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先去衛家住一晚,明天我再把紅糖拿去給你。”衛小雨感覺不太對勁, 她就沒答應拿出去。
衛小雨住的地方離村子其他房子比較遠, 大晚上她一般不會出去, 吃過晚飯, 給院子裏的菜澆過水, 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就鎖門了。
衛小芳在外面哭了起來, 還不斷地哀求着, 說要是今晚不回去,明天恐怕又要被婆家為難:“你把紅糖拿到門口遞給我就行, 小雨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 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的難處?”
衛小雨在心裏默默回答:不能!
她也是第一次感覺,住得離村裏其他人家太遠也不太好。
要是她這個房子附近有其他人家, 衛小芳在外面一哭,其他人家家裏肯定會有人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自己現在也不至于進退兩難。
衛小雨還在衛家住的時候,偶爾遇到衛小芳從婆家回娘家,她每次都會帶一些東西回來給王桃花, 但是每次回來都會跟王桃花哭訴婆家對她不好。
現在想想一個挖婆家補貼娘家的媳婦兒,婆家對她有好臉色才怪, 自己作的能怪誰?
外面漸漸沒了聲音, 衛小雨松了一口氣,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從屋裏走出去, 準備去廚房,打水給自己洗一洗。
誰知道剛舉着油燈走出去,嘴巴就突然被人捂住了。
手上的煤油燈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火焰瞬間被人踩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衛小雨聽到院門被人打開了,緊接着有個女人壓低聲音催促:“趕緊把她捆起來!嘴巴堵住,手腳捆緊了,這賤丫頭可狡猾的很!”
衛小雨聽出這是王桃花的聲音,她想不通自己還有什麽可以讓王桃花圖的?難道王桃花知道二姐給自己留下了錢?還是貪圖那些衣服被褥?
如果只是貪這些,至于費這麽大的勁兒來晚上摸黑來綁人?而且這架勢似乎不像是在簡單地想搶東西。
衛建國和衛小芳的丈夫按照王桃花的吩咐,緊緊捆住衛小雨的手腳,他們把衛小雨的毛巾撕成兩片,一片用來堵住她的嘴,一片用來擋住她的眼睛。
衛小芳在他們忙着綁人的時候悄悄鑽進衛小雨的房間,翻箱倒櫃地找,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
她想着反正以後衛小雨跟着那個買人沖喜的吃香喝辣去了,這破房子裏的東西肯定用不着,不如孝敬了自己這個過苦日子的姐姐。
這一找還真找到了三十幾塊錢和一些票,跟這些東西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封信。
衛小芳不識字,那封信她看不懂,幹脆把裏面的信紙拿出來撕成碎片丢掉,用信封把謙和票裝好,藏在懷裏。
還有衛小雨的衣服被子,衛小芳翻看過一遍之後發現,這些衣服被子外面看起來破破爛爛,內裏竟然都是好東西!
不過這些衛小芳不敢私吞,“娘,你快來看看,這小賤人,是不是偷了家裏的東西?”
王桃花聞訊走進來一看:“好啊,這些肯定是葉清舒走的時候給她的!這賤丫頭真是個內裏藏奸的貨!看看這好衣裳好被子,等你弟弟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這些改一改都能用得上呢!”
“娘別忘了這賤丫頭的戶口本,那邊說這個也要用的,不然他們上不了戶口,辦不了結婚證!”
“知道,我還能把這事兒忘了?行了,找到了快走吧。”
衛小雨的小破房子被搜刮了一遍,緊接着她便被人扛了起來,放在一個平板車上。
衛大軍和他爹衛老漢剛才就守在平板車附近,順便給翻牆進去的人望風。
王桃花跟衛小芳緊緊看着她,衛建國跟衛小芳的丈夫則輪流拉車,衛大軍和他爹則跟在後面警惕四周。
衛小雨路上嘗試過逃跑,可惜捆住她的繩子實在太結實,王桃花跟衛小芳也是一眼不錯地盯着她。
她一個人小女孩,無論如何也不是這麽多大人的對手。
幾人一路緊趕慢趕,到達鎮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衛建國跟那幾個外地人商量好了,今天晚上會送人來,這樣才能避開村裏其他人,悶聲發大財。
那幾個外地人對此表示很理解,他們似乎也不想太過張揚,唯恐引來太多人的注意力。
畢竟現在都忌諱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所以他們也願意在晚上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衛小雨聽到王桃花幾個人跟陌生人讨價還價的聲音,緊接着便有人忽然喊道:“快跑公安來了!
有人舉報我們買賣人口,被抓到的話所有人都得吃花生米!”
四周忽然亂成一團,然後有人扛起來飛奔起來。
衛小雨剛開始不知道是哪一方扛着自己,後來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塞進了車裏,這才确認,自己是被買人的那一方扛走了,衛家那幾個人只有板車,可沒有這種鋪着軟墊子的車。
一時間衛小雨的心沉入了谷底。
在那個人扛着她逃跑的路上,衛小雨嘴裏堵着的那半塊毛巾早就掉了,但是她不敢說話。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有人摘下了蒙着衛小雨眼睛的毛巾,車裏的光線很暗,衛小雨很快就适應了。
她确實在一輛吉普車裏,車子裏坐着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年輕人,另外的幾個人是聽這個人話的跟班。
車子一直開了很久,初夏天色亮得比冬天早一些,五點多的時候天際已經微微透出亮光。
那個領頭的年輕人給衛小雨喂了一些水,衛小雨感覺這些人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但是她依舊保持警惕,沒有喝他給自己喂的水。
年輕人嘆了口氣,沒有強迫,也依舊沒有松開她身上的繩子,他在這個小姑娘眼中看到了不屈與倔強,擔心自己一旦松開繩子,她恐怕要找機會跳車逃走。
吉普車開入市區,又開進一個隐蔽的小院子,在小院子裏停下。
衛小雨看到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從裏面出來,她覺得自己恐怕出現了幻覺,不然為什麽會看到這兩個老人在看到她時,紅了眼眼眶?
兩個老人家看到瘦瘦小小頭發枯黃的衛小雨簡直心疼壞了:“怎麽還綁着孩子?快、快給她松綁,小姑娘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這句話讓衛小雨确認自己剛才沒有出現幻覺。
不過她依舊沒又說話,心裏想着壞人也會說自己不是壞人。
展軒瑾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正在揉着手腕關節,順便暗中觀察這個地方思考如何逃跑的衛小雨:“你看看這個。”
“這是……”衛小雨接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寫着:
寄件人:葉清舒
收件人:衛小雨
“這是我二姐給我寫的信!”衛小雨當即就想拆開來看看,但她又瞬間停住了:“你們見過我二姐?”
展軒瑾點頭:“你二姐現在住在中福市,她過得很好,是她讓我們來接你的,我們就想了這麽一個辦法,讓你受委屈了。”
“不,我一點都不委屈。”只要能離開那個小村子,這些遭遇算得了什麽?別說被綁來了,就算被打個半死再綁來她也願意!
葉雲柏道:“快進來吧,這孩子受苦了,進來坐着,開燈讓你慢慢看,軒瑾你照顧她,我去讓人給她和剛回來的人準備一些吃的。”
衛小雨跟着一個老人走進屋裏,她看到這個老人伸手拉了一下牆上的一根繩,然後牆壁上挂着的圓乎乎的煤油燈就亮起來了。
衛小雨她第一次看到這種煤油燈,感覺它特別神奇。
她坐在這個神奇的煤油燈下,開始看二姐寫給自己的信,自從二姐離開之後,她一有時間就偷偷去公社的小學教師外面偷聽。
現在能認的字比以前多了,還學會了拼音。
葉清舒寫的這封信也很簡單,她跟衛小雨說了剛才那兩位老人的身份,還有她讓他們幫忙帶衛小雨離開衛家村的事情。
衛小雨沒想到奶奶的家人居然這麽厲害,他們還有小汽車呢。
衛小雨一邊看一邊抹淚,她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抗争沒有白費,如今終于能脫離苦海了!
也幸虧衛小雨的戶口遷出了衛家,不然戶籍方面恐怕還要費些周折。
看完信後,衛小雨站起來向這位老先生鞠躬:“謝謝爺爺把我帶出來,真的太感謝你們了!你們救我花費的那些錢,等我長大能掙錢的時候,一定會盡快還給你們。”
衛小雨在被王桃花幾人從衛家莊運到鎮上的時候,沒少聽他們提到那五千塊錢,她往常省吃儉用也只能艱難地存下十塊八塊。
那可是五千塊錢,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還得上,不過,如果以後自己認真讀書,努力能考上大學,畢業之後就能去工廠當工人。
工人一個月就有三十幾塊錢,她自己留下十塊錢花銷,一個月能還二十幾塊,大概十幾年就能還清了。
原本還紅着眼眶的展軒瑾被她的話逗笑了:“傻丫頭,我沒給衛家錢,當時的情況你可能不知道,你表哥拿到戶口本之後,我們的人就騙他們公安來了,然後扛起你就跑,衛家那些人自己顧着逃跑根本沒顧得上要錢,而且,我是你爺爺,別說錢沒花出去,就算花出去這些錢也是應該的。”
“那太好了!”壓在自己身上的巨額債務瞬間變成零,衛小雨都感覺輕松不少:“不過,還是得感謝您,剛才您說您是我爺爺?”
“對,我才是你親爺爺,衛家那個老頭兒并不是,剛才你看到的另一位老人是你奶奶的兄長,想必清舒在心裏也跟你說了。”展軒瑾話音剛落,門外又開進來一輛吉普車。
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一臉大仇得報的喜色:“姑父,事情成了!”
“好!”展軒瑾激動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辛苦你們了,先去休息,有話我們明天再說,車票我已經讓學生買好了。”
他跟中年男子說完,轉頭對衛小雨道:“孩子,這位是你奶奶的侄子,你得叫他表舅,折騰了一晚,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爺爺帶你去給你準備的房間休息,裏面換洗的衣服都不缺,你先将就着穿,明天咱們就坐火車去找你二姐去。”
幾日前,燕市火車站停車場的一輛吉普車裏。
葉雲柏拿着信封的手微微顫抖,他拆了幾次都沒能把信封拆開。
坐在旁邊一臉着急的葉涵容把信搶過來幫父親撕開,拿出信紙放回他手上:“您看吧。”
葉雲柏一目十行地看完這封信,又一行一行、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了一遍,不知不覺已然淚流滿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雲芝沒有回來,她是擔心會連累我們啊!”
“怎麽回事?信上都寫的什麽?”展軒瑾把信從葉雲柏手上搶過來看了一遍,震驚得險些連這薄薄的信紙都抓不住。
他咬着牙想要罵出聲,卻猛然想起這是在車裏,車子停在公共的停車站,隔牆有耳。
展軒瑾忍了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等我從和新省回來,她別想好過!”
他放完狠話轉而又嘆息:“沒想到,雲芝在那種情況下還保住了我們的孩子。”
對此葉雲柏也是唏噓不已:“也算沒辜負你這麽多年的尋找。”
就在車裏的人沉浸在悲傷與憤怒之中時。
車窗被一個年輕人敲了敲。
葉涵容降下車窗。
年輕人便道:“爸,該帶爺爺他們檢票上車了。”
兩天後,這一趟火車到達了宜樂縣。
又過了幾天,陽平鎮上有個消息悄悄傳入衛建國的耳朵裏,又經過他口無遮攔的嘴,還傳到了衛家村一些人那裏,很快衛家村的一大半人都知道了。
村裏的長舌婦茶餘飯後的話題便從衛小雨不孝、娶不得,變成了鎮上有人花大價錢找小姑娘沖喜這件事。
衛小雨吃過東西,又睡了一覺醒來,時間已經是中午,起來之後,她用熱水洗過澡,換上了展軒瑾給自己準備的衣服,這是她第一次穿別人給自己買的新衣服。
她覺得穿上新衣服的感覺真的特別奇妙,但奇妙在哪裏,她自己也說不出個子醜寅某來。
中午光線充足,衛小雨終于看清了這個小院子的房間擺設,這居然是個青磚瓦房的院子,連圍牆都是磚頭砌成的,看起來比他們村裏最好的房子還要好很多。
午間吃午飯的時候,她也是第一次能吃到雞腿,還是兩個!
往常衛家殺雞,雞腿全都給給衛建國吃,她只能吃一點沒有肉的雞架子,雞湯也只能喝小小的一碗,現在随便喝,這個雞湯比衛家做的還好喝一百倍!
衛小雨覺得這樣的日子真是幸福,跟以前她過的日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終于感受到被家人珍視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在衛小雨為自己憧憬着自己未來的生活時,衛大軍一家正是愁雲慘淡。
昨晚他們躲避公安的時候,不僅沒來得及拿錢,還讓對方趁機把衛小雨帶走了。
除此之外,衛大軍在混亂中摔斷了一只胳膊一條腿,衛大軍的父親衛老漢不知怎麽的,竟然一腳踩進了深溝裏,等他們找到人撈上來的時候,衛老漢已經不行了。
突然的事故,讓衛家人沒有心力再去尋找衛小雨。
在他們忙着送衛大軍去醫院,還要處理衛老漢的後事時,衛小雨的戶口被悄悄轉出了衛家村。
而衛家村生産隊隊長一家在半年後,搬到了市裏生活,他們家在市裏有了一個寬敞結實的大院子。
生産隊隊長和他的幾個兒子都成功進了市裏的工廠,成為正式工人。
原本埋着葉奶奶骨灰的地方,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了普通的草木灰。
至于衛小雨的失蹤,就算極少數衛家村的人知道衛小雨的戶口遷出了衛家村,他們也都以為是衛家人把她給賣了。
這在許多衛家村的人他們看來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當初他們家就是這麽賣葉清舒的。
衛家人怎麽都解釋不清楚,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悶聲吃了這個大虧。
畢竟他們綁走衛小雨是事實,而那些買小姑娘沖喜的外地人,在那天晚上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來過一樣。
衛小雨懷着激動的心情踏上遠行的列車,這是她第一次坐火車,在踏上火車的一霎那,仿佛一腳踏入了令人憧憬無比的新生活。
汽笛聲嗚嗚嗚地響起,也仿佛在宣告着新生活的開啓,衛小雨坐在窗邊看着遠去的風景,她知道這輛火車會帶着自己奔向她所期待的未來。
從新石市到燕市坐火車也是大概兩天的時間,跟宜樂縣到燕市差不了幾個小時。
衛小雨度過剛開始的興奮之後,在封閉的車廂裏也感覺有些不太舒服了。
這時,展軒瑾拿出了他的藿香薄荷甘草糖:“小雨,吃一顆這個藿香薄荷甘草糖,會感覺好一些。”
“謝謝爺爺。”衛小雨接過他遞給自己的一把糖,拆開糖紙吃了一顆。
展軒瑾看了她半晌,問道:“你不覺得味道奇怪吧?”
“不覺得,我覺得這個味道挺好的,吃了之後,确實感覺好多了。”衛小雨沒說謊,她确實感覺挺好吃,而且對付坐車時身體的一些不适反應很有效果。
展軒瑾撫掌大笑:“我就說嘛,其他人都是沒眼光,沒口福,我精心制作的這種糖明明吃着就很不錯,我聽清舒說你跟你奶奶認過草藥,她說你很有天賦呢。”
衛小雨羞澀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是很有天賦,只是覺得奶奶能摘草藥買了賺錢,我自己也想去摘草藥賺錢,就很努力地辨認,賺了錢好給自己買點吃的,自己還能攢下一點點。”
可惜她那些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存款,全被衛小芳拿走了,想到這個她就心疼得不行。
“那你想繼續學嗎?”展軒瑾問。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繼續學的,這個很有用,以前我自己感冒發燒的時候就是因為懂得一些藥草,自己給自己采藥吃,沒花錢,而且學這個挺有意思的。”衛小雨的目的很明确,學這個能掙錢,能省錢,還對自己有用,自己又覺得有意思,能繼續學當然要繼續學了。
“那你以後就在燕市跟爺爺學,回去之後我就開始教你。”
衛小雨猶豫道:“可是我想去中福市找二姐,我還想上小學。”自從看過二姐留給她的第一封信之後,衛小雨就對讀書有一種執念。
“傻丫頭,你肯定是要上學的,但是得等到九月份開學才能入學,這段時間,你二姐在中福市備考,等她高考完也要去燕市,到時候我給你請家教,幫你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你可以一邊學習學校的知識一邊跟爺爺學醫。”
“好的,我聽您的,謝謝爺爺!”能多學一點,衛小雨更高興,學得越多,以後她賺錢的方法就越多!
火車到達燕市的時候,展軒瑾帶衛小雨下車告訴她:“這裏就是燕市。”
衛小雨對燕市的初印象便是面積很大很大、旅人熙熙攘攘的火車站。
跟着爺爺出站之後,可以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自行車,汽車也比鄉下多,這裏還有很大的公交車。
展軒瑾和葉雲柏在火車站附近給衛小雨買了許多東西,吃的、喝的、用的、好玩的都有。
除了這些,還有許多他們提前讓家裏人準備的禮物,有燕市時興的衣服、好吃的點心,最多的還是給兩個外孫女準備的極品燕窩、雪蛤、阿膠之類的補品。
沒在燕市耽擱多久,下午便再次坐上了去中福市的火車。
葉清舒早就接到了他們成功把衛小雨帶出來的消息,她把空着的房間收拾出來,還特地去百貨商場買了一張新床,趁着時間還夠,加急做了一個蕾絲少女風的床帳給它裝上。
牆壁上貼上了粉白的牆紙,在買的時候順便多買了一些,把自己那個房間也貼上了。
之前她一直懶得弄,現在正好一起全貼上,貼上牆紙之後,房間不僅好看了,看起來也亮堂很多。
小暄小雯過來看到,回家就催着他們大哥也該買,展明煦無奈,只好也去買來給他們的房間貼上。
小雯還想要一個小雨房間那種類似的床帳,可惜小暄對這種床帳不感冒。
兩個孩子為這事兒吵了一架,一整個早上都在生對方的氣,互相不理會對方,結果中午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就全忘了,小兄妹倆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葉清舒好笑地跟展明煦說:“以後去燕市得讓他們分開睡了,不然這小兄妹倆以後估計還得為這件事吵一次。”
“回去之後讓他們住老宅,在那裏每個孩子都會又一個房間。”展明煦這幾天也是頭大,他可算真實感受到了什麽叫長兄如父。
葉清舒把縫紉機搬到了自己的房間,自從做過一次衣服之後,展明煦時不時就會給她帶回來一些他所謂的‘瑕疵布’。
葉清舒看破不說破,收到之後照樣給錢,然後在給自己做衣服的時候把他們兄妹三人的衣服也一起做了一套。
不過即使這樣,她這裏的布料也是越攢越多,正好這次小雨過來,她可以給小雨做一些衣服。
小雨的衣服尺寸葉清舒大概也能估量一下,反正做夏天的衣服,不需要尺寸多精準,T恤和短褲很容易就能做好幾套,她還能抽空設計幾個小花紋,或者給弄個荷葉領、花邊什麽的。
除了T恤和褲子,還給小雨和小雯做了幾件半身裙和布拉吉。
小雯可喜歡了,每天恨不得抱着裙子睡覺。
展明煦這厮,看到小雯穿上了裙子,就暗戳戳地期待起看到葉清舒穿裙子的樣子,夢裏時不常就會冒出葉清舒穿着優雅的白裙對自己露出溫柔的笑。
結果一等好幾天,葉清舒依舊穿着白T恤加褲子。
葉清舒就感覺他這幾天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怪的:“你幹嘛一直盯着我?”是想來一場高三黃昏戀嗎?
展明煦磨磨唧唧半晌,吞吞吐吐地問:“那個……你、你怎麽不穿裙子?”
“裙子?”葉清舒感覺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我沒給自己做啊。”而且她經常要騎自行車去學校,或者到處溜達看看市面上又出了什麽新鮮的東西,穿裙子不太方便活動。
“哦。”她怎麽就不給自己做呢?
葉清舒:“……”
這場無聊的對話之後,葉清舒在第二天收到了展明煦送給她的裙子,這裙子不知道他是在哪裏搞來的,一件白裙子,真絲質感,半袖U領,垂墜感極佳。
另一件居然是無袖白色公主裙,蓬蓬的那種,還是長裙,看着像極了婚紗。
展明煦看葉清舒一直盯着這件裙子,以為她跟自己審美一樣,就站在旁邊與有榮焉地說:“我也覺得這件最好看,你穿上肯定特別好看,彭越她小姑在臨海市做服裝和布料的生意,我讓她幫我從港市弄回來的。”
可不是好看麽,穿上這類裙子的哪個新娘不好看?
再梳個發型帶上銀色的小皇冠,踩上高跟鞋就能進禮堂宣誓了……
“咳咳,這件我穿不了,它不适合日常穿,不過可以放着,以防以後遇到什麽需要穿這種衣服的場合,另外這件半袖的,也很好看,你買這些衣服要多少……”葉清舒沒能把話說完,展明煦溜了,速度奇快,像是有鬼在身後追一樣。
葉清舒:“……”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送禮物的,你跑得了和尚,廟能跑嗎?一天三頓都能遇到,跑啥跑?
晚上吃飯的時候,展明煦假裝無事發生,眼神也不敢跟葉清舒碰到,傻子都知道他故意的,生怕葉清舒提給錢的事兒。
但葉清舒沒辦法,她的力氣比展明煦大,但速度沒展明煦快。
只好找來布料給他做了兩套襯衫和西裝當回禮。
展明煦收到回禮後,沈彭越就發現,這家夥上課的時候,會不自覺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對于習慣他面無表情的人來說,展明煦這樣子實在太可怕了,仿佛在謀劃着要讓誰倒黴似的。
“明煦,”沈彭越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兒吧?最近誰又惹你了?”
展明煦猛然回神,一本正經地說:“沒事,怎麽這麽問?”
“你剛才……剛才笑得有點滲人。”
“我覺得你該去看看眼睛,晚上不要打着手電筒躲在被子裏看武俠,會近視,眼中的還會出現幻覺。”
“難道真是我出現幻覺了?”看展明煦說得如此篤定,沈彭越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對了,我小姑說想跟清舒認識認識。”
展明煦疑惑地看他。
沈彭越解釋道:“她之前不是看上了清舒給我們做的衣服嘛,之前又去了港市一趟,學到什麽品牌,還是牌子的,她也想弄一個,不過夏天的這一趟是趕不上了,就想做秋冬的衣服。”
“她想創立自己的品牌?找到服裝廠了嗎?”展明煦問。
“沒呢,就是想先設計好,再去聯系廠子,她說也不是什麽廠子都能滿足她的要求的。”沈彭越弄不明白他小姑到底想怎麽着,只能按照她的話專一五一十轉述給展明煦聽。
“我回去給清舒說說,你回家也幫我問問你小姑,找廠子如果不着急,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廠。”
“你家開服裝廠了?”沈彭越震驚了。
“沒,不過快了。”
沈彭越:“不是吧,廠子還沒建起來?你這是要臨時建一個吧?這哪來的及啊?”
“這個你別管,”展明煦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到時候你幫忙牽個線,我的服裝廠第一筆單子就靠你了,以後你家衣服牛奶我全包。”
“那敢情好!我回去跟我小姑說,對了,明煦,你要不要考慮弄個空調廠?我聽說外國有這玩意兒,可厲害了,在房子裏一吹,整個房子都冰冰涼涼的,比風扇好使,等到三伏天,風扇裏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我恨不得鑽進我家冰箱裏不出來。”
展明煦:“……要不我給你建個白日夢廠?”