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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醉骨香氣

這個是--煞氣!

這一下,我身邊的木料頓時全給炸開了,煙塵噴了我一臉,我一下就傻了,立馬撲開煙塵去找江采萍,可煙塵散開了之後,眼前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江采萍呢?她難道

剛才那是

我立馬回頭,就看見煙塵裏沖出來了個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哥,你沒事吧?"

啞巴蘭?

啞巴蘭模樣很狼狽,滿頭飄逸長發上挂滿了草棍木片,跟戴着草标賣身葬父的貧女一樣,臉上還都是灰。

但他看見我沒事,這就松了口氣,嘿嘿的笑了:"哥你沒事兒就好。"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伸手就給啞巴蘭腦袋來了一下:"不是,不早不晚的,你他娘怎麽非這個時候來了?"

江采萍馬上就要把遮婆那的真相給說出來了!

啞巴蘭抱着腦袋,一臉不解:"我看哥身邊有個挺厲害的邪祟,怕她把你給程二傻子說了,那東西挺狠的。不是善茬,我懷疑,她就是那個遮婆那。"

這把我給氣的:"她怎麽就成了遮婆那"

遮婆那能幫我渡過難關這麽多次?

跟這貨也說不通,我擔心了起來,也不知道江采萍怎麽樣了--別真的讓啞巴蘭給滅了吧?

可也不對江采萍剛才跟我接觸過,我感覺的出來,她已經能把死氣凝結成實體了。她的手雖然冰冷,卻跟真人的觸感一樣。

程星河說的沒錯,她起碼也是煞的等級。

真要是這樣,啞巴蘭那一下,未必能把她給怎麽樣了。

不過這就更奇怪了,她能耐為什麽這麽大?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繼續往下看,想把她找回來問清楚。可這個時候,走廊開始往下繼續垮塌,這裏待不住了。

啞巴蘭跟着我的視線,也大鵝似得伸着脖子,還往下看呢,一邊看一邊自鳴得意:"哥你看我剛才亮的那一招,怎麽樣,這是我新修行出來的,咻咻咻,我管這一招叫青龍探月,帥不,陽剛不?"

剛你個蛋。

可還沒罵他,我們倆都覺得跟上了減肥搖擺機一樣,渾身發顫,一瞅腳底下,好家夥,開了大裂。

這地方沒法留了,不然我們也要跟那個找玉簪子的書生鬼一樣,直接掉到一層去了,沒轍,我只好拽着啞巴蘭一路往五層上爬,我們一路爬,身後的臺階一路往下塌陷,我們倆只好使出了吃奶得勁兒往上奔跑。

我跑的是連呼哧帶喘,啞巴蘭是個巨肺,一邊跑一邊還唱:"随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

結果唱的太過專注,在上最後一層臺階的時候,踩上了個爛木板子,身子一踉跄差點掉下去,被我一把撈了回來。

上了嘴上面一層,回頭一看,我們剛才站的地方已經完全消失。

啞巴蘭驚魂甫定,看着後面直後怕,我伸手給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長眼睛不看路,是拿來喘氣的?"

啞巴蘭一縮脖子,我還想起來了:"不對啊,你不是跟程星河一起在三層找洞仔嗎?怎麽自己跑上來了?程二傻子和洞仔呢?"

啞巴蘭回過神來:"嗨,別提了--都要怪程二傻子!"

原來他們從三層上來了之後,也想來四層找我,誰知道程星河看見了那裏的邪供。

那些邪供能把活人迷的失魂落魄,當然打鐵還需自身硬,不少是值錢的。

程星河一瞅那麽多值錢的東西,眼睛都直了,拿了好幾個青瓷筆洗,幾個端硯,幾個宣德爐,有幾個死人要跟他争執,被他心狠手辣的掀翻。打的媽都不認識。

這倒是可想而知,他平時能不動彈就不動彈,唯有金錢是他永恒的驅動系統。

再後來他又看中了一個金鳳冠,直接戴腦袋上了,誰知道那個金鳳冠的主人也不是吃素的,是個嫁娶殃,對着他就撲。剩下的一些愛物鬼本來就對程星河敢怒不敢言,一瞅有了打前鋒的,全撲過來跟程星河算賬。

他們倆雙拳難敵四手,轉身就往上跑,結果也不知道怎麽就給跑散了。

接着,啞巴蘭就發現我竟然落了單,和一個一死遮婆那的邪祟正在"殊死搏鬥",于是他情急之下,就給我充當僚機,來了一招青龍探月。

我嘆了口氣,同時又擔心了起來--都怪這個豆腐渣塔,走哪兒哪兒塌,也不知道程星河和蘇尋現在怎麽樣了。

我對着下面喊了幾嗓子,只傳來了我自己的回聲。

這一喊完了。我這心又提了起來--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小白胖和白藿香才對啊!

剛才情急之下,讓小白胖和白藿香上了五層,這五層肯定也有怪東西,一個門外漢,一個身後重傷的圈外人,他們倆獨闖五層,那不是白送人頭嗎?

而且我心裏一清二楚--當初過四層的時候,我身邊只有小白胖和白藿香,只有他們倆,有機會把簪子塞到我身上。

也就是說,遮婆那真的要是在我身邊,那說不定,就在他們倆之中。

要是這樣的話--另一個就危險了。

于是我就往裏看。按理說,他們到了五層,也不敢進去,應該是在樓梯口等着我才對。

可現在五層的走廊空蕩蕩的,根本就看不到他們倆的蹤影。

這不合常理,我的心一沉,除非--他們是在這裏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躲起來了!

我立馬往裏面跑了過去,啞巴蘭不明覺厲,也跟着我跑,結果剛跑了幾步,我忽然就聞到了一股香氣。

啞巴蘭也聞見了,還皺了皺鼻子:"好香!哥,這就是返魂香的味道?"

奇怪。不是啊!

返魂香的味道很濃郁,白藿香的藥香很凜冽,這個味道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暧昧迷醉。

我還是第一次聞到,是什麽香?

還沒分辨出來,聽見了一陣聲音從裏面響了起來,立馬奔着那就跑過去了。

那是個轉角,這一看不要緊,我和啞巴蘭一起愣住了。

只見柔弱的白藿香以一種我沒見過的兇狠表情,咬牙切齒,一雙纖纖細手,就死死揪住了小白胖的喉嚨,眼瞅着小白胖要透不過氣來了!

不像是經常被人叫成觀音娘娘的白藿香了--反而像是佛寺壁畫裏的吃人羅剎!

小白胖的臉都被掐紫了,但是手上不甘示弱,也卡住了白藿香的頭發,另一只手,也要扼住白藿香的要害,像是恨不得把白藿香的喉管給撕開!

跟之前人畜無害,逆來順受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那個感覺--就好像這兩個人,都不是原來的自己了,說不出的讓人毛骨悚然。

啞巴蘭一看,連忙說道:"壞了,哥,你說他們倆,是不是跟一層的那倆工匠一樣,是種了遮婆那的招,自相殘殺了?"

我哪兒還顧得上回答啞巴蘭,立馬就去攔住他們:"你們這是幹什麽?"

小白胖的臉色都紫了。掙紮着說道:"師哥,救命啊,師嫂有問題"

可白藿香壓咬着牙:"李北鬥,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看到了這個塔裏,怎麽就看不出來,是這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胖有問題!"

好在這倆人的勁兒都不大,我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他們倆給分開了,小白胖在我身後,驚魂未定的握住了自己的喉嚨,一個勁兒的咳嗽。

白藿香越過我的肩膀,死死的瞪着小白胖,倆人眼睛都發紅,殺氣騰騰的!

我就讓他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藿香立刻搶着答道:"一上了這個樓,他看見周圍沒人,我就覺出他表情不對--仔細一看,他掐了手訣,分明是招鬼的手訣!他不是一個門外漢嗎?怎麽會這個的,我看。他就是想着把這裏的邪祟給引來,就為了對付咱們!我怕你們出事兒,才"

小白胖一聽,喉嚨也不捂着裏,立馬跳到了前面,說道:"師哥,天地良心啊!我哪兒會什麽口訣,我,我就是挖了個鼻屎,想彈出去而已,怎麽就成了手訣了--這個師嫂本來就是想在咱們中間挑撥離間,你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好端端的,肯定是邪祟上身了!"

白藿香摁着傷口,冷笑了起來:"我邪祟上身?邪祟上身,會把自己害死?再說了,我們在一起多長時間了,他為什麽要信你這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不信自己身邊的人?"

說着,滿懷希望的看着我:"李北鬥,你還愣着幹什麽,他就是這個塔裏的邪祟!"

啞巴蘭舔了一下嘴唇,低聲說道:"哥,這倆人說的都滴水不漏的,到底誰有問題啊?"

我腦子則飛快的轉動了起來:"白藿香,你平時要殺人,幾根金針,一抹藥粉就解決了--今天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還要動手?"

白藿香一愣,露出了個難以置信的表情:"李北鬥,你懷疑我?"

我搖搖頭:"兩個人都要問。"

說着,我又看向了小白胖:"你是怎麽要把鼻屎彈走的的,再做一次給我看看。"

我倒是想看看,彈鼻屎的姿勢,是怎麽撞到了引鬼訣上的。

要知道,引鬼訣流程是非常複雜的,沒那麽容易看錯。

小白胖一下就蔫了,還真做了個手訣:"這這是我們老師帶着我們看活的時候教給的,說辟邪保平安,師哥,你可千萬別多想啊,我剛才不說,也只是怕你懷疑我,我一個外人,孤苦伶仃的,你要是真懷疑我,把我丢下,我就真沒活路了"

那個手訣真是保平安祈福的,沒問題--也不怎麽管用。

白藿香則皺起了眉頭,低聲說道:"我我的那些東西,都被你給拿走了"

對了,我這才想起來--我之前是吧白藿香那個腰帶給拿回來了,她平時慣用的金針什麽的,都在那上面。

啞巴蘭就在一邊打圓場:"我看,他們倆就是有點誤會--都是被那個什麽遮婆那給影響的,自相殘殺嘛,幸虧咱們及時趕到,化解危機"

說到了這裏,啞巴蘭一皺眉頭,跟發現了什麽似得,看着我說道:"哥,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怪怪的?"

怪?我就問他,怎麽怪了?

啞巴蘭搖頭,一邊搖頭一邊就往下脫衣服:"我就是覺得,熱"

現在是臘月,這地方又沒有地暖,怎麽個熱法?

我立馬摁住他,讓他冷靜點,這個時候脫衣服,自找凍死嗎?

可啞巴蘭還是把外套給解開了,臉也迅速的紅了起來,跟喝多了一樣:"有點,燥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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