這個墓室。

這下可壞了菜了,蘭建國和啞巴蘭兄弟還在裏面呢!

我剛要回頭去找他們,一股子水已經從墓室門口漫了進來,鲛人粘了水,瞬間就靈活了起來,跟充了電似得,張開獠牙,對着我就撲。

而它身上的鲛绡,也瞬間就豐潤了起來。

在水裏我可不是他的對手,于是我一腳踩在了那個大棺材上,往前跑了過去。

眼角餘光看見那個屍體慘不忍睹的模樣,終于知道它是怎麽弄成這樣的了--鲛人從棺材下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這個屍體報仇吧?

這個時候,只聽"乓"的一聲,關着啞巴蘭兄弟的小墓室門已經開了,是小黑幫的忙,小黑四腳着地對着我跑過來:"老爺,這個地方呆不了啦!快跟我走!"

我也知道,于是我立刻喊道:"你別過來,帶着他們跑!"

鲛人恨不得把我剁成了餃子餡,怎麽可能放過我,他們幾個跟我在一起,非得搭上命不可。

小黑頓時一愣,大聲說道:"那不行!"

這時我忽然就覺得脖子上一陣劇痛,顯然是被鲛人給咬上了,蘭建國想幫忙,但一個肩膀搭着一個弟弟,根本掙脫不開,我手一使勁兒,就把黑紐扣扔到了她身上:"我要是沒法活着出來,你對小黑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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