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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紫色的鞋

程星河也跟着高興了起來,連聲說道:"別說,撸烏雞還真管用,咱們也有了絕處逢生的運氣了!"

說着就跟啞巴蘭商量,下次見到了烏雞還要多撸幾把,不,最好把烏雞的頭發也薅下來一些收藏用。

白藿香接着說道:"命我能留下,其他的,得看看再說。"

老三頓時高興的不得了,沖着一個方向就念叨着,說祖師爺顯靈了。

老大雖然還是面無表情,跟個兵馬俑一樣,但也看得出來,他緩緩的松了一口氣。

唐義連忙大聲說道:"真是祖師爺顯靈了!保佑咱們厭勝門,新宗家認祖歸宗,四宗家逢兇化吉!"

沒錯大家也都明白,預知夢我雖然看着老四是死了,可哪怕剛才。老四在他們眼裏,都是一副死相,正說明我做的預知夢沒錯。

其他厭勝門的人也都反應過來,争先恐後就大聲說:"天佑厭勝門,新宗家認祖歸宗,四宗家逢兇化吉!"

老三從土裏爬起來。不住的絮叨着:"好這下可好了"

說着,回頭就看向了師父和老大:"北鬥真是咱們厭勝門的種啊!那咱們也別遲疑了--典禮,給孩子一個大典禮,讓整個行當都知道,咱們厭勝門後繼有人,才沒有跟那些包藏禍心的說的一樣。什麽斷香火了,厭勝門,又有能做預知夢的門主啦!"

衆人歡呼。

确實,這是個重振名聲的好機會--有這個大典,其他一些牆頭草,也該掂量出來,這次厭勝門贏天師府的砝碼,也會震懾到其他一些跟厭勝門為敵的。

會做預知夢的,等于掌握了未來,誰敢得罪?

老大也暫時打消了疑心,點了點頭,看向了師父。

師父還是一副很佛系的微笑,彎下腰,跟老大說了幾句話。

衆人歡呼聲太大,唐義又在一邊大喊大叫,我根本聽不清師父說了什麽,但是那幾句話出口,老大的表情竟然也微微有點變化,忍不住擡頭看着師父:"可他二十多年前,不就已經"

他?

師父一根食指豎在嘴邊。

老大立刻會意,截斷了話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迷惑,也有忌憚!

他們說的人,是誰?

總之,老大那種懷疑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不過老大沒說什麽,嘀咕了一句話,看着嘴型,像是在說:"等老四醒了再說。"

歸宗大典的日子也定了下來,就在三天之後,那是個黃道吉日,最宜繼任。

這下子,厭勝門的士氣得到了極大的鼓舞,每個人都歡天喜地,張燈結彩的,說祖祖輩輩的仇,終于能報了。

不過秀女一直沒回來,好像一直在招待合作的人。

白藿香這一陣則一直在照料老四--之前見他跟我為難,恨不得毒死他,可現在正相反,指望他醒了。好把真兇說出來呢!

不過,師父也時常趿拉着拖鞋,在周圍打轉,嘴上說看見血就害怕,我卻看得出來,分明還是信不過白藿香。

我為了調息老四留在我身上的氣。最近一直在那個臺子上練習行氣,看着腳下的整個厭勝門忙忙碌碌,籌備着歸宗大典。

等完成了歸宗大典,那我就正式成為厭勝門的人了。也就可以開始學習秘術了。

可是,我真的是厭勝門的人嗎?

預知夢在身--也由不得我不信。

我忽然想起了我媽。

如果,她知道我爹不是抛棄她,而是死了,她會怎麽想?

會後悔嗎?

而門主如果真是我爹--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而厭勝門的人是多大的能耐,怎麽可能二十多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都尋不到他的一絲蹤跡?

這裏面,好多蹊跷。

還有第二個預知夢。

木盒?木盒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算了,等我真的過了歸宗大典,就能見到那個東西了--那東西以後就輪到我來保管了。

還有玄素尺。

說是不讓自己多想,腦子裏的想法和謎團卻是一個接着一個。

玄素尺專門克制厭勝門的人。而老四也擺明就認識玄素尺。

這東西有來歷。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

冥冥之中,我這一路的旅行,好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線一直牽引,看似自由,卻根本由不得我。

我正在臺子上尋思呢,腳下的小巷子走過了幾個人:"這下,宗家一回來。終于能把天師府給扳倒了,我可聽說,天師府的院子,全國到處都有,威風氣派,還是吃隍粱的--不過。既然他們是吃這一口的,那頭不會也跟天師府一起對付咱們吧?"

"嗨,你不懂那些管事兒的--他們需要的,不過是給自己做事兒的人,事兒做到位了,管是誰做的?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那就太好了--據說當年不光男人,老弱婦孺都被斬草除根了,他們口口聲聲還做什麽功德,簡直掩耳盜鈴,這次終于能替那些祖宗出一口惡氣了。"

"沒錯,我還聽我爺爺說,當年他們不光滅族,還把咱們厭勝門的幾件寶物給搶走了--就是因為一直找不到寶物,所以咱們厭勝門才處處吃虧,這下,不光打敗他們,咱們還得把那幾個寶物拿回來,光宗耀祖,壯大門庭!"

寶物?

我還來了精神,什麽寶物?

果然,有人跟我一樣好奇,問了同樣的問題。

"你們這都不知道,真是外家之中的外家。"那個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十分得意:"我告訴你們吧,是一圖,一尺,一草,一木。"

"文房四寶啊?別說,那不正是祖師爺設計風水魇術和機巧用的嗎?"

"對。算你們識相,只要有了這幾樣東西,那咱們"

我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一圖一尺,一草一木?

秀女說過,四相局密卷就是被天師府搶走的,應該是"圖",而尺--不會那麽巧,是麻衣玄素尺吧?

而麻衣玄素尺,為什麽會出現在馮桂芬家庭院裏?

誰知道,剛說到了這裏,他們忽然就停了嘴,齊刷刷的說道:"師兄!"

唐義的聲音懶洋洋的響了起來:"嗯,你們幾個不幹活,在這唠閑嗑,一會兒告訴師父,賞你們一人一頓竹筍炒肉。"

那幾個連忙求饒賣乖,聽上去,都跟唐義是從小的交情。言談上也都沒大沒小的,還有要請唐義去大寶劍的。

人緣不錯啊。

唐義嘻嘻一笑,說記住了,不許賴,就噔噔噔的上來了,一看見我,又是狡黠一笑:"宗家,我就知道,您肯定在這裏。"

我問他找我有事兒?

他拿了一個尺子:"我來給您量尺寸。"

對了,我做了宗家,會分配給紫鞋來穿。

"你一個做師兄的,這事兒也親自幹?"

"那分人啊--跟您有關,就是大事兒,不親自幹怎麽行?"

我還想起來,老四那雙紫鞋,破破爛爛都露窟窿了,忍不住問道:"不會只發給一雙吧?"

唐義一愣:"那怎麽可能,別說咱們厭勝門這些年積累的財力--就算咱們窮,也窮不到宗家您頭上來啊!"

而唐義聰明,話說到了這裏,已經猜出來我是什麽意思了,一拍腦袋:"您是看見四宗家那雙鞋了吧?嗨,不瞞您說,四宗家不換鞋,有來歷的。"

原來,他那雙鞋,是那位門主在他成年之後,繼任宗家位子的時候,親自給他的,他愛惜的什麽似得,破成那樣也不肯換,一直穿到了今天。

老四的腦回路确實異于常人--真要是珍惜,你放家裏供着不就行了,穿着,還不是早晚會破。

唐義接着就問:"對了,四宗家身體最近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過來,給您洗刷冤屈啊?"

要說醒,誰也說不好時間--就跟他給烏雞設了鐐铐一樣,他自己的行氣亂竄,也挺危險。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啊!

唐義感嘆了一聲,也就走了--歸宗大典,他是個忙人。

唐義走了之後,我就發了會呆,可就在這個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看見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奔着老四休養的地方去了。

我一愣--那個人,好快!

那個人上老四那幹什麽?

白藿香說過,老四最近要靜養,不許人靠近,都傳下去了,而厭勝門紀律嚴明,不可能會有知法犯法的。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是那個真兇,要去滅老四的口的?

我立馬從欄杆上翻了下來,奔着那個方向就過去了。

抓住了那貨,一切就都搞清楚了。

現在老四的行氣在身,已經調息的差不多了,往下一掠,簡直痛快之極。

果然,等我翻下來,那個身影已經蹿進門裏去了。

我追過去,一只手撐在了圍牆上,直接跳了過去。

可沒想到,往下這一跳,我忽然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像是牆根底下,有人在等着我。

果然,我身子一墜,就覺出一道十分剛猛的行氣,對着我就打過來了。

我頭皮一炸,這個力度,甚至比老四還要厲害--絕對不是我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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