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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魑魅魍魉

哪裏?

"嘩啦!"

只聽一聲響動,一個東西從天而降,就掉在了我腦袋上,對着我的眼睛就抓。

我一下就毛了--這裏不是有眼睛經咒嗎?這個東西為什麽還能動?

但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個東西很熟悉,不是飼養鬼蜮的那個玩意兒嗎?

我知道了當初大巴喇用眼睛經咒把它們大部分封在這裏,而這個在外面踢跳的,應該是當初的一個漏網之魚。

撒藥粉迷人眼睛的幫兇,也是它!

我之前就跟它有過節,這可倒好,眼下它是新仇舊恨要跟我一起算了!

這一下來的又兇又快,我猝不及防,眼皮一陣火辣辣的疼,一股子血瞬間就把眼睛給淹沒了,而眼睛這麽一遮擋,周圍"哄"的一聲響,那些雕塑精争先恐後就撲過來了。

但就在這一瞬,我還是咬緊牙關,把抓着壯漢的雕塑精硬生生拽了下去。

我聽見程星河罵了一句娘,就要從木門裏出來,立馬大聲說道:"你們幾個別動!"

而程星河這麽一出來,我背對着看不到的雕塑精也早有準備。對着木門就撒藥粉。

程星河沒轍,只能把門關上,罵道:"我們不動,你怎麽辦?"

"有我呢!"

就在這個時候,重獲自由的壯漢忽然大喊了一聲,接着"哄"的一聲響,周圍就全是東西碎裂的聲音。我一把将臉上的血撸了下去,就看見壯漢從地上站起來,抓住了手頭上的雕塑精一通亂掄,不少雕塑精跟鐵餅一樣飛出去,"咻咻"的砸倒了一片。

我頭上那個東西瞬間惱羞成怒,知道是我給壯漢松的綁,一手就要把我眼珠子摳出來報仇。我後心一炸,反手就要把那個東西給抓下來,可那個東西力氣比我想的大,竟然死死的巴住眼睛就是不松開,看意思不摳瞎了我就不算完。

我的心一下就沉了,媽的,難道我的飯碗,真的要丢在這裏了?

可沒想到,就在這個東西奇長的手指頭要鑽進我眼窩的時候,它忽然被一股子極大的力氣抓住,直接從我的腦袋上拔起,透過眼睛上的血,我看見壯漢揪住了那個東西的腿,跟撕面包似得,一下就要把那個東西扯成了兩半。

壯漢的手勁兒我見識過,這玩意兒怕是活不成了,可誰知道,這玩意兒竟然真跟有智慧一樣,反應奇快,硬生生的把咬住了壯漢的手腕,趁着壯漢條件反射松了一只手,自己"卡巴"一聲,擰斷了自己的腳,重獲自由,從壯漢身上爬了下去。

壯士斷腕?

我還想追那個東西,但是眼睛上的劇痛實在是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就合上了。

這一合不要緊,沒了人眼的注視,那些數不清的雕塑精跟流星雨似得,瞬間就活泛起來,對着我們就撲,大黑痦子聽見動靜立刻大叫:"你不是能定住它們嗎?你定啊!"

定你大爺,我睜不開眼了!

壯漢正在摸瞎,也抓不住它們,程星河他們也因為藥粉出不來,這樣不行,哪怕是壯漢,也耗不住多長時間。

我一尋思,就大聲說道:"你們倆趴下!"

凝氣上耳,聽得出來,大黑痦子和壯漢動作停頓了一下,但馬上就照着我說的做了。

只聽噼裏啪啦一陣響,那些東西對着我就撲了過來。

我擡起了手,抓住七星龍泉,對着那些東西就橫掃了過去。

這下,終于能讓七星龍泉一展身手了。

"咣"的一聲巨響,七星龍泉的煞氣炸起,面前的穢氣摧枯拉朽一樣,整個碎裂。我聽到了一陣碎片落地的聲音。

不光如此,周圍的牆壁也跟着分崩離析,轟隆隆倒了一大片。

這一下,周圍瞬間安靜,我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些東西,全被打死了?

我以前,可沒這麽大的本事!

啊。對了,我記得,自己的行氣越強,七星龍泉的能力,也就越大。

身上的力氣全使出去了,我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重新睜開眼睛,就看見滿地都是那些東西的殘骸。

煞氣跟風一樣,把懸浮着的藥粉也給蕩滌幹淨了,空氣瞬間清新了不少,白藿香聞到了味道,第一個從木門裏面沖了出來,摸向了我的眼睛,聲音都顫了:"疼不疼?"

不僅疼。而且疼的讓人想滿地打滾,可這裏這麽多人,我不好意思真的打滾,只好裝成很硬漢的樣子,擺了擺手說不要緊。

白藿香看的出來,話也不說,急匆匆就要給我治眼睛,程星河和啞巴蘭也來了,老徐則跪在原地,不住的感謝喀爾巴神放了我們一條生路。

大黑痦子則對壯漢竊竊私語:"這小子到底什麽本事,一下就能把這裏的東西砍倒了?不科學啊"

壯漢悶聲說道:"他确實不是一般人。"

我幾乎想象得到他那個陰沉的表情。

緊跟着,一陣铿锵有力的腳步聲對着我就過來了,壯漢?

"當"。

啥聲音,簡直像是但不可能吧?

白藿香他們一下也愣了。半晌,程星河才說道:"行行這麽大禮?七星你紅包給人準備一下。"

還真是給我磕了個頭!

接着,大漢冷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救了我們倆,這個情義我不會忘,算我欠你一筆,我們不欠人家人情,這個恩義。早晚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就算道謝,也這麽兇。

我連忙擺了擺手:"也不用這麽客氣"

程星河忍不住嘀咕:"這道謝也不像是道謝--怎麽聽着反而跟殺父之仇似得。"

我聽着也像。

而大漢二話沒說,就當當當的邁開腳步折回去了。

不欠人情怎麽還真跟那個公孫統一樣?

我忍不住就問道:"你們認識公孫統嗎?"

那個大漢一聽這話,頓時就愣住了:"你認識那個老小子?"

大黑痦子則比大漢更着急,像是跳了腳:"那老東西死哪兒去了?"

媽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些怪咖還真是一夥的!

一聽我跟那個公孫統也是萍水相逢。這倆人不禁恨的牙根癢癢,還說什麽他日抓住了他,早晚塞在煉丹爐裏炖了。

那個公孫統也不知道幹了啥了,這麽遭恨,難怪浪跡天涯,保不齊是在躲他們呢。

我再旁敲側擊的問他們的來歷,他們就裝聾作啞不搭理我了--好像,他們的來歷是什麽大秘密。

說話間,白藿香已經把我的眼睛治的差不多了--她用了一種很細膩的藥膏,味道十分清新好聞,涼絲絲的塗着很舒服,但過程中程星河一直在咂嘴嘆氣,好像在可惜什麽似得。

睜開眼睛,白藿香看我沒事,就給大漢他們擦濕魚鳔去了,我就問程星河牙龈出血了還是怎麽着,早點用雲南白藥,瞎砸什麽嘴?

程星河連連嘆氣,就低聲跟我說:"你說正氣水平時跟我們斤斤計較,對你是真舍得--你沒看見,那家夥,龍眼大的鲛人珠,溜圓溜圓的,放皇帝帽子上都夠格,她砸碎了就給你塗上了--眼都沒眨!"

對了,珍珠明目。

啞巴蘭也說道:"哥,我以前聽藿香姐說過,那是她奶奶傳下來的鲛人珠。世上找不到幾顆了,要給她當嫁妝的,你看用在你身上了"

這搞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等以後賺了大錢,怎麽也得想轍賠給她。

不過鲛人已經滅絕了,我想賠也賠不了啊。

正這個時候,老徐正在數數地上的雕塑,臉色一下就變了,程星河跟着他的視線,嘀咕着:"你說這沙漠裏面幺蛾子是多--這他娘的是什麽玩意兒啊?"

老徐卻哆嗦着說道:"完了,完了,原來,這是喀爾巴神的使者。你們把這東西給殺死了,喀爾巴神一定會動怒的。"

使者?

老徐就告訴我們,傳說之中,這些東西叫托雲齊,是給喀爾巴神托轎辇的,要是誰得罪了喀爾巴神,這些托雲齊就會把罪人的靈魂吸出體外,以儆效尤。

程星河一皺眉頭:"你認識,那你怎麽不早說?"

老徐搖搖頭:"我也是看清楚了才知道的嘛。"

說着連連嘆氣:"這下完了。傷了喀爾巴神的使者,那咱們就別想活着走出額圖集了。"

靈魂吸出體外?

程星河就看着我:"真的假的--世上還真有那什麽鍋巴神呢?"

我答道:"本地人管這個叫什麽我不懂,不過咱們行業內,也有這種東西的傳說。"

啞巴蘭一愣:"哥你認識?"

我點了點頭:"跟老徐一樣,剛認出來--咱們行內,管這叫魍魉。"

一說"魑魅魍魉",人人都知道,這是傳說之中幾種精怪的名稱。

這幾種東西,其實都是傳說中,生存在山澤之中的怪物,不是人,自然也不是鬼,而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很多人以為這是四種東西,其實只有三種。

棺材魑我們在靈龜抱蛋地見過,能惑亂人心,大山魅我們也見過,也挺恐怖,現在,連魍魉也見識齊了。

傳說之中,魍魉就形似小兒,以吓唬人為樂,老頭兒告訴我,說這種東西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本事--善于飼養。

當時我年紀不大,一聽善于飼養幾個字,立馬就想起來了放牧牛馬的牧民,所以這東西在我腦海之中的形象,是個頭小小的牧童,還挺萌。

可老頭兒就打了我腦袋一下,說我懂個屁,魍魉飼養的可不是普通的東西--它們善于飼養的是各種邪物,讓邪物給他們覓食。

程星河一聽這就反應過來了:"鬼蜮!"

沒錯,這裏的魍魉,養的就是鬼蜮--所以,一開始那個落單的魍魉抓住了啞巴蘭,這裏的魍魉抓住了壯漢和大黑痦子,都沒有急着把他們殺掉,而是留着他們,另作他用。

啞巴蘭後怕起來:"拿活人幹啥?"

養鬼蜮。

這裏的屍體,為什麽從內到外,會有模樣奇怪的孔洞,有可能,就是魍魉抓了人,把鬼蜮卵種進了人骨頭裏,吃人骨髓長大,長成了之後,就會鑽開人骨頭飛出去。

而從屍體上痛苦的表情看出來,用來滋養鬼蜮的溫床,必須是活人。

啞巴蘭臉立刻白了:"難怪"

難怪,大巴喇把自己的命灌注到了眼睛經咒,也要把這些魍魉給定住--也可能是礙于喀爾巴神,他不敢殺掉魍魉,只能用這種法子保護活人。

壯漢和黑痦子一聽自己也差點成了篩子,臉色也都不好看了。

而這個時候,老徐擡頭看着我,喃喃的說道:"壞了"

我皺起眉頭:"怎麽了?"

老徐指着那些魍魉的殘骸,手顫了起來:"少了一個"

我冷不丁就想起來了--那個壯士斷腕的落網魍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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